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被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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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夸了一通的001傻乎乎地笑。
这时，门外传来响动。
南桥月的目光移到门口，飞快地把001塞进空间。
日记本也不能放回原处，时间不够、声响太大。
那就只能动用能力了。
南桥月转身走向沙发，门把手开始发生轻微的转动声响。
他不慌不忙地从容坐下，手指虚虚地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几乎是在完成的同一时间，体育老师推门而入。
它进入后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大体布局，在捕捉到沙发上的南桥月之后猛得收回视线。
定定地看着淡定的少年，像是找补似的解释，“……我只是看看你有没有乱翻东西。”
话音刚落，老师瞬间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找了个坏借口。
糟糕，说错话了。
“乱翻？”
果不其然，眼前的学生困惑地重复这个词，语气里透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在老师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不礼貌的人吗？”
他揪着这个点，耸拉着眉眼，嘴角被拉平，像一只被雨淋湿的伤心小猫。
低落的、可怜的、被抛弃般，湿漉漉地开口：“老师，连您也不信任我吗？”
即使很伤心、被怀疑，但依然用着“您”的尊称、礼貌有教养到不可思议。
少年有着一双如同被大雨冲刷过后的透亮眼眸，像暮色时分的天空一样柔软安静，注视着一个人时，就显得格外的真诚与包容。
前不久，他们借着所谓的故事建议初步信任关系时，少年眼中闪烁着无法忽视的光芒，没有太阳耀眼、不似星星繁多，却莫名地让它移不开眼。
它答应合作，这双写满各种情绪的眼睛至少占了八成原因。
但此刻，那抹浅浅的光暗淡下来，小小的，好像一缕微风拂过就会熄灭的模样。
依旧很吸引人，可和之前相比，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老师：……
啊？它、它说的话这么有杀伤力吗……
他的悲伤太过纯粹，浓墨重彩般扑面而来，即使自认心硬如石头的老师，也不由地产生了动摇的神色。
它迟疑地看着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人，心中冒出一点点愧疚，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南桥月恰到好处地截断：“没关系的。”
少年轻轻地抬眼，带着笑，悲伤被瞬间收敛，“不信任我也没关系的，我信任老师就好了。”
“……可能在所有人眼中，我就是一个坏孩子吧。”
他落寞地轻声，带着叹息一样碾碎在唇齿间。
想要缓和气氛装作不在意，但那失落低沉太过真实，而掩盖的行为又过于拙劣。
以至于到了老师眼中，自然而然地演变成故作坚强。
老师感觉更愧疚了，开始自我反省。
你看，这个人连悲伤都小心翼翼，懂事地不想要任何人为难，你怎么可以凭借刚才的行为产生一种偏见呢？
此时的它完全忘了刚刚南桥月完美避开每一种惩罚的恐怖实力，满心满眼地觉得他简直就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
在这种滤镜的叠加下，瞬间脑补了一系列悲惨童年经历，眼神中充满了慈祥的怜爱。
它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伤心的少年，想了想，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们来谈谈合作的事吧。”
毕竟你看起来还挺在意这个的。
老师感到莫名的惋惜，心想：要是那个人在就好了，那么厉害，一定很会安慰人。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
等等，那个人是谁？它为什么会觉得那个人很厉害？
体育老师短暂地茫然了一下，竟然想不起一点关于那个人的名字与样貌。
困惑缓缓升起，记忆中闪过一张张脸庞，可还没来得及定格，忽然像没有信号的电视一样变成毫无规律的闪烁雪花。
它皱眉，不耐烦地下意识拍打几下，记忆发出滋滋滋的响声，最终呈现出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像是拍照的人临时起意般慌乱拍下的。
构图稀碎、毫无美感、一点技巧都没有，连画面中心人的五官都糊成了马赛克，完完全全像一个新手的作品。
但就是很吸引它驻留目光。
因为一看到这个人，它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心跳如擂鼓，整个人像被泡在蜜罐子一样开心。
这个人对自己很重要。
它得出这个坚定不移的结论。
图片背景是一个很大的树，枝繁叶茂，温柔地抵挡着阳光。
那个人放松地站在阴影下，半长的黑色头发柔软地拢在脑后，偏着头，像是在笑。
带着浅浅的、淡淡的、不可思议的温柔。
它缓缓地拉大记忆碎片，同时思考身边有没有和他类似的人。
照片一步步放大他的脸庞，五官依旧模糊，它只能尽可能地寻找锚点，最终，画面定格在左眼眼尾。
那里有一处小小的黑色阴影，像是一颗泪痣。
在印象中，唯一有泪痣的人只有——
它疑惑地皱眉。
……月稀？
怎么会是它？
但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那个让它很崇拜、并且念念不忘的人，怎么回事这个讨厌的家伙？
说不出是失落还是什么，它抽离记忆，甚至感到一丝厌烦，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好可怕，它以前竟然崇拜这个疯子？简直不可理喻。
它毫不留念地痛骂自己的同事一顿，同时将目光移到南桥月身上。
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眼神，脱口而出，“没关系，这里不受规则影响。”
奇怪。
脱口而出后，老师又感到奇怪。
为什么一看到这种的眼神，就会说出这句话？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回答才对。
说起来，比起那个疯子，眼前这个学生比他顺眼多了，它还不如相信那个人是南桥月呢。
这样一想，目光又扫过眼尾，顿感失落。
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完全不存在泪痣的可能性。
又排除一个答案。
它在心里琢磨着一会去看看花名册，耳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像风一样清润地被捕捉，迅速地融入脑海。
以至于当它彻底听完之后，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你说什么？”
“老师，”被要求重复也没有怨言，依旧一字一句地耐心提问，“请问，可以和我说说这所学校的历史吗？”
他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咬字温吞，细嚼慢咽一样优雅，“我想知道这所学校之前的样子，可以吗？”
少年抿唇，露出无害的笑，摆足了一副好学生模样。
第一个问题竟然是历史？
体育老师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如此敏锐，一针见血地认识到关键与核心。
它接待了那么多外来者，唯独他在一开始就提出这个致命点。
按道理说，背景应该是由他们自己去费劲功夫地找，它现在提前告诉、又不用他们花功夫，属实有失平衡。
它准备冷酷拒绝时，南桥月像是会预知一样，眨巴眨巴眼，露出伤心哭哭的表情：“我只是很喜欢历史，”
老师被击中，一下子迟疑。
——【我很喜欢历史哦，】
记忆中，那个人似乎也这样说过。
在阳光下、在走廊中、在每一缕风里。
而自己似乎是说出什么很好笑的言论，惹得他弯起漂亮的眼睫。
泪痣在暖阳下如同活过来一样，让笑意有了别样的色彩。
别笑了，它快要移不开视线了。
那个人温柔地揉着自己的头，说。
【小珂，】
现实，南桥月可怜兮兮地看着它，轻声。
“老师，”
——【不可以吗？】（“不可以吗？”）
记忆与现实高度重叠，恍惚中，它简直快分不清之间的不同。
手掌的温热像是还停留在头顶，带来淡淡的月季香气。
那些记忆、那些美好、那个人，仿佛还在昨日，微笑着向它挥手。
它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语气。
或许是实在太像，或许是格外念旧，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总之，老师彻底卸下戒备，无奈地叹了口气，用一种旁观者的口吻，缓缓诉说——
“这里之前，不是这样的。”
它的语气透着怀念、开心，和可能连自己都感受不到的、淡淡的忧伤。
……………
南桥月这边进展飞速，祁泱与雾星那里也正稳定发展。
“话说，你居然是班长，真是不可思议。”
雾星拿着一摞档案，难得有些惊讶。
“唔……，也许是运气守恒定律？”一向倒霉透顶的祁泱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设定，笑呵呵地答，“倒霉了这么久，也该幸运一次了吧。”
雾星没好气地撇他一眼。
“星星，你说……”祁泱眼神亮亮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遭到她果断的一个肘击。
少女目视前方，飞快给出一个眼神，他瞬间秒懂，原本的话在舌尖打了个弯，“……刚刚试卷上那题怎么做来着，我还是没听懂。”
听到这个问题的雾星只想扶额。
天啊，天知道在刚才她听了多少遍同样的话，就不能换个问题吗？
内心无语，但面上依旧装作帮助同学的样子，顺便拉开一点距离，“先假设一个未知数，然后……”
祁泱死鱼眼：……完全听不懂，是什么外星文字吗？
雾星一看他迷茫的神态就知道结果，无奈地叹气，“一会儿回教室给你讲。”
接着抬眼，像是刚注意到眼前有人似的，稳重地打招呼，“老师好。”
祁泱秒跟，“老师好。”
“回来啦？”A班班主任推了一下黑框眼镜，眼角细纹弥漫，“资料都找到了吗？”
“都找到了，”雾星不卑不亢地回答，转而问道，“老师怎么站在门口？这里风大，对身体不太好。”
“哦，我是看你们这么久没回来，还以为你们迷路了，”它不紧不慢地盯着雾星冰蓝色的眼睛，像一个关心学生的正常老师，“这不，正准备去找你们。”
“毕竟档案室不算很远，花了这么长时间老师还以为你们不认路，或者在档案室里找些什么。”
隐藏在镜片下的双眼直白地注视二人。
但那目光却不似眼神一样温和，反而阴冷粘稠，像隐藏在暗地里随时捕杀猎物的蛇类。
好在不管是祁泱还是雾星都习惯了这种目光，没有表现出一点不适。
“多谢老师对我们的关心，”雾星礼貌道谢，见老师还想刁难，果断转移话题，“不过现在风大，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少女闭口不答，巧妙地置换问题。
自知不会有风的老师哪里肯放过即将到手的美味，它强忍贪婪，淡定地说，“雾星同学，哪里有风，老师怎么……”
“呼——”
突然，一阵大风袭来，巴掌一样地打在脸上，发出一场清脆的声响。
世界仿佛在此刻安静下来。
班主任：……哪来的妖风？
它皱着眉看向一旁，什么都没发现。
不信邪的它再一次开口，“我们好好……”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由风带来的巴掌。
老师：……
“我们……”
“啪————”
“我……”
“啪———————”
几次过后，始终说不出话的老师妥协了，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风是有点大，”
它移开目光，放在一直安安静静当背景板的祁泱脸上，“祁泱是吧？”
一字一句、皮笑肉不笑地问候，“老师‘记住’你了。”
愤愤地推门而入。
门外的雾星与祁泱心有灵犀地对视，都注意到对方眼中快要溢出来的笑。
雾星竖起大拇指，“厉害。”
祁泱得意翘首。
谁让它不依不饶。
接着，担忧接踵而至，雾星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皱眉，“最近小心点。”
“安啦安啦，”祁泱傻乎乎地笑，丝毫看不见能力透支的虚弱，“这点后果还是承受得住的。”
但雾星却丝毫没有被安慰到，甚至甩过来一个眼刀，头也不回抱着资料走进办公室。
祁泱：QAQ等等我呀星星。
自知理亏的他快步跟上，再三保证不会这么擅自做主后才让雾星勉强气消。
不知是不是意识到什么，让他们归还钥匙后竟然没有过多为难，只是挥挥手不耐烦地赶他们走。
平安无事地回到教室，雾星正视黑板，没有开口，做足了一副普通同学的姿态，清凌凌的嗓音却在祁泱脑海中响起，〔怎么样，可以复制吗？〕
不过几秒，雾星的脑海就得到了回应，〔简简单单，那个构造我一摸就会做啦～〕
第一阶段初步完成。
〔那星星，第二阶段什么时候开始？〕
雾星没有着急回答，像是在思索，几秒过后，郑重地说出一个字，〔等。〕
她望着明显灰暗的天空，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冷静重复，〔等天黑之后。〕
不仅如此。
〔晚上，和他会和。〕
她没说“他”是谁，但祁泱一下子联想到南桥月。
〔好呀好呀，我们去和小月亮会和！〕
雾星反驳，〔我和他不熟。〕
少年眨眨眼，看着她红红的耳尖，没有点出来，自然地顺毛，〔嗯嗯嗯，不熟不熟。〕
唉，星星还是那么嘴硬。
他就说他们三个一定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
哼哼。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