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死忠粉+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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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学校，是很美好的存在。”
在南桥月鼓励的目光下，它不自觉地开始倾诉。
嘴边漾着笑，好像真的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校园。
“它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学校，同学友善，老师温和，校长也能和学生处成朋友。虽然也有校规，但是给予了我们足够的私人空间与自由，鼓励我们探索新知，走向更为广阔的世界。”
它顿了顿，双眼闪过一丝悲痛与愤怒，“直到——那场噩梦的到来。”
它以为自己早已忘却，认为时间会冲掉一切不美好的记忆，但是，怎么可能呢？
那是血与泪带来的教训，是无数人用尸骨堆砌出的桥，是永远都摆脱不了的地狱。
“噩梦，是新校长带来的？”
疑惑的肯定句，一语中的。
“……是的，”它沉默地点头，“至少我们是怎么认为的。”
它神态复杂，惊讶他异于常人的敏锐，“自从新校长到来，一切都变了样。”
“祂一来就重新制定了校规，比之前的严厉苛刻到近乎百倍，但最让人不可理解的是，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离开校园。”
“最初，我们只觉得新奇，但随着校规越来越多、越来越不讲道理，渐渐的，就有人受不了了。”
“抗议一步步叫嚣，但祂好像毫不在意，甚至是一种纵容的态度。这种态度，一直持续到期中考试，而考试，正是一切扭曲的开始。”
“很抱歉，我无法提前透露考试内容，而唯一可以坦言的，是考试让我认识到的一件事——”
它似乎一直憋着一口气，注视着南桥月的眼睛，像是告诫，又像是自言自语：“那是一场，只有懦夫才可以胜利的考试。”
而它站在这里，就代表了当初自己的选择。
南桥月这么聪明，不可能不明白自己的言下之意。
它一直都活在痛苦与悔恨中，渴望一个救赎、或者是一个解脱。
认真听完一整个故事的少年坐得很标准，双手乖巧地平放在膝间，面对放大到辗转反侧的阴影，他没有指责、也没有安慰，只是把重点放在阴影本身，“老师，每一个选择都有意义的，”
“懦弱或勇敢、拒绝或接受，没有谁要求所有人都一样，不是吗？”
他用那仿佛包容了一整个天空的浅灰色眼眸，真诚而坚定地看着它：“我未曾参与过去，但站在这里、愿意合作，至少此刻，您是勇敢的。”
醍醐灌顶，惊雷一样响彻在耳旁。
不讲道理的信任与支持。
它扶额，无奈地笑。
太坏了，竟然作弊。
既不批判、也不支持，而是选择事件本身。
很聪明、很谨慎、带着狡黠，却很打动它。
不讨厌这种感觉。
它伸出手，郑重地介绍：“我叫林珂，初次见面，你好。”
少年回握，一派轻松，“南桥月，合作愉快。”
林珂接着补充，“这间屋子，是我们拼命留下的唯一存在，也是唯一一个不受规则限制的【安全屋】。”
“不过……”它犹豫地看着一旁轻松的人，吞吞吐吐的，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不过对我这种‘外来人员’有限制。”南桥月像是知道它的顾虑，自然接上：“比如扭曲认识、加速污染、或者损害身体？”
林珂呆住了。
等等，它貌似什么都没说吧，只是犹豫了一下怎么全被说出来了？
“为什么我会知道？”南桥月透过它怀疑人生的眼神，微微偏头，困惑地眨眼：“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一切馈赠皆有代价，”他轻声，早有预料般解释，“不受规则影响，那便也不受规则保护。”
林珂不淡定了，瞪大眼睛，“那、那你还……”
既然明知后果，为什么又要在这里等待？
南桥月却避而不谈，说起另外一件事，“一开始让我过来，是想借助这个悄无声息地杀了我，是吗？”
他浅灰色的瞳孔直视对方，在冷色调灯光的照射下竟显出金属般的冰冷质地，和此前如沐春风的温柔简直南辕北辙。
林珂大惊失色，顿感冤枉，“不是，我没这么想！”
南桥月了然，“那就是想拿这个做筹码，和我交易？”
又抛下一个问题，“为什么笃定我一定会同意？”
他完全不给林珂反应过来的机会，语速飞快，“权利、金钱、力量、缓解方式……”
捕捉到它一瞬间的慌乱，南桥月果断停止，“看来是有缓解方法。”
他微偏着头，笑得温柔：“把它交给我，好吗？”
商量的口吻，却无端听出一种不由分说的命令语气。
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的林珂茫然四顾。
明明一开始很愉快的，不是吗？
它明明什么都没说，怎么像有读心术一样全都知道？
“林珂，”南桥月悠悠的叹气，那种让它毛骨悚然的窥视感再度显现，“你太好懂了。”
“你不会隐藏情绪，把一切都写在脸上。”他笑着点破，“你很不会撒谎，有人和你说过这个缺点吗？”
所以，他才可以透过眼神读到林珂的意图。
不想完全交出缓解方法，却偏偏用这个作为威胁手段，那就表明一定是便携式的，并且有九成机率在林珂身上。
那他只能赶在被威胁之前先威胁它咯～
林珂张了张嘴，想不出反驳的话。
的确有人这样说过他。
那种叹息的、无奈又纵容的语气：【你太好懂啦，小珂。】
【我不在的时候，要学会藏一下情绪，好吗？】
那时的它伤心地扁嘴，小心地拉着一点衣角，委屈而固执：【可不可以不走？】
【我会来看你的，】那人温柔地眨眼，浅浅的泪痣像发着光，【在那之前，要好好长大。】
在见面这个话题上，它总是执着得可怕，【什么时候来看我？】
【唔……等你成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的时候吧。】
又是安抚的笑，伴随一个哄小朋友一样的幼稚动作，【我们拉勾，怎么样？】
一句哄孩子的话，一个哄孩子的动作。
却轻而易举地堵住了它所有的借口与委屈。
它愣愣地伸手，小拇指幼稚地勾在一起，把一切挽留放在心底：【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骗人的是小狗。】
【小珂，】笑着，温柔到如同天上的月亮，【我们约好了。】
嗯。
它在心里默默附和。
我们约好了，下一次见面。
在我最耀眼的时刻，在我独当一面的时刻。
在我可以成为你的骄傲的时刻。
回忆的碎片扑闪而过，它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可那细沙般的斑斓在指缝间穿透，散在空中，了无影踪。
它慌张地捧起手试图接住，却只是徒劳。
就像它始终无法阻止那人命中注定的离开。
不要这样。
不要让我忘记他。
我还没等到下一次的见面。
我想记得他。
林珂在与自己的记忆做抗争，但在外界人眼中，就是它在听到这一句话后，呆滞地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地没了动作。
南桥月：……
孩子死机了？
他好奇地伸手在林珂眼前挥了挥，试图让它重新运转。
没用。
像被抽取了灵魂，只留下一具躯壳。
南桥月上下打量了几眼，又东敲西敲了几下，依旧没反应。
他苦恼地皱眉，颇为幽怨地叹气。
马上就可以套出关键线索的地点了，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出问题？
视线下移，忽然注意到它自然下垂的手。
有点怪怪的。
南桥月（严肃）：盯——————
注视中，小拇指发生细微的抽搐似的颤动。
轻轻的、小小的，像勾手一样的动作。
南桥月一下子联想起一个很经典的、或者约定俗成般的小游戏。
很幼稚，不过他还挺喜欢的，以前经常会玩。
这样想着，南桥月饶有趣味地伸出手，逗小狗一样浅浅地勾了一下。
试试呗，反正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了，总不能真就什么都不做干等吗？
那可是最愚蠢的想法。
虽然他也没多大把握，也无法证明细小的颤动一定代表“拉勾”这个举动。
但不可否认的是，与这个举动有关的行为，很有可能就是让林珂重新开机的钥匙。
本着“试一下又不要钱”的想法，南桥月非常随意且爽快地完成了“拉勾”的行为。
同时，满不在乎地和一旁飞来飞去看热闹的系统开玩笑：【毛球球，放宽心啦，这所学校这么大，怎么可能接连遇到两个‘救世主’的死忠粉啦～】
系统001坚定点头：【是的！没错！不可能！】
然后，发觉这项举动并没有引起变化的南桥月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睫，毫不留情地远离它时——
林珂猛地伸手，精准无误地抓住他的手腕。
小拇指虚虚地勾在一起，带着颤抖，却固执地不肯分开。
南桥月：……不是，真的有用啊？
他有些惊讶地抬眼，撞上一双泛着喜悦与委屈的黑色眼睛。
带着执着与重逢的满足，近乎呢喃的语调：“抓住你了。”
“月亮。”
不好。
这熟悉的视线，这熟悉的发言。
南桥月顿时警铃大响，无奈又妥协。
又遇到一个死忠粉。
那个救世主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多粉丝？？？
也不知道该说自己的运气好还是不好，一连碰到两个。
不过还是那句话——
不要白不要。
虽然这个看上去蠢蠢的，但胜在听话，也知道很多线索。
既然把他当做了某个人，那当然要索取一些“精神损失费”，可不能白当一个替身。
拒绝白嫖！（严肃）
意识到自己开到一个死忠粉盲盒后，适应良好地接受，顺带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可以抑制污染的物品在哪里？”
刚才还不肯说的林珂一改支支吾吾，在南桥月的目光下，非常积极地从口袋中拿出——
一条手帕？
还是非常纯粹的红色。
小南同学震惊中ing。
林珂像是早已在心中预演了无数遍，迫不及待地硬塞进他手中：“这个还你。”
见他拿好之后，如同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使命，激动又骄傲的神色，等待被夸奖的模样。
“我有帮你保管好哦。”
自豪的语气。
压根不知道夸奖什么的某人：……
啊？保管什么？还我什么？
虽然眼前的剧情再一次超出预料，但他向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并且极其擅长胡编乱造、顺着杆子往下爬。
于是，南桥月只是稍微停顿一秒，就沿着话题摆出不会出错的夸奖答案：“真棒。”
想了想，笑眯眯地加上称呼。
“小珂。”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