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1 说吧，你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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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
群消息响起来的时候，陈文清正躲在领导办公室里挨训。
上个月学校的职称评选结果出来了，毫无疑问地，陈文清又又又一次名落孙山。
领导姓屠，手下的学生都尊称他屠教授，他也是陈文清留校任教的领路人。
陈文清非常敬仰这位行业大拿，私底下习惯喊他屠老。
眼下面对这个结果，屠老叹了口气，拉长的脸上写着恨铁不成钢几个大字。
连年评选却连年落败，陈文清不是能力不行，要怪就怪他自己太不上心。
屠教授拢了拢脑门上寥寥无几的秀发，瞪眼看他：“上回我是怎么说的，你当耳旁风了？”
陈文清的手在桌底下点开屏幕，飞速扫了眼群消息，敷衍说：“屠老，我哪儿敢啊。”
他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半点也不怵人：“您说过的名言海了去了，我也不能每句都记下来，是吧？”
“少跟我贫！”屠教授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冲人咆哮：“评职称这事，因为你的个人问题被卡多少回，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
陈文清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年轻气盛，心里仍有些不服气。
陈文清想的是：总不能为了一份工作，让我大马路上随便拉个姑娘回家祸害。
研究生毕业以后，陈文清在屠老的引荐下，直接留校当起了行政岗的教师。
这份工作虽然没有一线讲师和副教授那么忙碌，但委实算不得轻松。
陈文清勤勤恳恳干了两年，临到评职称时，却屡次被卡脖子。
第一年他初出茅庐，以为交完材料就完事了，还提前请朋友庆贺了一番。
事后得知自己被刷下来，陈文清也没太当回事。
毕竟他还年轻嘛！
到了第二年了，屠教授提前得到消息，他的职称评选又没过。
陈文清万分不解，再去打听缘由，那哥们儿与他唯一不同的，就是对方当年刚新婚。
每所高校都有自己的评选制度，这一点陈文清很清楚。
领导选择把荣誉给了对方，反倒让他的“个人问题“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不稳定因素。
为这事，屠教授不止一次地催促他早点找个对象，才能让事业稳定下来。
陈文清心知自己这辈子无缘踏入婚姻，每每面对屠老的念叨，他只能选择插科打诨地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时下，陈文清花了个把钟头才把屠老哄得没脾气了。
从学院大楼出来时，他恍然想起之前的群消息，掏出手机重新点开查看。
消息是好友周时毅发的。
周时毅刚从邻省出差回来，难得有时间，破天荒地没有陪女朋友，反而约他晚上出来喝酒。
刚才陈文清忙着应付屠老，有十多分钟没有回复他，周时毅等不住了，接连@他无数次。
群里的谢秉烛也看到他的消息，主动跳出来耍贱。
俩人在群里干了一场嘴仗，陈文清笑着翻阅完聊天记录。
他在周时毅的回复下发了条语音，十分直白地回绝了对方的提议。
陈文清的车泊在学院后门的停车场，刚坐上车周时毅的电话就来了。
周时毅问他，“大晚上你干什么去？难得哥哥邀请你，真不出来？”
陈文清系着安全带，一边答：“晚上忙，下回再约吧。
“你一个万年单身狗，有什么可忙的？”周时毅吐槽道，说完又忍不住感慨：“你忙，老谢也忙……你俩该不会是有事瞒着我吧？”
陈文清发动车子，含笑答：“你倒不如去问问老谢在忙什么。”
“……什么意思？”周时毅大骇，“你俩有情况？”
陈文清立刻否认：“没有。”
有也不和你说。
车子驶出校门，站台旁一抹清瘦的身影朝他招了招手。
陈文清答：“行了……我在开车，不跟你多聊了。”说完没给对方机会，径直结束了来电。
不多时，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站台旁。
清瘦身影弯腰一暼，朝着驾驶座上的人展演一笑，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坐上来。
“等很久了？”陈文清轻踩油门，主动开口问。
清瘦男孩摇了摇头，眨着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小声说：“没有很久，我也刚到。”
男孩姓田，是隔壁高校研一在读的学生，陈文清和他相识于半个年前的某次酒吧邂逅。
出于同类的敏锐性，小田在第二次见完面后就对他表现出了不加掩饰的好感。
在那之后，两人相互留了联系方式。
小田隔三差五地在软件上约陈文清私下见面，大多数情况下陈文清会回绝，偶尔有两三次两人单独相处的情况，陈文清表现得也是客客气气的。
今晚他们的一位共同好友过生日，对方特地邀请了陈文清要到场，并强调让他务必带上小田。
这位好友是圈内出了名的红娘，陈文清猜得出对方此行的意图，却没有直接戳破。
他正思索着，坐在副驾的小田轻声开口：“……陈老师？”
陈文清回过神，一双飞扬的丹凤眼朝他瞥去，“怎么了？”
小田毫无防备地和他对视上，红着脸答：“前面路口……是右拐。”
他指着路面的标识，提醒说：“你开错了。”
“哦……好。”陈文清回过神，“谢谢你，小田。”
话音刚落，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响铃大作。
陈文清一开始没在意，只当是周时毅间歇性地骚扰症又发作了，打算置之不理。
小田略微瞥眼，瞧见屏幕上闪跃着一个大写的X，他疑惑道：“陈老师，你不接吗？”
陈文清闻言捞起手机，这发现电话是谢秉烛打来的。
他敛了笑，在对方的注视下接通来电。
“喂？”陈文清的嗓音变得有点暗哑。
不知道为什么，小田总觉得，眼前的陈老师和自己印象当中的他，有些格格不入。
一通电话结束，车子驶过斑马线，不偏不倚地停在一侧的路边。
陈文清收起手机，说：“小田，抱歉……今天晚上没办法带你参加老金的生日会了。”
这句猝不及防的话像是平地一声雷。
小田怔住，“……啊？”
陈文清走下车，绕到副驾的一侧，顺势替他打开了车门：“真的很抱歉。”
陈文清说：“我会和老金好好解释的，下次再单独请你喝酒赔罪。”
他催促着将人赶下车，拾起对方“遗落”在前排的背包，直接递到对方手里。
小田倍感委屈，眼眶随之红了一圈，眼底似乎噙着泪。
可惜陈文清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不寻常。
在对方热切的期盼中，他大步流星地坐上车，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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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陈文清驾着车回到了豫树湾。
豫树湾是他们一家三口搬来A市住的小区，陈文清在这里只住了三年。
成年以后，陈文清和父母的关系因为某件彼此心知肚明的事而降到了冰点。
本科和研究生期间，陈文清直接租住在学校的教工宿舍，一年当中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近两年，白慧的身体每况愈下，吃了无数的药，精神状态却一直不见好。
陈文清怕再刺激到她，就连逢年过节都甚少回家。
车子停进地下车库，为了避免和白慧打照面，陈文清直接从后院的石阶走向自己房间。
只是没想到这个点陈颂阳居然没出门，父子俩在后院的花圃前意外地撞了个面。
陈颂阳沉声问：“好端端地，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
看来是不欢迎他的意思。
陈文清答：“我回来拿点东西就走。”
他发现陈颂阳两鬓多了几缕白发，抿了抿嘴移开视线。
陈颂阳说：“既然来了，就先留下住一晚。”
说话间他收起手里的水管，叮嘱儿子：“你妈这些天觉浅，你就别去打扰她了。”
陈文清求之不得。
他点了点头，和陈颂阳道过别，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房间。
陈文清的房间打扫得很干净，桌面一尘不染，床铺上铺着应季的薄毯。
哪怕他平日里不住在这，帮佣阿姨还是会定期会来打扫，屋子永远保持着整洁如新的状态。
陈文清想起自己上一次踏进家门还是除夕那天。
豫树湾里挨家挨户都热热闹闹，唯独他们这一幢楼，清锅冷灶，没有半点年味。
陈文清不愿让自己继续陷入到低落的情绪当中，于是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
汩汩的热水自蓬头涌出，水流淌过皮肤，似乎将所有的不愉快也一并冲走。
洗漱完毕，陈文清套了身浴袍出来，湿漉漉的双脚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印。
人还没到，他见时间尚早，转身出了房门，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果盘。
又过了一会儿，阳台上适时地响起两道“笃笃”声，有人在楼下用石子敲打他的窗沿。
陈文清见此，安然地躺在懒人沙发上，手里抱着一本志怪小说心不在焉地翻阅着。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沿着后院的石阶由远及近地传来，直到房门被人推开。
陈文清闻声扬起头，抬手看了眼腕表，淡淡道：“嗯，你又迟了三十分钟。”
门外的谢秉烛晃荡着手里的纸袋，朝他嘿嘿直乐，“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陈文清定了定神，凝眸望向身前的人。
几天没见，谢秉烛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给自己理了个利落的板寸头。
他的眉眼相校普通人更显深邃，再搭配这发型，无端多了几分刚毅的硬汉气质。
“谢老师下午厨兴大发，新研究出了一款起酥肉桂卷。”
谢秉烛笑眯眯地介绍，遂又问：“……你不尝尝？”
谢秉烛的母亲谢听微从高校退休后，将往日的工作热情转嫁到了烘焙技能上。
可惜的是，谢家俩父子谁都不捧她的场。
有一回，谢秉烛拎着甜点来找陈文清，陈文清浅尝两口，反倒一眼就相中了。
自那以后，谢秉烛便借着送吃食的由头来隔壁院子找他，顺便让陈文清帮忙消化家里成堆的甜食。
“放着吧。”陈文清答。
他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转移到书本上，解释说：“晚上吃得多，留着当宵夜好了。”
“行！”谢秉烛将纸袋搁在台前，故意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接着，他又从一旁的果盘里挑出一颗大苹果，朝着半空抛上又抛下。
抛了数十次后，陈文清依旧无动于衷。
谢秉烛搓了搓手，“啪嗒——”一下把苹果放回去，重新挑了两个橘子，剥掉外皮叽里咕噜地吃了起来。
人在尴尬的时候小动作总是会特别得多。
陈文清没绷住，彻底被他这一系列稀奇古怪的小动作给逗笑了。
“行了。”陈文清收起书本，忍俊不禁道：“说吧，你今天找我干嘛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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