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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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大眼睛，不敢看齐微渊，他怎么会知道？
我明明让冯良收好的，我让他收好了的！
“陛下当我是个什么玩意？金丝雀吗？”齐微渊说完这句话接着眉头一皱，猛然吐出一大口血，锁着我的力气也随之消失。
我一把推开他，趁机呼来侍卫。
“把他给朕押进死牢！”
齐微渊身上的伤似乎真的很重，我看着狱卒扭着齐微渊的胳臂，暴力地押送他，我强忍了会，还是命狱卒找太医看齐微渊的伤，欲盖弥彰地说：“不能让齐微渊轻易就死。”
齐微渊抬起头瞧着我，目光透过他凌乱的碎发望过来，他的嘴唇流出血痕，显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我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沉着脸摆驾回宫。
天空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我这些年派出的探子恐怕齐微渊都知道，难怪他能一次次逃脱，我天真以为是他命大。
夜里，我收到一封飞鸽密报。
信中带来了齐父已然举兵造反的消息，并一路向京城杀来，用不了多久，便可兵临城下。
我和齐微渊何至于此呢，我想要他一辈子待在我身边，因此不择手段自认卑鄙，他却想要我的命，和他相比较，还真是小巫见大巫，我又何须再愧疚。
“冯良！”我向殿外冷喝一声。
冯良连忙小跑来。
我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我的那份诏书，你放在了哪？”
冯良一怔，呐呐道：“就放在陛下书房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柜子里。”
“去取！”
冯良张了张嘴，见我脸色实在难看，忙不叠去了。
“陛下，请看，原封未动。”冯良献宝般呈上来。
我接过打开，眯眼一看，立刻摔到冯良身上，气急道：“这就是你说的原封未动？”
冯良呆呆看着打在他身上又掉到地上摊开的诏书，那上面被用墨涂黑，糊作一团。
“陛下，这这这！”冯良腿软跪下，重重扇自己的脸，“陛下赎罪，奴办事不力！陛下饶命！”
“眼下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看着这诏书，心里尽是后悔，若我早知齐微渊真实身份，必不会写这等激怒他的诏，说不定还能接着哄骗他不反我。
如今兵权大半是齐家在握，哪怕我再怎么布防，齐家也已经杀了我措手不及。
为今之计，我一定不能让齐微渊逃狱，我已经布了不少高手，却还是怎么也睡不下，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浮现齐微渊。
年少时和我纵马游京的齐微I渊，为我出谋划策的齐微渊，冒着危险闯宫探我时温柔的齐微渊，还有身份大白时待我无比恶劣的齐微渊，我睁着眼睛到天明。
本要罢朝的我以一种谁都料不到的事情发展坐在龙位上，我的脑子因为一夜未睡，听着群臣激昂的声音，头昏脑涨，特别想吐。
我有些发呆，看着他们背后的那扇大门，一时只想化身成一只飞燕，自由地飞越皇宫，无论到哪里都好，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去看看塞北。
早朝一片混乱，我的军队也节节败退，短短几日，已经有数城沦陷，一向坚强的母后以泪洗面，问我如何是好，我只能沉默。
如若真的到了我和齐微渊你死我活的这天，我也会真的毫不犹豫杀了他。
时来运转，前线递来了好消息，我派去的刺客重伤了齐父，他们已经安营扎寨，暂时偃旗息鼓。
焦头烂额的我终于可以冷静下来，这时宫女照例进来为我点香，我才想起自己被齐微渊用安宁香下毒了，我已经过了去拿药的期限，齐微渊不是说我如果不在规定期限服下解药就会心衰而死吗？
我捂着毫无感觉的心口思索，难道他又在骗我？
该死的齐微渊！
我狠狠骂道，却为“死”字一愣，脑海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个遮天蔽日瞒天过海的想法，我的手都在颤抖，我迫切想知道齐微渊是不是真的要置我于死地，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无论哪一方赢，都是伤亡惨重。
我难道要放弃我的江山，向齐微渊投降，如丧家之犬般苟且偷生吗？我不愿遗臭千年，我不想做他的手下败将，齐微渊，你当真要逼我至此吗？
这次去死牢看齐微渊，我只带了冯良，不再像上次那样兴师动众。
齐微渊身上的伤并没有好多少，反而短短几日，又添了不少新伤，狱卒跟我说齐微渊很不老实，加上武功高强，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控制齐微渊的活动范围，以免他有力气逃狱。
我端详齐微渊的脸，果然较上次更白了，不仅如此，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我不悦地看了狱卒一眼，让他滚出偏殿。
为了防止上次的情况发生，我没有让冯良离开。
不过看齐微渊有气无力的惨淡模样，我的担忧也是多余的。
“齐微渊，你放弃吧。”我冷笑一声，“你父亲被我的刺客重伤，已经不治。”
齐微渊身体僵了僵，勉强抬起头笑道：“凭你？”
“你不信？也是，你以为你的兵多我就会怕吗？前朝已经覆灭，哪怕你身上流着前朝血脉，可叛党就是叛党，整个天下被你齐家打得鸡犬不宁，百姓流离失所，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齐微渊听着我的话，不禁哼笑：“说来这场战争，发起人还是陛下啊。”
“我们彼此彼此，你恨我虚情假意，你不也没几两真心吗？那些年你待在我身边，肯定不止一次想过把我杀了吧？曾经名震京城风光霁月的齐家公子，心底也尽是阴暗。”
齐微渊没说话。
我接着说：“当年我那一吻，让你魂牵梦萦了吗？可你明明看我就像看一只臭老鼠，但我又想不通，你说你对我也是有几分情意的，所以，爱上仇人之子的滋味，好受吗？”
齐微渊猛地抬头看我，面色不虞，我这次终于踩对了他的逆鳞，不由从心里升起一股畅快。
“不装了？不是我说什么你都平淡如水吗？看来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发疯。”我抚着他的脸颊，我特意让人检查过，这次齐微渊不会再有本事挣开枷锁，所以我很放心地戏弄他，拨弄他的发丝，将他拽到我面前。
“你说的对，你我亲密的时刻数不胜数，你如果想对我动手，我早就没命了。”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们贴得很近，我能看到他的眼睛里倒映着我。
我们两个人的呼吸裹挟着彼此，一时之间，沉默蔓延，过了许久，竟是一同开口。
我说：“那安宁香的毒也是假的吗？”
他问我：“你说我父亲死了是真的吗？”
话落，我们谁都没有先回答，我微微睁大眼睛盯着他，他亦凝视着我，我缓缓起身，忽然觉得彻骨的疲惫。
时至今日，我才深切明白自己和齐微渊的沟壑太深了，我们互相防备猜忌，又心贴着心，做了世上最亲密的事，我们水乳交融在乱世之中，我是被困住的燕，而齐微渊是塞北最自由的风，我们本就不相配，所以我们的爱才会岌岌可危。
“齐微渊，你知道的，我不会放弃我的天下，我要当名垂青史的好皇帝，我好不容易爬上这个位子，我绝不会轻易被打败。”
我这样说着，稳住自己慌乱的心。
我不能再失去什么了，我已经一无所有，除了这个帝位，连母后也是因为我成了皇帝才会多看我几眼，我必须要赢。
我不想再待下去，看见齐微渊只会让我优柔寡断，甚至心里隐隐约约生出想和他远走高飞的可怕想法。
要走之前，齐微渊叫住我，他用比我更冷的声调问了我最后一个问题：“陛下这四年间，为什么不纳一妃？”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径直走出偏殿，让人押他回牢。
冯良犹如梦中惊醒，恍然大悟般，若有所思地看看我，又看看齐微渊。
夜里，我在窗边窥月，一阵冷风吹得我咳嗽，冯良连忙为我添衣，他给我披上外衣，就站在我身边，我让他去睡，他却犹犹豫豫不肯走。
“你想说什么？”我叹了口气，冯良比我大十岁，一直跟在我身边，忠心不二，为我着想，所以诏书一事我才轻易放过他。
“陛下。”冯良怕说的话冒犯我，干脆直接跪下来磕着脑袋说，“奴以前就奇怪为何陛下钟情于深夜望月，无心睡眠，如今想来是心中牵肠挂肚某位大人，以月寄相思。”
“你想死？”我语气森冷，吓得冯良一抖。
“奴只是希望陛下能过得开心......”冯良颤颤巍巍抬起脸看我，伴君如伴虎，冯良也怕我不留情面将他拖出去斩了，却还是大着胆子说：“陛下，自从四年前齐将军随父出征，您就肉眼可见地消沉，只一心扑在朝政，直到齐将军归来，您才开心起来，只要齐将军在您身边，您就会不自觉地微笑。”
“住口，你活腻了？”我色厉内茬，心里回想着，我有吗？我一见到齐微渊就会不自觉笑？
冯良埋着头，像个没了勇气的缩头乌龟。
我在冯良看不见的时候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尝试着扯起嘴角微笑，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迅速垂下手，恼羞成怒地喝令冯良滚出去。
这夜，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也许是最深的心事接连被人揭开，今晚我格外放松，不再压抑自己的内心。
我梦到我和齐微渊从小一起长大，年少竹马，情谊颇深，虽然梦里我们都是男儿身，长大后却同住屋檐下，结了喜亲。
我们相濡以沫，耳鬓厮磨，把小小的院子里栽满了鲜花，没有跨越不去的高墙，也没有连绵千里的沙漠，我们日复一日，平凡又幸福。
醒来后，我犹在梦里，不忍离开，我的心境如千帆过尽，顿时开阔明亮，先前那招遮天蔽日瞒天过海的想法又萌生出来。
时间紧迫，决定好后，我马上告诉冯良：“现在去请周太医，不要引人注目，最好密传。”
尽管这一步过于凶险，我却还是想赌一赌，赌齐微渊对我的真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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