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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怼人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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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庭院,桃花树下。
凌婉兮手支着额头,昏昏欲睡。
再睡一会儿吧。
就一会儿。
她闭上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额头传来一阵柔软,撑住她快磕下去的脑袋。
她猛的惊醒,就对上傅东阳含笑的眼。
“兮兮,你睡懒觉!”
凌婉兮握紧拳头就要怼他。
但一想到三天前,面对父母的愤怒、刘大夫想拐她当徒弟的心思,是这家伙和永婶以抄书赚钱和陪伴为由将她支走,她还是很懂事的松了手劲。
“我没有啊!”
“哦。那你看起来挺像睡着的。”
看到傅东阳用眼神丈量她的脸和书桌的距离,她顿了下,反应过来,将手中的笔一扔。
“傅东阳!你讽刺我矮!”
她家的人都高,她明明也快到他肩膀了好吗?
她还小他五岁!能长到这样已经算高了!
他竟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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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东阳挑眉:“很明显!你当如何?”
凌婉兮笑得很假:“谢谢傅少爷你夸我玲珑可爱。”
“傅少爷......”傅东阳翻动着手上的手稿:“怎么不像那天那样叫我?”
东阳。
嗯,他爹果然会起名字。
听起来就特别好听。
“叫你什么?”凌婉兮停下手上的笔。
傅东阳支着额头:“没什么,快写,不然告诉凌叔你偷懒,让你回家吃竹条。”
“哼!”
看到小丫头不服气,精致小脸在阳光下盈白如玉,和那晚在众人面前巧舌如簧的模样完全不同,傅东阳没忍住心里的痒,用手指隔空描摹了下她的眉眼。
凌婉兮抬头:“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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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东阳将手放下,指尖划过白纸边缘。
“想说这纸不错,字也行,怪不得你住在我家,也敢狮子大开口,要我五钱一张!以此逃避凌叔对你私学医术的惩罚。”
凌婉兮嗯哼了声。
不然呢。
傅东阳话峰一转。
“不过,大俞的纸都是用苎麻制作,泛黄,粗糙,你这儿的纸,纸面平整,颜色洁白无比,你哪儿来的?”
凌婉兮淡淡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
“我用我的草药跟一位老前辈换来的,不行?”
“行!”傅东阳挑眉,视线看着她精致的鼻子,“那不知你是从哪儿遇到的老长辈,他姓甚名谁?现在何处?”
凌婉兮伸手:“问题这么多,给钱。”
她赚不到钱,回去后肯定会皮都脱一层,也许会被关在家里,助教也做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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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东阳看着她小鹿一样的眼睛,立即掏钱袋。
“一钱这么少?”凌婉兮嫌弃。
那就别怪她半真半假忽悠了。
“行吧,那是我在乡里上山采药时救起的老者,对方腿脚不好,我帮他采药,他以纸相报。至于来处,对方缄口不言,或许是位饱学的隐士吧,后面我再没见过他。”
说完她伸手搓手臂的疙瘩。
这么夸药仙一次,良心都在痛啊,要不跟它要点积分弥补一下?
识海里,立即传来抗议声:【臭丫头,你什么意思?难道本药仙看起来不像饱学之士?】
凌婉兮挑眉。
很明显。
傅东阳将少女得意的表情尽收眼底,便知道这一钱都花得不值,他支着脑袋。
“那可惜了,不能亲去拜访,但这纸线不错,你不是想赚钱吗?全卖我了。”
“不行!这可是稀缺之物,用一张少一张!”她指着自己的眼角,“之前卖你五钱一张,你看,我眼睛都悔红了!”
“肤浅!”傅东阳手指隔空描摹她好看的桃花眼,“你应该说,你拿到造纸配方,我们一起合作生产,保证你回家后,皮不开肉不绽。”
造纸?
当初她扫了一眼《开工开物》,里面第十三章的杀青里,好像就有造纸术啊。
不错!
这是个赚钱的好办法!
有这位公子在,肯定比她一个人强,到时她家里的债务肯定少一些。
她挑眉:“可以考虑,不过……”
“嫌少啊,那我再介绍一位药商给你,以后你学医都没事儿。”
还有这好处!
凌婉兮开心,但很快摇头。
“不可能!你知道的,我舅舅就是因为药材和医术,被人活活打死。我爹肯定不同意!”
“兮兮放心,阿爹已经不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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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听到四哥的声音,凌婉兮抬头。
傅家红墙外头,凌西洲微笑进来。
她先是开心,很快又垂下脑袋。
“四哥!你来接我回去让爹娘打死我了?”
“不是,是接你回家吃饭!”
“啊?”
傅东阳微笑起身,毛笔头轻轻刮过少女的额头,同时将一个钱袋子交到她手上。
“好好想想我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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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
突然细雨绵绵,杨柳随风摇曳。
但凌婉兮无心欣赏,因为听完凌西洲的话后,脑子比之前还懵。
“你说爹娘不仅让我回家吃饭,还让我学医了?为何?”
她人在傅家几天,换了父母?
凌西洲甩着狗尾巴草。
“不知道,只知道那晚你跟着傅少爷走后,永婶不知道跟爹娘谈了什么,出来后,三天都不说话,今天突然让我来接你回去!”
“永婶?”凌婉兮更不解。
永婶和父母怎么会扯上关系呢?
除非……跟舅舅的死有关!
对!一定是这个可能!
而且,傅东阳也知道?不然他刚刚怎么说得这么准!
那,永婶到底说了了什么,为什么会让父母态度急转弯?
她低头想得入迷,突然迎面撞上一幅肉墙。
还有一本书掉地上。
“抱歉!”
她抬头捡起书还回去,就对上高从先错愕的脸。
她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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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从先愣了下,接过书本小心拍了拍,下巴扬起:“谢谢,这本可是县夫子送我的书!”
凌婉兮扫了眼那书本。
嗯,《大俞奇志》,地理书。
地理书在大俞的确稀缺,是值得炫耀一下。
一起掉的,还有一个空的破钱袋子。
但很不巧,一阵风卷着细雨刮来,破钱袋子滚了几下,一下子就跑了。
高从先:“我的钱袋子。”
凌西洲补充:“那是破的!”
“再破也是我的,是你妹妹弄丢的,必须赔给我。”
凌西洲:“……”
无法反驳。
凌婉兮扶额:“好了!我赔就是!”
的确是她先撞人在先,赔也正常,反正钱袋子也不值什么钱。
高从先耳朵红了!
“我要你身上这个样式的。”
凌婉兮扫了眼某人塞给她的钱袋子,哦了声。
随便吧,反正赔到位就是。
凌西洲扫了眼高从先,警告给了个眼神,错身离开。
不远处,闲逛回来的傅夫人撑着伞,看到这一幕,和永婶对视一眼,转身往村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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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淅淅沥沥变成大雨,落了好一阵又变小。
凌家。
饭桌比外头的雨热闹。
“兮兮啊,你赚钱辛苦了,多吃点儿!”
看着章少英夹过来的炒木耳,凌婉兮最终还是接受了母亲真的没打死她的现实。
“谢谢阿娘!”
凌世勋也装了一碗汤递过去。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以后你就安心做你的助教,你不是喜欢学医卖药吗?以后也随你去!”
“咳咳……”凌婉兮还是被呛到了,她抬头,问出了憋了一整晚的疑问。
“爹、娘,你们不打我可以理解,但为何突然愿意让我学医了?不会真被夺舍了吧?”
章少英和凌世勋对视一眼,轻笑:“看来你真欠打?”
“那要不我打一顿?”凌世勋挂着脸。
“你们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凌世勋放下筷子,故意板起脸:“看来真是欠打了!”
“爹!我突然不想知道了!吃饭吃饭!”
她又不傻,这是不想让她问的意思。
罢了,改天去问傅东阳吧。
至少她现在能光明正大卖药赚钱,就总是好的。
她顿时觉得嘴里的木耳无比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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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
凌婉兮去先去看何秀青在温热的灶台上烘干木耳、板蓝根等东西。
“大嫂,我帮你!”
手还没伸过去就被拨开:“这才多少木耳,哪用得着你去翻,你快去学堂当好你的助教。”
凌婉兮玩着手指:“严老先生有事儿,未来半个月都不在,没钱赚了。”
“好啦,你这不是刚赚回五十钱吗?那你去帮爹娘的忙。”
“爹娘自己都没事儿做,说是家里的田地都种好了,被方家抢了的又没能拿回来。我也帮不了。”
顿了顿,又道:“想跟哥哥们上绝山,下雨路滑,阿娘不让。”
“那就去别处玩,去找你二嫂嫂。”
“哼!不亲你!”凌婉兮习惯性撒娇,转身跑去找郑晓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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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晓兰坐在门口低着头。
凌婉兮凑过去:“好好看!”
想了想,她拿出挂在腰间的青荷钱袋:“对了,二嫂嫂,你帮我绣一个钱袋子吧,像这个样式的!”
郑晓兰接过打量:“这个不是我绣的,谁送你的?”
“某个少爷的。”
“哦?要成双对?”
“不是!是我不小心弄丢了高从先的钱袋子,要绣一个还回去,高从先指明要这个式的。”
“哦?”郑晓兰挑眉,却没细说什么,笑着还给她:“那你等下,我绣完这个。”
“二嫂嫂最好了。”
“贫嘴!哦对了,你可听说了方家的事儿?”
“没有啊。”
“我听大伙说真是命案,在等新来的乡啬夫大人找到确凿的证据后才有结果。真没想到方家竟是这样的人!”
凌婉兮惊讶:“啊?不会吧,我当时是推测而已,竟被我说中了?”
“可不是!大伙都说你厉害呢。倒是方家人倒霉了,全村人都在议论他们的过错,高里典也被传为同谋呢,阿爹这几天可开心了!”
凌婉兮了然:“难怪我阿爹今天不打我,原来也有这层意思,快跟我说说!”
她拉着小凳子,凑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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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淅淅沥沥。
凌婉兮不过趴在郑晓兰膝头小憩一会儿,等她被推醒时,手上已经多了一只青荷钱袋子了。
“醒啦,看你,听个八卦都能睡着。我都给你做好了,行了,你快去还给人家吧!我膝盖都酸了。”
“谢谢二嫂!”
凌婉兮接过,戴起草帽就往院子跑,却突然撞上一堵坚硬的肉墙。
“哎哟!”她扶稳被撞歪的斗笠,抬头,便对上一双锐利却不失好看的凤眼。
“你是?”
同款草帽下,青年男子冲她一笑,如芝兰玉树。
“这位姑娘,在下路过贵村,鞋子脏了,腹中空空,不知可否借贵地歇歇脚,给我做点吃的,我给钱的。”
她扫了眼递赤来的的鼓钱袋,还在犹豫,便看到父亲笑眯眯踩着地面的小水坑迎了过去。
“当然可以。兮兮啊,快迎客人进去。”
她举起手上的钱袋子:“我得还别人东西,先走了!”
“没礼貌,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