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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感情不和 左右情绪。 ...

  •   他们来到天台,向下望去可以看到乌压压、沉重的人头,黑色的头发连成一片漆色的深海,像重得连风都吹不干的眼泪。
      木敬南说:“你想问什么?”
      “没有很多,我只想知道你是在什么时候认识他的?”左子熙被风吹得眯起眼睛,,开口了,声音里满是风声。
      “大概……很久之前。”木敬南没有说明具体时间。
      左子熙认为他在隐瞒事实,但他还是问:“很久是具体多久?”
      “……也就,我们很小的时候,刚刚做朋友那段时间。”木敬南轻轻地说,他的声音中也充斥着苍凉的风响,他歪头看着对方,“是很小,连那年发生的事情都记不清的时候。”
      左子熙皱了皱眉,是那段回忆,他永远无法真正忘记的回忆,没有木敬南说的“记不清”,对他而言,那永远刻骨铭心。
      “是吗?你们的关系比我们还要久远。”左子熙说,眼神后流露出薄如宝石表面反射的微光的失落,随后转身朝房间内走去。
      窗边摆放着两盆用来点缀沉闷的灰色房间的绿植,土壤中插着两根塑料玫瑰,看起来很逼真,但也随之沉闷。
      复古台灯闪烁着蒙尘的亮光,桌面上站立着犹如士兵的拓扑器,漏斗状望远镜的模样,滑稽又英勇地独自面对无人关心的境地。
      “左先生,台指挥官想跟你谈谈。”门被打开,头戴深绿色军帽的男人说。
      左子熙深呼一口气,目光从资料上移到走廊,他接着反光的书柜玻璃看了眼木敬南,“祝你们恋爱幸福。”
      木敬南站立在原地,默然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房门被关闭,左子熙成为黑斑一样的存在,他大松一口气,倏然,头顶发出异响,有人从楼下露台翻上楼顶,木敬南绷紧的神经颤动了一下,转身,看到姮得逞的笑脸,他叹气道:“你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这么幼稚的行为?”
      “可能永远都不会吧?谁知道呢?”姮说,整理头发,他脱下长风衣,内里是蓝灰色马甲和条纹衬衫,袖子折起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线条优美含蓄,包容着自持的锋利,气质收放自如。
      姮闲散地抬起眼皮,打量木敬南的面颊,端正矜持,略带些冷漠,鼻尖上方有两颗不连续的茶色痣。
      “颜色淡了,不打算再点一次?”姮问道。
      “那你呢?打算遮到什么时候?”
      “看心情。”姮笑了一下。
      “笑什么?”
      “小男友生气,你就不着急吗?”
      “你那么喜欢,你去哄啊。”
      “好好好,”姮伸手挡在身前,“我不想跟你吵架,谈话重心放在孩子们身上,可以吗?”
      “乐意至极!”

      坐在窗边的男生站立在书桌上,脚下是被湿泥巴弄得皱巴巴的试卷,他交抱双臂抱着上半身,俯视讲台上的男生。
      讲台上的男生留着长卷发,奇怪的鲜绿色外套和红色板鞋,鼻青脸肿地怒视对方。
      “左子熙!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准上桌子!你为什么不听?”教导老师带着黑色塑料眼睛,眼袋是眼球的两倍,像畸形怪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左子熙听到斥责才从书桌上跳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漂浮在半空,等待一触即发的嘴战。
      等教导老师成功把挑事的两人叫去办公室,教师再次回归沉寂。
      “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左子熙,我们都知道你家的情况,那是意外,很多年以前的意外了,没有人会多做关心,你也不要太在意他们说什么,好吗?”教导老师耐心地劝慰道。
      “道歉。”
      “什么?”教导老师皱了皱眉问。
      “让他为他说的话道歉,否则这件事没完。”左子熙看着面前的男生,伸手点了点他的肩膀。
      男生向后退了两步,左子熙的威严成为他脸颊上的伤疤,血肉模糊的下巴变得坚硬刺痛,他想要张口,去发现这并不容易。
      “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打架,原因呢?”老师问。
      左子熙简略地回答:“辱骂他人,包括损坏他人名声。是指说了很难听的话,如果不是这样,我才难得懒得搭理这些弱智。”
      说罢,他面对男生回应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沾满泥巴和草屑的鞋底把办公室光洁的地板踩得一塌糊涂,清洁阿姨看到都要扶额叹气的地步,而始作俑者并没有在意接下来的惩罚。
      他再次被以殴打同学的罪名公之于众,站立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检讨,看热闹的观众中就有木敬南。
      木敬南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而他则是反面素材,用来架在校规校训的十字架上示众。
      “你本可以直接告诉老师的。”木敬南说。
      “他们能帮什么忙?跟你一样,企图用教条主义感化那些人吗?”左子熙擦了下出血的嘴角,手中紧紧捏着折皱的忏悔词,每词每句都像钉在他心脏上的锈钉。
      “我不是在说风凉话,我只想……帮你,别那么记恨这里了,珍珍阿姨会伤心的,她希望你好好的,拿到高中毕业证,顺利进入大学,能照顾好自己,这就是她对你的希望,没有想要强迫你,强制你必须要达到什么样的高度,她只希望你幸福。”
      左子熙揉了揉咽喉,“闭嘴吧,木敬南。”
      他拿着稿词上台,在指导教师的殷殷期望中走向喝令他认错的演讲台。
      左子熙将他的所作所为剥开,过错、洗心革面和展望未来,这样的演讲,他做过许多次,知道该在哪里认错,在什么时间段抬头,以及在何时警告木敬南不要插手他的事。
      剖析自我并不可耻,左子熙不自在只是因为有木敬南在看,他永远都在那儿,稳稳地坐在优秀学生的座位上看着他,那双眼睛仿佛是随时存在的监控,聚焦在左子熙身上的红点闪烁不停,他的存在证明父亲死亡的事实,他的冷脸和言行都令左子熙回想起灵堂发生的一切。
      木敬南站立在棺椁面前,带着沉痛的表情吊唁,鞠躬,敬香,磕头,一举一动都带着好学生的标签。
      木敬南更像他生活的模板,左子熙要等待被洗脑的过程,让惨痛的人生被格式化,等他消化所有过去,他就可以获得新生。
      理论上本应该是这样,但至今过去许多年,左子熙依旧难以忘怀。

      台浥尘的手指游走在桌面的玩具摆件上,放倒其中一名将士模样的摆件,“哒”地响起来,紧接着是缠绕在木柱上的黑蛇,甲虫,蝙蝠和长满獠牙的江豚……他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带着超出他这个年龄应有的稳重。
      “找我什么事?”左子熙打断他准备放倒鬣狗的动作。
      台浥尘突兀地静止动作,缓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听说过你的事情,高中的,大学的,等等一切都有了解。今天想更深入地了解一下你的过去,还有以后加入管控局的正式职位。”
      “我可以帮你们做事,但是要有合适的工资。”左子熙说。
      “应得的薪水,我们是日结。”台浥尘露出和蔼的笑。
      “你还想了解什么?”价格合适,左子熙也找不出再推脱的理由。不过,他依旧保持着戒备和不信任的姿态。
      台浥尘问:“你对那场爆炸案有什么感想?”
      谈及具体感想,左子熙感受的真实的感觉更为偏多,每当在回忆中看到灼热的火球从面前飞过,落下,在路面上砸出深渊巨口般的坑,他僵立在原地。
      随后几天的新闻报道写尽意外两个字,爆炸是意外,牺牲的几个人也是意外,砸毁跨海大桥护栏而不幸坠海的市民也是意外,政府逼迫新闻媒体用意外涵盖一切。
      于是,左子熙的幸存也成为侥幸的意外,他成为异类,与其他落海者不同的幸运儿。
      “你是幸运儿,所以呢?大家因为这件事怪罪你?”台浥尘问。
      “不是怪罪,是疏远,他们觉得我奇怪,看待我像看待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左子熙眨了眨眼,沉默片刻,他接着喘口气说:“有时候,我看向其他人,甚至观察木敬南身边的人,也会发现那种疑惑甚至惊恐的眼神,我没体会过那些人把那种眼睛放到我身上的感觉,所以,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那么看。”
      “大概在什么时间,体会过那样的眼神?”
      “很久之前,我和木敬南刚有认知意识的时候。可能会是大人们,也会小孩,那种眼神存在了很长时间,到前几年我进入大学,跟更多外地人混在一起读书学习,那种像毒蛇紧缩脖子的感觉才彻底消失。”
      “木敬南身边的目光也是这样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在上大学后很少会关注他。”
      “你们两个关系不和吗?”
      “为什么这么问?”左子熙迷惑地皱眉,像第一口咬到酸梅。
      “你的表情看起来像被抛弃的流浪猫,你明白吗?”台浥尘清了清喉咙,说得更直白些,“你的情绪被他左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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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此文献给走走停停的我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