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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弃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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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
她咬着唇娇喘哼唧,耳廓跌下一道唇舌衔声:“不是要解释为什么骗我么?”
祁熠一手钳紧她的手腕,指腹下的皮肤因充血而滚烫。
他清晰感觉着她小动脉疯狂的、不受控的搏动。
人虽笑得温柔,眼眸却藏着剥皮拆骨的欲念:“给你时间组织语言。”
“……”
简凝涣散着双目睃他一眼。
目之所及是肌腹分明,腱膜坚实的窄腰。
皮下绷着一股张力,日复一日淬炼的硬,非虚浮表象,是内生的劲。
他与陆京驰,可谓截然不同的雄性美学。
二人虽砥砺筋骨,体魄强健。祁熠却生着一副薄肌,线条峭拔而不臃肿。
陆京驰是厚肌,块垒分明。力量堆积而出的厚重感,是纯粹的、压迫性的雄性荷尔蒙。
与祁熠并肩,是势均力敌的较量。与陆京驰相对,是体型差的既视感。
她不喜欢被人高位掌控的缚心感,失了天空,失了自由。
反倒享受与祁熠硬碰硬,狠劲儿不相上下,谁也不怵谁。
两硬茬难分秋色。
倘若人如鱼记忆仅存七秒,该是何等的解脱。
她不会铭记自己曾口出狂言“看不上他”、“拿不出手”。
如今,啪啪打脸,响亮而无情。
却心服口服认栽认罚。
年少,是拿命试错的代名词。
她不过是走岔了一段歪路,梦醒知返时会回康庄大道。
世事流转,一朝一朝换尽了旧时人。她一意孤行在迷途路上执迷不返。
三万余日的光景,弹指一挥。爱上一个世人眼中的烂人,是她的命。
她认了,不辩不悔。
“考虑好了么?”
祁熠拍了拍砸了一片酡色的脸颊,十分善解人意体谅他人不擅编谎的笨拙小脑:“需不需要再给你那点可怜的脑容量一分钟时间?”
“……”
哪是宽限,分明是折磨。
可她畏惧即将降临的风暴。一分钟的苟延残喘,是她唯一的贪念:“要。”
“如你所愿。”
她迟钝领会他话中深意时,他蓄谋已久般又或等不及似的……
(又卡,我真不理解有什么好卡的,两天卡我二十多回了,到底要我怎能改才能满意?榜上这么多写do的,抓着我不放。微笑脸,微笑脸。)
被他亵玩了致命的弱点,真是一场灾难,却是上瘾滋味。
根根脑神经接通高压电流的爽感,妙不可言。
被人攥着她的短,只得低头乖乖做人。
“我告诉你了,你肯定不会同意我来。”她小心翼翼规避着所有雷区,用最平稳的语调陈述着最易燃的废话:“我和他今晚说开了,以后不会再有瓜葛。”
虚假的平静给了她错觉,或是天性中不驯的因子在作祟,驱使她不知死活续上一句:“你也一样。”
毫无波澜的陈述,却藏着惊雷。
良宵佳人的月影下,大煞风景的无情判词,生生搅碎了一室旖旎。
祁熠浑身血液叫嚣着发情因子。好脾气没计较她的胡言乱语,只拍了拍她醉红的脸骨,压着火兴师问罪:“这么急着跟我划清界限?今晚除了他,还招惹了谁?”
冷夜折叠了时间。观景窗玻璃雾了晴、晴了又雾。
简凝被他送上一波灭顶的浪潮。嘤咛哼唧如吟唱小调拨人心弦。
脑海浆糊一滩,平日的机灵劲儿一时间七零八碎,失了魂似的呢喃:“谁啊?”
娇音喘颤。
“别装,简凝。”祁熠眉眼黑压压偷着阴郁,嗓音裹着自嘲的薄茧:“你身上现在还沾着那野男人的香水味,当我是死鼻子?”
危险感飙升。
简凝气息不济,水分把光线折射弯了,千娇百媚。
意识五迷三道的她,黏黏糊糊又做作凑近他耳边吹气,喃音邀宠般的娇憨:“好闻吗?”
是一款青苹果撞上咖啡木的香调,混着绿草的生腥味。骚气冲天,活脱脱是加州野男人的名片。
不得不感叹祁熠的狗鼻子是真灵。
祁熠看着她一副被抽干了骨头的软模样,烦燥压制着占有欲的火,咬牙切齿的调调:“是你在加州的那个青梅竹马?”
明知故问的本事被他使得炉火纯青。
简凝的眼眶全是红血丝,水雾混着欲色,泪珠将坠未坠。
她反感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德性,毫不客气呛声:“你明明知道,又何必非要多此一问?”
嘲讽值爆表,惹得人一腔疯火破了冰。
情浓意乱时,最忌讳拿逆鳞当儿戏。
图了唇舌一时爽,身体受十分狠罪。
“简凝,你是不是欠收拾。”
阴恻恻的陈述句,破防的疯劲儿瞬间上涌。
一副假仁假义的伪装,稍一撩拨,疯狗似的独占欲原形毕露。
“那你呢?手表里的跟踪器怎么解释?”简凝被他弄得喘息声凌乱不堪,魂渡迷江。
却不甘心认输,倔犟梗着天鹅颈质问:“祁熠,你这算什么?把我当金丝雀豢养,还是当犯人监禁?”
她觉得,祁熠是视网膜上的一块盲区。明明看不见,却无时无刻影响她的视野,扭曲她的世界,让她无法真正清晰看透前路。
又觉得,祁熠是心脏上一块坏死的组织。不剜,会感染溃烂。剜了,会窒息而亡。
扎根血肉生棘吐青,让人痛得发狂,却又与她共生共灭。
惯于操控人心的猎手,怎会容她抓住一丝破绽?
“谁这么坏,在宝宝耳边嚼舌根?”她咬牙反扑,他却只轻笑一声,指尖慢条斯理抚过她腕间脉搏,语气轻柔得令人骨软筋酥:“嗯?想挑拨我们?”
眸光无半分慌乱,反倒盛着七分伪善、三分无辜,像极了被冤枉的圣人,一片波澜不惊的虚伪。
“就这么不信我啊。”他不答,反以受伤姿态巧妙抢占道德高地。
不解释,不反驳。
直接以受伤的姿态,将她架在火上烤。承认是跌份,否认是此地无银。
他只消一个眼神、一声叹息、一句含糊的“冤枉我”,将她的质问化作无理取闹,让她觉得自己是咄咄逼人、不知好歹的恶人。
可他知道,表盘背面嵌入了一枚光子晶体定位芯片。
军工级抗干扰、超隐蔽,造价如金,是他为她量身定制的“心跳监听器”。
“你总爱把我想得这么不堪。”
语气真带几分心碎的痛楚,偏要倒打一耙,反咬一口,像是她犯了滔天大罪。
“这表太亮了,反光刺眼。”简凝不动声色躲他灼灼的呼吸,轻飘飘戳破他的温情假象:“祁熠,你若真想让我戴着,不如让它学会低调点。就像你,也该学学,怎么把你那颗烂透了的心,藏得别那么招摇。”
是对伪善最本能的排斥,是灵魂对操控狂的天然免疫。
有没有跟踪器,无所谓了。
反正冰冷的金属圈,是他画地为牢的罪证,更是他病态控制欲的具象。
浪尖将她狠狠拍上云端,简凝的吟哦碎成一串媚骨的颤啊音,撩得人血脉贲张。
“我只是想时时刻刻知道你在哪。”被无情剥落殆尽斯文扫地的伪装,祁熠的唇角小幅度抽动一下,又似酝酿一场更华丽的欺骗。
他极度擅长粉饰太平,声息夹杂着□□的麻痹,一种拔牙断爪的驯服:“你总是这么不乖,到处乱跑,我只是怕你丢了。这罪名,你也要冤枉我?”
他没有撒谎,只是把控制欲美化成了唯一的爱。老奸巨猾的至高境界。
又装一副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痛心疾首,试图从她冷漠的脸上榨取一丝眼泪:“宝宝,我这颗心可都要被你冤枉碎了。”
“……”
简凝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双剪水秋瞳睥睨他捉摸不透的绅士皮,只觉面目可憎。
空气中的火药味散不尽,她一口凉气又扔了颗火星子。
情动神迷处,言语真不该触雷惹祸。
可她偏偏舌尖一转,吐落了禁忌一般的名字。
“你要是有我哥一半温润,我也不至于这么恨你。”
恨得咬牙切齿,却又爱得面目全非。
她再次呢喃,声音软得不成调,眼尾浮着潮红,真像是全然失了神志:“祁熠,爱人先爱己,与其费尽心机地想怎么留住我,不如先学会怎么面对你自己。”
她是他唯一的照妖镜。
知他为何而活,便知他为何而死。
他们太了解对方的弱点,是以不敢全然交付。又太贪恋彼此的温度,是以无法真正抽身。
心动总是畏缩不前,心碎又总留一线余地。
他们的唇反复相贴,时而激烈如暴风雨般宣泄着恨意,时而缱绻如细水长流般抚慰着伤痕。
次次分开只是为了下一次更紧密的贴近,次次呼吸混杂着彼此的气息。
分不清是谁囚禁了谁,是谁的气息缠绕了谁的灵魂。
无声地、彻底地,占为己有。
简凝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肺腑的氧气被掠夺一空。
视线撞上黑的壁垒,密不透风。眼睛废了,耳膜贪婪吸附他一字一句,清晰吐落的一枚让她心惊胆战的词:“我想废了他。”
他对她是百分百纯度的病理性迷恋。
骨子里烂透了心,无药可救。
吸干她的血,滋养他的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施皮肉之苦,只行精神爆破。
他真该在她第一次偏心时毁了她。废了她的四肢,让她丧失递水的能力。哑了她的声带,让她消音禁忌的名字。
爱恨同源,盘根错节。
隔着一层血淋淋的雾,两人猜不透彼此的眼眸,凄凄惨惨。
爱意从针锋相对中流尽鲜血,信任从刚愎自用中灰飞烟灭。
明明相视一笑便可冰释前嫌,偏要执迷不悟背道而驰,任心碎从暗无天日的角隅野蛮疯长。
祁熠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声带震动一声亢奋又神经质的狞笑,警告夹杂着诡谲的阴冷:“简凝,别考验我的底线,我的底线从来是你。”
“我记得自己好心告诉过你,他内心早烂透了。”因勾着唇,露一口白森森的尖牙,有种刻意为之的诡异与矫揉造作的邀宠:“宝宝怎么总记不住?不过没关系,我会一遍遍让你看清,我们都是烂到根里的货色。”
祁熠心狱的疯滋长了新的棘蔓,血盆大口吞食她的养分。
他遭着活罪,简凝同罹池鱼之殃,简松言更别妄置身局外。
烬火漫野,人人勿图标榜“出淤泥而不染”的枯叶。
昏色的光线下,简凝的肌肤覆盖着一层摇摇欲坠的水膜。
发丝湿黏糊着她嫣红的下颌骨,汗液混着泪珠滚落,把窗外的霓虹折成了媚眼。
一寸寸勾着人的魂,湿漉漉的,全是见不得光的艳俗。
他哼着阴阳怪气的小调,她学得惟妙惟肖:“谢谢哦,我的记性是选择性失灵,我哥的好我会牢牢记住,他的差早扔到脑后啦。”
冷不防加压了力道……她却偏不认怂,反客为主。
全然无视他。
“相反,我只会记得你的所有不堪。”似真似假眨眨眼,巧笑嫣然,黛眉貌似含情:“至于那些虚伪的温情,我会亲手将其剥离,还原成本该丑陋的模样。”
湿热的空气如胶似漆蒸着她,死里逃生也好,痛极生浪也罢,不过是从一处泥潭滚落另一处泥潭。
下巴一扬,声音又媚又毒,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你把好皮囊给了外人,却把这副烂心肝掏给我看。”
算不得控诉,只是一句凉薄的自白。
同是天涯沦落人,半斤八两,何苦相煎太急。
狼狈、不堪、痛极的心痂,被她一把扯碎,赤裸裸晾晒他的面前示威。
可归根结底,痛定思痛是他爱下的因,她恨的果。
“到处都是你的……”
“简凝,你是不是小贪心?”
“……”
她气恼自己的不争气,怎么对他毫无骨气。
羞惭欲绝的她,本拟狐藉虎威泄懑一通,又恐玩火自焚,招致变本加厉的折腾。
“你最好给我正经点。”
只能咬唇硬憋一句软塌塌的警告,毫无威慑力,反倒有种欲拒还迎的暗示。
祁熠瞅着她气呼呼的凶样,可爱极了。破天荒软了手,轻哄般刮了刮她蔫蔫的眼尾。
不忘秋后算账:“简凝。”
相较于“宝宝”、“公主”之类的昵称,他偏爱唤她的本名。
人与人似是而非的缘分,全靠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吊着,是日复一日的纠缠。
多叫一声,缘系一缕。少叫一次,缘薄一分。
世上的海誓山盟客,总爱为了个“缘”字赴汤蹈火,跋涉千里。
祁熠信命,却不认命。
认准了的人,是一生一世的债。
逃不过,赖不脱。
漫漫黑夜不肯退场,白昼不情不愿亮相。活脱脱是晚睡赖床的办公牢工写照。
又像极了饱食贪眠的猫耳狐,懒腰一伸,哈欠一打,明摆着“别碰我”的骄矜。
上沪的碧云铺江,江岸落霞绯。半江瑟瑟,半江红欲燃。
满城秋韵梧桐影。
“别人一句软话你便心软,我一句真心你却当刀,专挑剜肉话往深里刺。”听着委屈巴巴,实则他演得更可怜兮兮:“没有你这样的,懂不懂?”
他难道不一样吗?
互相折磨成了本能,言和反倒像越界犯浑。
他们的关系,是一条衔断尾巴的疯蛇,没头没尾,只知咬人。
爱是循环,恨是循环,痛成了彼此活着的铁证。
宿命与轮回,逃不脱的纠缠,周而复始。
哗然水声混杂黏腻回响灌耳,沉沉困意压得简凝的声气低哑:“我这人就这样,天生的,你可以不喜欢的。”
被宠坏的主儿,骄纵是命,坏脾气是老顽疾了。
指望低眉?
不如指望铁树开花。
自幼被宠成小祖宗的人,手心的床单抓了一片紊乱的潮痕,像极了她被揉碎了又拼不回去的心气。
累极似的皱了皱玲珑的美鼻,又懒懒横了眼贪得无厌、怎么喂都喂不饱的主。
倏尔软下了心肠,通情达理似的以理智通透的口吻,为他指了条一马平川的明路:“你应该也没多喜欢我吧,不然换个人祸害?”
活像个自封的救世主,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却真心实意劝人从良:“听我的,及时止损,回头是岸。”
只是,回头二字谈何容易?
世间情爱真能轻易割舍,又怎会有那么多断肠男女吊死一棵歪脖子树上,至死不渝?
猝不及防被翻转,世界颠倒。
祁熠的瞳孔碎星含着欲,全是弄坏了她的欲。
柔美的线条被欲望溶解,侵略性目光将她扒得赤裸裸,体态纤秾过度,水色迷离。
她的凉薄话入耳,他只觉心脏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落落、血淋淋的疼。
她是他心口长歪的痂,是他梦魇是种的蛊。以痛饲爱,以疯证真。
爱得越纯,病得越疯。病得越重,爱得越真。
怎么可能没那么喜欢?
爱是最低级的软肋,心动是藏不住的败笔。
人眼或许会撒谎,灵魂的战栗骗不了。
他用风化的灵魂拓印破碎的她。痛觉代替了视线,拓印下一场场经久不散的剧痛。
“又气我。”祁熠咬着后槽牙,找准了要命的角度,毫无半点怜香惜玉顶.送:“平时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哪敢。”
简凝费力回眸一瞵,混着屈服的媚与求饶的软:“我现在不乖吗?”
翻云覆雨不知多久,只觉魂梦似飘摇。
窗缝漏了一束凉薄的金风,吹入满是情.欲的房间,吹动他唇角的弧度。
祁熠俯身细细密密吻她的眉眼、脸颊、唇瓣、耳垂……
像初夜的生锈吻,笨手笨脚的,粗暴予了一星火种,却烧尽了余生荒原。
时间磨得人钝了锋。
可习惯是顽疾,依赖是本能。
沉沦太易,如飞蛾扑火。
戒断太痛,如断肠摧肝。
未来缥缈无期,唯当下刻骨铭心的缱绻。
“别倒打一耙,宝宝。”爽到极致,两人浑身的血液倒流:“是你太难伺候,胃口大得填不满。”
“……”
到底是谁难伺候啊?
“简凝,知不知道,从两家签下协议那天起,联姻就是个死局。”
魂迷神颠时,她真切闻得他波澜不惊的陈词,可字字泣血,句句镂骨,是孽缘的共生,宿命的捆绑。
“没得选,也退不了场。”
她受不了狂风暴雨般……腰肢一软,彻底泄了力,只能任由一股劲浪带着摇晃。
她彻悟,他说的是这世上的理。
以联姻为名的棋盘,是用两人的血肉铺就的绝路。
赢了也是输家,输了更是死局。
棋盘不讲道理,只讲结果。
要么沉沦,要么灭亡,别无他选。
情潮高涨,催生了他眸光的血色,散着晕开了眼尾。
简凝偏要有恃无恐逼问,声音抖得支离破碎,带着飞蛾扑火的执迷:“你就不能给我留一点退路吗?”
“退路?”
祁熠低笑一声,伸手抚上她湿嗒嗒的脸颊,拇指摩挲着潋滟生波的唇角,深邃的眼神含着嘲讽。
“这盘棋,落子无悔。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没给自己留过退路。简凝,要么你毁了我,要么……我毁了你。”
分明披着温柔的皮,干的却是掠夺的勾当。
他不计手段,是哄是骗,是禁锢是撕咬,唯求结果。
她,唯他独有,哪怕是以恨为名的爱。
简凝直视他的眼睛,唇角的弧度凄凉又通透,似讽似颂:“你总是把话说得这么绝对。”
永远一副自以为是的掌控狂样儿。
却不知,他不过是个患得患失的商人,算计来算计去,终是赔了自己的心。
旧伤叫嚣,旧恨呻吟。
祁熠试图以痛感校准声音的频率,喑嗓沉淀着鲜血淋漓的偏执:“因为事实如此。我的东西,只能烂在我手里,谁也别想拿走。”
眸中燃着火,却烧不化他的冰,只淬炼了一句病态的呓语,毛骨悚然:“连你投在墙上的光是我一个人的,连你脚下拖着的影子,也是我一个人的。”
语气蛰着冰一般,嘲哳刺耳:“除了我,谁看你,我剜了谁的眼。”
“……”
简凝只是疲倦敛下眼帘,将灼热的冲动折入沉默的呼吸。
却不得不承认,祁熠把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寸草不生。
爱是两败俱伤的互相毁灭,病是赖以生存的氧气。
注定粉身碎骨的坠毁中,他们顺手谈了场要命的恋爱,赌注是灵魂。
她的静默,却成了对他存在感最狠的抹杀。
是以,发了狠加重了贯.穿,带着要把她生吞活剥的狠劲。
简凝立马娇啼婉转告饶,眼球水光潋滟,满是破碎的祈求:“男朋友,咱能消停会儿吗?我真的……困了。”
楚楚动人的乞怜意味拉满,透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挫败感:“天都明了,一整天没合眼了。”
云雨巫山的漩涡中心,祁熠难得肯偃旗息鼓,却提了个沸水边缘的索求:“说喜欢我,我……”
他以为她会瞻前顾后,却大跌眼镜于她的当机立断:“喜欢你。”
怕他觉得言不由衷,她又苦心孤诣,拿满腔赤诚、以金科玉律般的庄重复诵了一遍:“简凝喜欢祁熠,很喜欢。”
两息奄奄,汗与水雾混混沌沌,难分难解是谁吞了谁的呼吸,是谁蚀了谁的骨血。
祁熠罕见舌挢不下,向来玲珑剔透的心肝,如堕五里雾中。
因为情动,简凝的语息不自觉发软发媚,颤着音咬字时,别致的勾人韵味。
他是得愿以偿的,可人心是填不满的黑洞。又耍无赖挑刺,语带半分薄凉半分戏谑:“这么敷衍我啊?”
故意往深处捣了捣,似罚似宠,别有深意。
“……”
简凝怕被他折腾废了,啃得她五脏六腑移了位,只得认怂求饶保命。
“简凝喜欢祁熠,喜欢得不得了,愿意为你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反悔。”
人被逼急了,不经大脑的情话一大堆,哪像深情告白,分明是吐槽:
“祁熠,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意外,也是最好的意外。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哼唧化作勾魂的靡音,一丝丝迷醉的哭腔,飘飘荡荡。
“简凝喜欢祁熠,愿意为你……当牛做马,随叫随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总行了吧?”
反反复复不知絮叨了多少遍,被抱着去卫生间淋了双人浴。
又被人逼着没玩没了说,嗓音哑:“简凝喜欢祁熠,喜欢得五脏六腑都发疼,喜欢得夜里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喜欢得连呼吸都带着你的名字。
整颗心脏长满了你的名字,密密麻麻,全是祁熠,祁熠,祁熠……”
身体是被填满又掏空的虚浮,皮肉是被剥了层壳的轻快,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
到最后真没招了。
“你要是还不信……那我把这辈子都押给你。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提前签了契,只认你一个主。
你放我走,我也不走。你赶我,我也赖着。我简凝,从头到尾,从生到死,都只为你一个人低头,只为你一个人软,只为你……丢了骨头,没了魂,也甘愿。”
不知几分真,几分假。
一整夜的掠夺,他要得狠,她承得碎。
最后被扔回衾枕焕然的软榻,祁熠紧箍她,像抱住整个世界的火种。
黑暗中的唯一光亮,却是他罪恶的根源。
简凝成了蛛网中央,沾满他味道的蝴蝶,插翅难飞。
后知后觉的。
有人哑着声问明知故问了一枚伪命题:“说这么多,真喜欢,假喜欢啊?”
简凝迷迷糊糊回抱他的腰,含混若梦呓般闪烁其词:“你觉得是真就是真,假就是假。”
奈何祁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主,没完没了纠缠不休,阴魂不散:“是不是真喜欢我?”
最后,不知是不耐抑或剖心析肝,她的声音虽喑弱,却字字珠玑落入祁熠心坎:“不喜欢能跟你厮混到这份上?祁熠,你别再把我死灰复燃的心摁灭,我真能恨你一辈子。我有在努力试着爱你了。”
她的七情六欲,不知何时被他彻底绑架了,成了他情绪的附庸,随他喜怒哀乐起伏。
心动藏头露尾不是她的本色,坦陈爱意,岂不酣畅淋漓?
神思不可名状时,耳畔恍惚碾过他一句呢喃,像自言自语,又像确认一个渺茫的希望:“也是有人爱了。”
未来是风是雨谁耐烦?当下舟中一抱,是渡己的彼岸。
他们相拥至骨节相嵌,闭目不视人间,只听彼此心跳。
红尘万丈、百态炎凉,如浮云掠空。唯心音相和,有了落地生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