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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黑色黎明Ⅴ 王乔:走剧 ...

  •   陈璨走出包厢,仔细挽起袖口,他取下精致的袖扣藏在掌心之间,神情凌然地看向徐徐走过的服务员。
      没有任何异常情况,陈璨微微垂眼,目光落到面前方正的红色地毯上。
      陈璨侧身贴着走廊的墙壁,从装饰的半个花瓶里摸出一枚螺丝刀,跟螺丝刀同样待在透明塑料带内的还有一枚原型耳麦,陈璨将耳麦贴在自己的耳廓上,手指轻轻梳理鬓边的头发,他的那张脸淹没在阴影中,目光晦暗不明地走向走廊尽头的窗边。
      “是我,行动很成功,确认目标A已经脱离组织视线,等她安顿下来之后会再次跟你联系,代号‘黑骊’,接头暗号是‘苹果计划’。”耳麦中传出低沉的女声,“另外,我托人打听到最近那家投影研究室正在被人暗中操控所有权限,暂时没有做出任何有危害性的行为,开放自由进入权后,管控局和防御部那群人先后来过两次,没有查出任何异常,博士让我们稍安勿躁,她已经在着手处理这起事件了。”
      “我知道幕后操控者是谁,”陈璨按着耳麦说,“那两个小孩根本就不是意外跳湖,他们是被操控的。如果我之前得到的消息准确,那应该和这次的中毒案相同,都是同一种精神控制毒物。”
      女人从案桌前抽出一支削尖的铅笔,在陈璨的个人信息标下一个浅浅的“A”。
      她说:“之前的案子不是我在跟你对接,详细情况我不太清楚,如果你觉得你的猜想正确,可以直接联系博士。”
      陈璨问:“我怎么联系你?”
      “你不需要主动联系我,所有行动都以确保维护我们的利益为底线。”女人说,“博士就这点要求。”
      陈璨张开嘴,但在他说出什么观点之前,女人已经切断了链接,耳麦中传出噪音,很快发出极其微小的爆炸声,耳麦被销毁后,陈璨完全失去方向,他环顾走廊,目光再次移动到脚底的红毯上,结合他曾经听到过的还没来得及确认可信度的传闻,他地下身用攥在掌心已经微微发烫的袖扣沿着条纹的连接处划卡地毯。
      金色花藤般的纹路与大片铺展到远处的红色相映成辉,陈璨小心翼翼地切断出一道小口,他用手指挑起地毯的边缘,瞳孔霎时皱缩,地毯下赫然是半透明的玻璃!里面五光十色的聚光灯晃动着,甚至在陈璨脚下的方位还站着一群摆动腰肢的人。
      走廊传来悉悉索索的谈话声,陈璨缩回手指,自然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回到包厢内。
      前来的祝贺的人都已经喝得不省人事,其中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看到陈璨回来,举起香槟凑到他面前,摇摇晃晃的步子让她地盘不稳,霎时摔在陈璨的胸口,她含着水光潋滟的红唇,手指勾起陈璨的下巴,“我早就对您的成就所有耳闻,今天一见,当真是又有文采,又有样貌,大家都是同事,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我也懂啊,所以——能不能给个机会?”
      陈璨从熨帖平整的西装口袋拿出一条蓝灰色的丝巾手帕,丢给女人,“擦擦你嘴角的口水,研究室那边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处理,先走一步,等他们清醒了记得帮我转达,房间费用我已经付过了,你们今晚在这里的所有消费我全包,睡到明晚都没有问题,你也早点休息,充足的睡眠有助于抗氧化,你喝太多酒,皮肤都暗黄了。”
      女人:“……”到底是谁告诉我陈璨不擅长拒绝,也不会说很多话的?他这种把人说的四六不是、甚至直接忽略我这么火辣的身材,转头就攻击我的长相的勇气到底是哪来的?我就算不是组织里的一把手,那好歹也是凭这副皮相被人尊称是“小青椒”的辣女子吧?搞技术就了不起了?我还能徒手擒拿比我重四十公斤的野生耗牛呢!
      “小青椒”悻悻地转身一屁股缩在沙发里,举起那杯香槟对嘴猛地灌下去,瞬间如解了心头恨般长舒一口气,这口气还没有舒完,她就悲痛欲绝地下单了两千张蚕丝面膜,外加一张飞往韩国的机票,敢说她是黄脸婆?拥有时代最前沿、最秀丽完美的水光肌“小青椒”本人直截了当地站在顶峰统一审美,她这不是“被氧化”,而是最能蛊惑男人本心的岁月感,是既不缺乏岁月磨练,又不缺乏妩媚妖艳的本体表征!说白了,就是“小青椒”将成为继艾西瓦娅·雷之后的第二位惊艳全球的世界小姐!
      陈璨来到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他靠着驾驶座,扬起下颌,半张侧脸被阴影淹没,从凌乱的发丝、饱满光洁的额头、挺拔的鼻梁到两片削薄的嘴唇从内而外地散发着一股淡极生艳的糜烂气息,仿佛盛开在地狱最芳香明艳的花,然而却拥有最致命的毒性。陈璨就是这样,他只是疲于应付和面对,但绝不会放过在疲惫不堪的时候自己乖乖送上门的出气筒,他抬眼从手臂缝隙间看向车顶的遮阳棚,眼前浮现一道后背笔挺的身影,那人卷起袖口,两根手指间捏着烟,生疏地吸了口烟,然后侧头开始剧烈咳嗽,喷出大量烟雾,眉眼间带着不好意思的笑,陈璨伸出手,想要抹去那人眼尾的泪珠,那道身影倏然消散了,车厢内回归平静,从车尾一闪而过的光线仿佛在诉说这场幻想的结束语。
      陈璨怔了几秒,伸手用力搓了搓脸颊,这才发动车子飞驰回公寓。
      前车灯扫过面前那道身影的时候,他愣了下,脸颊顿时浮现出些许复杂的情绪。
      陈璨把车停在草坪上,落下车窗,手臂搭在窗框上,他给自己点了根烟,喷泉在良夜中挥散的水汽扑到他脸颊上来,他缓慢地阖上眼睛,面前落下一道阴影。
      “你不是不喜欢吸烟吗?”
      阴影仿佛带着不自知的温度靠近陈璨。
      “曾经不喜欢。”陈璨说。
      “哥……妈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陈钊,局里的案子忙完了吗?”陈璨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陈钊忽然一怔,眼底浮现出一些愕然,他转头看向公寓的方向,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沉默半晌,陈钊垂头搔了搔额角,“还没,中毒的案子交给管控局了。青队现在还在局里忙活那两个小孩跳湖的走访记录。”
      陈璨没发表太多意见:“嗯。”
      陈钊抹了把脸上的水汽,朝身旁甩了甩手掌,“什么时候回家?”
      “你不留在局里帮忙吗?”陈璨忽然问,手指夹着烟伸出窗外点了点烟灰。
      陈钊扶着车框,弯着腰凑到陈璨面前,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又朝后座看了眼,确定没带其他人回来,这里毕竟不是他家,他在保安那儿就只是个挂名的“亲属”。
      “别看了,后面没人。”陈璨跟看透他想法似地,说道。
      陈钊直起身,松开他的手,但从他指尖把那根烟拿掉掐了,说:“你身体不好,还是少抽点吧。”
      “你什么时候又知道我身体不好了?”陈璨笑了声,觉得陈钊说这话特别有意思,便扶着窗框探出半边身体,水汽留在他发梢,被浸润得潮湿的眼睫上下微微一眯,反倒有些自顾不暇地叹了口气,“我觉得你也没好到哪去。”
      陈钊闷声点点头。
      这倒是让陈璨有些意外,他看了眼陈钊的打扮,穿的是便服,身上也没有任何扎眼的饰品,当真是朴素单调。
      “我今晚请了假,想找你聊聊。”沉默良久,陈钊像是先受不了他哥的凝视,被迫说出口。
      陈璨利落地点点头,伸手扫掉衬衫上的烟灰,“请假理由呢?”
      “就……休息,想休息。”陈钊说。
      “理由挺好,你跟青队关系挺好啊?”陈璨看着他的眼睛,须臾,他露出笑,因为半张脸被遮在阴影里,笑变得很矛盾,带着哭的本质,半遮半掩地混乱着,跟空气中沉重的水雾搅和成一团。
      陈钊的反应忽然变淡了,好像站在悬崖旁的人在一瞬间失去了求生欲,活着可以,掉下去也算是人生最后的一种新奇体验,他慢吞吞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公寓楼的方向。
      “听说谭局的秘书是个女人?”陈璨开口问。
      “嗯,突然冒出来的,我们以前都不知道。”陈钊揉了揉鼻尖,问:“你还不回家吗?”
      “不着急。”陈璨抬手指指后座,示意陈钊上车。
      陈钊观察他的表情,看得出陈璨现在的心情很差劲,且两人之间胶着一股似有似无的硝烟气息,他在陈璨快要不耐烦到爆发前利索地爬进后座,陈璨把四面玻璃都升起来,拔下车钥匙,在里面锁上车门。
      陈钊不明所以地往前凑了凑,“什么事,这么严肃?”
      “你有30了,对吧?”陈璨问。
      “咱俩不是一样大吗?也就是你出来的早一秒,我……你想问什么?”陈钊觉得有条浸泡过温水的毛巾掩住了他的口鼻,他用力吞咽了口唾沫,缩回手靠在后座上。
      陈钊看到他哥低下头解开马甲的扣子,又抬起头解开衬衫最上方的两颗扣子,然后才开口:“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关心关心你以后的打算了?”
      “……关心这个干嘛?”陈钊嘴角抽动两下,视线移向窗外。
      陈璨停顿了两秒钟才接话:“还能干嘛,因为我是你哥啊。”他自嘲似地笑了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袖扣,转手丢到后座,陈钊稳稳接住了。
      “就一枚扣子,不要就扔了,丢给我干嘛?”陈钊也不知怎么的,稀里糊涂,嘴上没把门地说出一大堆,说完他就后悔了。
      “我还以为你是三岁小孩儿呢。”
      “啊?”陈钊张着嘴巴疑惑了一声。
      陈璨靠在座位上,淡淡地说:“没事。”两条眉挤在一起,中间留下一条细细的纹路,他沉郁地抿了抿嘴唇,似乎连话都不想再说了。
      “妈都没为我以后的事儿着急呢。”陈钊说,眼睛看着窗外,也看着车窗玻璃,后车窗刚好能看到驾驶座上的人半张脸,后脑勺的头发被压得翘起来,“就算是为以后考虑,那也应该是你先结婚吧?”
      “我不会结婚了。”陈璨这句话接的极快,像担心对方听不清楚那样特意拔高了音量。
      “……”
      过去好久,仿佛车内的空气都凝固了,陈钊压着嗓音问:“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结婚了。”在陈钊看不见的地方,陈璨紧紧攥着手掌,手背上的筋条微微颤抖。
      陈钊张了张嘴,又抿起嘴唇。话说的多错的多,他低着头,手指无聊地捯饬陈璨的袖扣,四四方方有棱有角,宛若莲花的模样,中心还有一个隆起的立体雕刻图案,他也有袖扣,只是不常带而已。
      “陈钊,没有其他事的话就早点回去吧。”陈璨下达了逐客令,甚至连逐客令都不算,他压根就没让陈钊进家门,“也早点回局里帮忙,这案子不太好破是因为压根就没有凶手。”他喘了口气,“也没有确切的受害者。”
      陈钊抬起头,目光诚恳,“是我又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赶我走?”
      陈璨揉了揉山根,“我没有赶你走。”
      “你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每次都是这样,你就算不想面对我,那有时间也要回家看看妈妈吧?她一个人平时很孤独的。”陈钊语气无法遏制地激动起来。
      陈璨:“那你觉得我有脸回去吗?”
      陈钊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我没脸回去见她。你还记得在二楼书房吗?爸爸去世之后,家里只有我们和罗兰,她平时只负责打扫房间,在母亲忙工作的时候顺便照顾我们两个。她很忙,我知道,我还知道她平时没有工作会去的地方。跟那群股东见面谈话,两个人坐在一张咖啡桌前一谈就是一下午,走访工厂的时候更是没有时间休息,我原本真的以为她对我们不管不顾,我哪里知道她会在房间安摄像头?你能想到吗?”陈璨扶着额头苦笑,有些麻木,“如果我早点知道,我早点……我不可能会准许你做那些事的。”
      “那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了,太久了,我已经记不清了。”陈钊垂下头揉了揉头发,模样有些混乱,“抱歉,我知道那是我的不对。哥,真的对不起,我一直想跟你道歉来着。”
      陈璨似乎不想再聊下去,“结婚吧,或者我早点离开这里。”
      “你……是不是早就给自己找好出路了?你很早之前就想着离开,所以不光在市局有职务还跟其他企业有合作,家里有你一半财产,你都提前找律师签好协议等着她撒手,然后你就远走高飞,从此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是吗?”陈钊握紧手掌,闭上眼睛,虽然知道答案,但他还是不希望得到肯定回答。
      陈璨应了声,是肯定的。
      陈钊的心瞬间便落空了,他颤抖的手掌慢慢松开,紧咬的嘴唇也松开,他靠在座位上喘气,胸腔剧烈地震动,手想抬起来抓住面前的车座时都还在颤抖,他定了定神,先把激动的情绪缓和下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那时候不是故意的,纯属就是鬼迷心窍。我以前从来没谈过恋爱,跟班里女生走得也不近,而且大家多少都是被砸钱送进来的,那群人成天有几个好好学习的,不是忙着谈恋爱就是忙着参加各种晚会,我第一次去那种地方,什么都不知道,我就以为那是对的,我以为只要是普遍存在的东西,我就算模仿一下也没关系。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妈妈后来会把整件事都怪到你身上。”
      “谁让我是你哥呢?”陈璨说。
      他打开车门,后车门解锁后,他对陈钊说:“那两个小孩不是因为自杀跳湖的,有管控局的话案子的进度会很快,你提前跟谭局申请一下假期,好好待在家里陪陪她。”
      “她”也就是两人的母亲,但陈璨不会再主动用两个字的称谓称呼她了。
      “你不回家吗?”陈钊问。
      “我突然想起来研究所还有一个人要见,你自己上楼歇会儿再走。”陈璨把公寓钥匙丢给他。
      陈钊接过钥匙,“你是要去见博士吗?”
      陈璨露出讶然的神情,难以置信地看了眼陈钊,他动了动嘴唇,然而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陈钊却是前所未有的镇静,“我接到回信,说有一名长期潜伏在三方组织的地下史官传来回信,确认某组织内部存在反目成仇的情况,并协助其中一位成员顺利逃离,策反计划正式开始。代号‘黑骊’,记录在册的代号标记为‘A’,接头暗号是‘苹果计划’。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加入的?”
      ***
      王乔歪着脑袋敲入一串代码,屏幕上赫然展示出两张照片,由于眼球晶状体的折射,画面微微扭曲,但基本能辨认出文字。
      左子熙提着烤串和啤酒回来,他拉开座椅坐下,从保温袋里抽出烤好的面包片递到王乔嘴边,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这是你从木敬南脑袋里截出来的?”
      “嗯,”王乔推了推眼镜,认真道:“其实我是现场把他脑子挖开了。这可是实打实的一手血淋淋的线索啊!”
      左子熙塞到嘴里满满一口烤肉,腮帮子鼓鼓的,口齿不清地笑起来,“我看你是想吃猪脑了吧?缺什么补什么,我再跑一趟?”
      “滚一边去,大人忙事儿小孩别插嘴。”王乔伸手隔空戳了戳左子熙的脑袋。
      王乔在屏幕上切换画面,在大长串代码下接着输入指令,那张扭曲、光影奇怪的照片摇身一变,变成了纯文字版内容。
      左子熙顿时提起精神,和王乔两人脑袋凑脑袋紧紧挨在一起浏览文字。
      片刻沉默,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撂下手中的签子,异口同声道:“不对啊!”
      “……你先说。”王乔的手鬼鬼祟祟地伸向保温袋。
      左子熙拍了下他的手背,将啤酒递给他,“渔场意外起火,王军……你爹就是个顶雷的。还有监控截到的画面,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来是姜青山本人。所以,他为什么要亲手烧了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渔场呢?”
      王乔含着酒咕嘟咽下去,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切回原来的代码,“我再试试现在的木敬南。”
      “哎!等等。”左子熙紧急抓住他的手。
      王乔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不正经的笑,“怎么?看一眼都不行?”
      “你脑子有包吧?我是担心有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把你这个未成年带坏了。”左子熙皱了皱眉头,“怎么操作的,你告诉我,我自己搜。”
      王乔连忙伸手推开他,“得了吧,就你那身板,高中一起上澡堂洗澡的时候都见过百八十回了,刚刚说要试试的时候你不嫌臊,现在跟我讲什么少儿不宜,真拿我当四六不懂的小孩儿呢?我这来来回回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就你那点花前月下的破事,我三两分钟就着一盘花生米就能讲完。去,别打扰你乔爸干活。”
      “那也不行!”左子熙跪在座椅上跟王乔争他手里的鼠标,两人相互推搡,左子熙半张脸跟滚锅里烫过一回的肉皮似的涨红。
      许是王乔也是头一回见左子熙这副娇嗔难安的模样,转头反而抱起左子熙的肩膀把他搂到怀里,左子熙顷刻间便愣住了。
      王乔说:“我都知道,木敬南那样的,你平时肯定不好受吧?但是你放心,你兄弟对男人的菊花没兴趣,更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平时就连A片都很少看的,这档子事是个人都懂,人类原始本性,说白了就是公公母母的自然法则行为,再说白了就是神经跟软硬肌肉的相互作用跟刺激,用不着觉得羞耻昂。”
      说罢,王乔用力拍了拍左子熙的后背。
      话虽然都这样说,但谁想在兄弟面前摆弄身姿啊?左子熙想想就一阵冷汗只淌,他锲而不舍地要求,“我来吧。”
      王乔不逗他了,把鼠标递给他,“多输两个条件就行,你那些事情我真看不见。”
      “我知道,我知道。”左子熙重复道,摸上鼠标的掌心微微湿润,他提着悬浮的心脏在木敬南脑袋里检索了一遍,终于在一堆乱码里翻找到“姜青山”。
      “在这儿!”左子熙点击“姜青山”,画面闪过,匆匆生成叠加的照片中闪过一道不清晰的身影,左子熙在画面稳定不变后首先打开了那张照片,下一刻便眉头紧缩,“什么都看不出来为什么会显示‘姜青山’呢?”
      王乔从他手中夺过鼠标,退回代码界面,反复在搜索到的照片与代码间跳跃了两三次,最终都确定这张不清晰的侧身照在木敬南的脑海中的确跟“姜青山”挂钩。
      “看看其他的。”左子熙说。
      王乔最近一次的谈话,他惊呼了一声,鼠标再次被左子熙夺过去,左子熙将屏幕转向自己,瞳孔倏然缩紧,“这是什么意思?”
      王乔安慰道:“你先别着急,万一对面单纯只是他的朋友呢?”
      “不是,我是说这个!”左子熙拔高音量,手指指向屏幕的一角,赫然是王军仕与姜青山相对而立的照片,照片中两人亲昵地握手,身旁是红底黄字的横幅。
      王乔顿时领悟:“我知道了!我就说我爹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就知道渔场,还去那里打工了呢。原来他俩还有这层关系。”
      “所以……你家从原来的老家搬到海港,里面也有姜青山的帮扶?”左子熙问。
      王乔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咬字清晰,“是,但是我一直都不记得那个人的长相。说实话,我妈在我们搬到港区前还离开过一段时间,我查了查,那段时间恰好是坐落在溪鹤峰山下的惠康医院建成,它名下还有家福利院,专门收留各种患有疑难杂症的患者。加上渔场大规模死鱼,姜青山持续几年的慈善事业发生意外,差不多都能对上当时的时间线。虽然这里面所有事件都没有出现段棉的身影,但她几乎是无处不在。在渔场破产后,以及出面解释姜青山为什么没有继续做慈善,还有没有对外公布的惠康医院院长的身份,段棉这个人身上疑点很多啊。”
      左子熙问:“那姜青山再次出现就是想借此机会向段棉报仇?”
      “报什么仇?”
      “我猜是,败坏名誉。”
      “那也太大题小做了。”王乔摘下眼镜抽了张纸巾,捏在两指间慢条斯理地擦镜片。
      左子熙抓着两签子牛肉思考了一会,然后没想明白里面复杂的关系,他只好闷声继续吃烤串。
      王乔灌了口啤酒,酒瓶狠狠地磕在桌沿上,“现在还有一个办法能查出来他们的关系。”
      “什么办法?”左子熙洗耳恭听地侧过身。
      王乔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再把我当年的剧情走一遍。”
      左子熙:“?”他做了两组深呼吸,诚恳地发问:“那你为什么不早在你打算查清你父母死因前就把剧情过一遍呢?”
      “因为这些年我压根就不知道姜青山的存在啊,我是在进入KAS之后才知道段棉的。她的身世跟成为这个组织的首领之前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我就是个可怜的试验品005啊!要是你早点回来,我也不至于现在才掌握这些线索。”
      左子熙竟然哑口无言,他无奈地点点头,同意道:“对,还是我的问题。都怪我太慢了,我下次绝对先把这帮人的脑袋砸成脑浆再回来,这样也算帮你出气了。”
      王乔霎时胆寒,他看着左子熙阴恻恻的笑脸,求饶道:“不,我改变主意了。还是容您先好好周游世界吧。”
      “我那是修正世界,是修正啊!到底要我说几次?!”左子熙吼道。
      王乔立刻抱头鼠窜般逃离了左子熙身边,顺便拿走了保温袋里剩余的烤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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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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