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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齐微渊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颠簸的马车内。

      我小心翼翼趴在他身上,尽量不压住他的伤口,见他醒了,我更高兴了,同时又抱怨起来:“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特别多有意思的事。”

      齐微渊摸不清眼前的状况,他警惕望着我,又打量着马车。

      我两手撑着下巴,凑上去亲了亲他。

      他立马坐起来,撩开车窗口的小帘子,外面的树荫一掠而过。

      我好整以暇看着他:“你不是要带我走吗?我们出宫了。”

      他诧异地看向我。

      我激动地坐起来,想在他面前显摆我的手段:“你一定想不到我是怎么把你弄出来的吧?其实我们两个都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天底下的人如今已经以为我和你死了,你一定不知道为什么天底下的人会以为我们已经死了吧!”

      齐微渊皱着眉头说:“龟息丸,假死。”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脸上的沾沾自喜瞬间消失,我分外期待齐微渊知道真相的表情,结果他居然猜出来了。

      “真没意思!”我躺下来,踢了下脚,不想理齐微渊。

      齐微渊坐在旁边垂头看我,手抚我的脸,我白了他一眼:“你不会想学我弄昏我吧?”

      “明明是你学我。”齐微渊也躺下来,他静了静,忽然笑起来,“我以为你真的不愿意陪我一起出宫。”

      “哼。”

      “我一开始还奇怪,你为什么要周太医做龟息丸,原来是用在这,你是想假死逃出宫,你早就想和我离开了是吗?”

      我推开齐微渊靠过来的脑袋,又气又羞:“才不是,你明明被我关在牢里,怎么什么都知道?”

      “宫里有我的耳目。”

      “那我的计划能顺利实施,看来还是我棋高一招,成功把你阴了。”

      “对。”齐微渊现在对我温柔过头,他亲着我的额心,像求知若渴的学子,“那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实施的吗?”

      这个问题刚好问到我的心坎上,我清着嗓子,撑着手臂坐起来:“那朕就给你这反贼见识见识朕的厉害。”

      说着,我瞄了眼齐微渊挂着淡笑的嘴角,想了想,心说到了宫外不比宫里,还是不要自称朕来压人了。

      “洗耳恭听。”齐微渊说。

      “其实很简单,主要是我的宫卫厉害,他们擒住了你的父亲,我又抓到你了,齐氏反贼大势已去,剩下的只是残兵败将,不足为惧,然后我就有空召来周太医,他带来龟息丸让我俩服下,当众验过脉象,证实你我已经气绝身亡。”

      说着,我扯开自己的衣襟,齐微渊看着我的动作,也没有避开,我露出心口包住的伤,献宝似地指着心口说:“就在这里,我自己捅了一刀,流了好多血,所以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不过母后好像是有点怀疑的。”

      我嘴巴不停地说,齐微渊仔细看我的伤,眉心紧皱。

      我扯过衣领,不让他看。

      “不疼,而且我不这样做,难道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掳走吗?”我见不得齐微渊这样的表情,连忙安慰他,“你身上的伤比我还重,你现在还疼吗?”

      问完,我自己反而更不自在了。

      我即使和齐微渊那样亲密过,可言语间未尝这般关怀备至,一下子没了猜忌防备的城墙,我还有点不适应。

      “对了,你怎么不关心你的父亲?你不怕我真把他怎么样?”

      见我好奇,齐微渊摇摇头:“你不会。”

      “为什么?”我奇怪。

      “因为你爱我,所以不会伤害对我重要的人。”

      “呸呸呸!自作多情!”我看了眼马车门口,脸红红的。

      齐微渊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用眼神问我是谁。

      我冷哼,不禁又白了他一眼。

      “笨蛋,我们都走了,你父亲留在宫里肯定不安全。”

      “谢谢。”齐微渊刚要吻我,马车渐渐慢了下来,车头的帘子被掀起,我赶紧把身体往后一缩,随即避开。

      齐父出现在帘子外,目光如炬,看着齐微渊,齐微渊顿了顿,坐直身体。

      齐父看看齐微渊,又看看我,叹了口气,面无表情说:“我要走了,就送你们到这。”

      “父亲何意?”齐微渊看着齐父,一时怔忡。

      “合你心意!竖子!没出息!”齐父骂骂咧咧跳下车,齐微渊跟着出了马车,父子二人似有话要说,我又缩回了马车内,翻开一个小箱子,看了看里面的金银珠宝,稍微放下心来。

      齐微渊拜别齐父后,换了他来驾驶马车,我们一路向南,准备先到江南落脚歇息,如果那地方好,就长住个一年半载,等天下真正太平,新帝根基稳健后,再决定去别的地方看看。

      我把这话跟齐微渊说,他点点头,只说什么都随我。

      我乐得自在,吩咐他在前面一个小镇停下来,买些吃食和酒再上路,一路上我们慢慢悠悠,宫中不时飞鸽传书递来消息,齐微渊也一直有消息传来。

      我说:“怎么,你后悔了,想当皇帝了?”

      他撇我一眼,说:“我的那些下属跟随我忠肝义胆,光在塞北御敌就吃了不少苦头,一路攻京也未伤无辜百姓,对待你的兵将也手段温和。”

      我摆摆手,懒洋洋地往嘴里塞糕点,说:“放心吧放心吧,一个没少呢,谁像我这么仁慈,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砍了他们的头。”

      “那我要多谢你了,谢你是一代明君,谢你为百姓屈服于我,谢你用爱感化我,阻止了一场战争,这下陛下真的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青史留名。”

      “你讥讽我呢?不许叫我陛下!”我斜瞅他,抬脚踹他的背,“不许这样叫我,好好当你的车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属下和你的父亲都不喜欢如今的情况,等到了江南我再和你算账。”

      齐微渊沉默了会,缓缓说:“当初,父亲已然料到你会将我困于宫中,只是我听见你病重,什么也不想再考虑,父亲便跟我做了个约定。”

      “什么约定?”

      齐微渊扭过头看向马车内的我,眼神幽幽:“如果你一旦想囚禁我,或者对我不利,他即刻带兵攻陷京城,拥我为王。”

      我木着脸将头转到一边,装作听不见齐微渊暗中指责我的话。

      齐微渊接着说:“父亲一直明白我的心思,这些年我暗中派人刺探你的情报,他也不曾阻止我,我身上虽肩负血海深仇,但我告诉他这仇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化解,不必天下血流成河,他也就被我说服了。”

      没想到齐微渊也派人刺探我的情报,我心里有点慌,说不定我暗中让人刺杀他的事他也清清楚楚,我赶紧转移话题:“那你是不是恨过我?”

      “恨,四年前,你一句话不说来吻我,没有一点发乎情止乎礼的庄重,只为满足你的一己私欲。”

      “你、还不是你蒙蔽我,让我以为你喜欢我!”

      说到这件事我就生气,齐微渊居然还敢主动提,我很快打开话匣子,一通描述,把当初让我误以为齐微渊对我有好感的一言一行都说出来,说得齐微渊哑口无言。

      “怎么样?这样看下来,你要是那时的我,你也会以为自己被喜欢。”我抱着手,“所以这怎么能怪我!”

      齐微渊轻叹一声,温声说:“不怪你,有一些,确实是我故意设计的。”

      我:“???”

      “你才是罪魁祸首!”我简直要跳起来,“当年你差点按晕我,我被埋你怀里又差点窒息这事你知不知道?”

      齐微渊莞尔一笑:“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很舒服呢。”

      “混蛋,你就是故意的,一切都是故意的,全是你安排的,宫里到处是你的人,你早算到了今天!”

      “再怎么神通广大,我也不可能让事情按我的意愿发展,人生多半事与愿违,我对你唯有一颗真心。”

      我不理会他的肉麻情话,眼看天色已晚,偶有狂风大作,应该是要下雨了,齐微渊专心赶起马车,终于在倾盆大雨落下前找到客栈住下。

      马车被店家安顿好,我让齐微渊点了一桌菜送进客房,已经陆续奔波数日,看这雨要连绵几日,我告诉齐微渊自己准备住几日再走,齐微渊点头。

      目前为止,我都没有动过自己的一锭银子,花销都是齐微渊出的,我乐得自在。

      客栈在驿站旁边,多有赶路人在此歇脚,我每日能透过二楼窗户看到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我喜欢通过人们的打扮和来去的方向猜测人们从何而来,去往何方。

      江湖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我看得很开心。

      几日下来,我的心思也从人们身上转到我和齐微渊身上,一开始的新鲜感过去后,我就面临到真切的一日三餐和一年四季,尽管我和齐微渊并不缺钱,但我第一次到那么远的地方,以后就和一个久别重逢的人住一起,想想都觉得自己鲁莽,全凭一腔孤勇。

      我不禁规划以后的生活,得有一个住所,有住所就会认识邻居,和人打交道就得说名道姓,可齐微渊和秦熙这两个名字起码在这个时候已经传播甚远,一个是罪大伏诛的反贼,一个是不幸被刺重伤不治的先帝,带着这两个早就入土的名字行走天下,未免太招摇过市。

      所以我开始纠结取什么名字。

      齐微渊听了,说可以弄一个读法接近的化名,比如我直接就改姓齐,齐勤,而他叫齐远。

      我问为什么这样取。

      齐微渊煞有其事说:“‘勤’字一词是指你为政时呕心沥血,为百姓付出,勤勉有加,而我‘远’字一词则指距离,君居京城,我居塞北,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我听得不想说话。

      “不满意?那再取。”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也只是假的。”

      “那对外就称作兄弟。”齐微渊缓缓说。

      “为什么?”

      “这里地方小,私刑多,消息闭塞,忌男风,不比京城开放,我们还需谨慎小心,不可露马脚。”

      “行吧,到了江南会好些吗?”我问,见齐微渊点头我才放心。

      在客栈住了几日,等雨过天晴后,我们又出发了,距离江南之地还差两天的路程。

      欲走道路也欲开阔,设施完善起来,民风也更加热情,等到了繁华的江南,我已经兴奋至极。

      市集上很多地方特色,在京城也不曾见过,把东西都放客栈后,我就拉着齐微渊出来逛。

      这里就是要久居的江南,我不由也对这地方宽容了许多,望着蓝天白云,我心里的沉郁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在像以前,每天压抑着,大哭大笑都是禁止。

      我侧头看了眼齐微渊,低头想去勾他的手,可街上人来人往,我只好忍住了。

      又走过两条街,齐微渊叫住我,指了个方向让我看,那是一户人家在接亲,新郎坐在马上威风凛凛,新娘子在喜轿里,被挡得连红盖头都看不见。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发虚。

      我想起了之前做过的梦,那个我和齐微渊年少竹马,结亲同住的梦,我尴尬地不敢说话,也不敢再看齐微渊,生怕他窥见我的内心所想。

      忽然一只熟悉的手直直摸上我的脸,手的主人关切询问:“脸很烫,是不是发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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