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幸逢君》白菜吃点菜

2、白鸟

　　距殿考过后已过一周，榜单还未出。京中又恢复往常那般惬意的景象，就好似没有那一场殿试。

　　京中有一栋华丽的高楼——浮华楼，卖的是各式绣有独特图案的衣裳，生意很是火爆，是京中有名的商铺之一。

　　浮华楼的掌柜是柳清之父，柳新成。曾是朝廷命宫，自与程如愿结婚后便自请辞官，在京中安居乐业。

　　柳新成手拿着账薄核对着新进布匹的数量与价格，有条不紊的细心核对。柳清站于一旁检查布匹质量，干得很起劲。

　　不止外头父子俩手头上有活干，纺绣间里头的程如愿正在监工。

　　“赵姐，您这一针不对。”程如愿半弯腰笑指着赵大娘绣错的那一针。

　　“哎呦！干活干糊涂了你看，哈哈。”赵大娘明朗的笑说着，拿起起剪刀将线挑起来剪了去，重新绣。

　　赵大娘是京都最好的纺绣娘，如若她称第二，那没人堪称第一。她是浮华楼的救命恩人，柳清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

　　当年浮华楼建成之后，因制不出好的衣裳，屡屡遭到投诉频频亏损。一筹莫展之际，是她自请到浮华楼做纺绣娘。这已是十年前的故事了，也不算很久远。

　　十年前……

　　赵大娘手轻抚着布匹，扭头细看退回来的衣长裳。布匹是上好的料子，衣裳制工也不错，只是衣裳上的纹案……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真是糟蹋了呀，糟蹋了。”她可惜的连连摇头。

　　程如愿左手牵着12岁的柳清，面露担忧，紧紧握着右手紧张地询问：“赵姐，是不是着布匹有问题？还是说制工有问题？”

　　赵大娘看程如愿惴惴不安呵呵一乐，告诉她不用那么紧张，这些面料都没什么问题，绣工的问题而已。

　　听此言，程如愿才稍微松子口气。她只略懂一些制衣技巧，对于纺绣一窍不通。所以在顾客投诉说这纺绣差劲，她也说不出什么来。

　　柳清提溜着大眼担心的望着母亲，母亲牵着自己的手已经冒了汗。他很想帮母亲，但自己这个年纪什么也不懂。

　　小孩子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委屈卖萌，这个方法屡试不爽。他伸手轻轻扯了扯赵大娘的衣摆，好引起赵大娘注意。而赵大娘也确实是注意到了，这个小家伙。

　　赵大娘弯腰温和一笑，抬手摸了摸柳清的头道：“小家伙长得水灵灵的，真可爱啊！”语气十分柔和，喜欢极了这个漂亮的小家伙。

　　“赵姨，可以帮帮我母亲吗？”柳清清脆稚嫩的声音，似哼哼唧唧的小狗崽，嘟着嘴水灵灵的大眼可怜兮兮的看着赵大娘。

　　赵大娘一手掩口浅笑，点头答应柳清。“就冲你这一声赵姨，赵大娘我定帮你娘！”

　　柳清露出喜悦，开心地笑了。委屈卖萌是真的有效，尤其是对于上了年纪的妇女，一般都能激起她们的爱子之心。

　　赵大娘一手叉腰，拍拍胸脯信心满满说：“我开个班，教纺绣。包吃住，不要工钱怎么样？”

　　程如愿连连点头，喜笑颜开。提包吃住比提工钱来说，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提要求了！

　　此后，赵大娘将自己的独门技巧教于浮华楼的纺绣娘们，得到教导的纺绣娘们越绣越好看，越绣越有风格。吸引了无数人，连皇宫贵胄都派人来这订制衣裳。

　　生意日渐兴隆，浮华楼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柳清独自坐在院中赏花木。小孩子性子最为敏感，生意好他也开心，但不知道为何，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清儿在这干什么呢？”赵大娘柔声问，手里还拿着糕点，“赵姨这儿有好吃的梨花酥。”

　　柳清焉焉的，提不起食欲。赵大娘一眼便看出他是因为被忽略了，所以才闷闷不乐的。她故作神秘，抬头假装看见有鸟儿飞过。

　　“这鸟儿可真漂亮！可惜这会儿都在忙，谁会愿意跟我这个老阿姨学习呢？”

　　赵大娘神似惋惜，摇摇头叹气。偷偷瞥了一眼柳清，柳清眼里冒光，举起手说自己愿意。赵大娘浅乐，拉起他的小手进屋学绣鸟儿。

　　柳清仔细地听，仔细地学。绣出了一只展翅高飞的白鸟，仰头向更高的天空飞去。

　　“哎呦！这可真好看！我们清儿第一次绣就绣得这么好！”赵大娘揽着柳清，咯咯乐的夸赞。

　　望着这白鸟，他喜欢得不得了，心底里暗暗的下定决心，以后也要学母亲给父亲的衣裳绣自己喜欢的图案一样，给自己所心爱之人绣一只自己独特的白鸟。

　　………

　　“榜单出来了！榜单出来了！”

　　外头熙熙攘攘，人流涌聚。柳清也急忙跑到外头的公告栏处，抬头就能看见自己为三甲之首，金榜题名。

　　他心底里欣喜若狂，心里的担子也摞下了。他二十二岁，金榜题名！

　　平复内心中的欢呼雀跃回到浮华楼，平淡的告知柳新成自己金榜题名。柳新城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清儿出息！有你爹我当年的风范！”

　　浮华楼里外的人纷纷抱拳贺喜柳新成：

　　“柳大人之子真是一表人才啊！”

　　“恭喜柳掌柜啊！今天是不是得给点福利？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子承父业！后继有人啊！”

　　………

　　“你可省省吧！你当年二十二岁还未中榜呢！”程如愿闻声赶来，托起柳清的脸在额头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我的清儿真棒！”程如愿轻捏柳清的脸，笑眯了眼。

　　柳清笑应：“嗯。”

　　他其实没有那么想当官，金榜题名也只是想像父亲一样，成为一个有学识有学问的人，让人敬佩！

　　想当年，他柳新成可是一方忠臣良官，辅佐当今圣上创盛世。老百姓无不知晓，爱戴柳新成。他心中有百姓有国家，只是终遇良缘，不愿其受到朝廷纷争的牵连而受难，才辞去官职做商贾。

　　或许有人会说他被女人蛊惑了心智，会说他愚笨格局不够大，没有远大的志向。但这都不算什么，因为他很幸福，所以无谓这些蜚语。

　　“父亲，我……”柳清刚想告诉柳新成，自己无意于做官入朝廷，而宫里的公公就先到了。

　　除了杨公公和几个端着金银财宝，绫罗绸缎的太监，还有一位满面春光的五皇子。踏入浮华楼就是一顿眼神扫描，寻找柳清。

　　柳新成赶忙上前行礼：“五殿下，您怎得亲自来了？”

　　萧君脸上带着笑，脖子还是伸得长长的一边恭喜柳新成，一边定位柳清。杨公公见此，无奈叹息这位五皇子总是不办正经事。

　　杨公公轻咳一声，笑意盈盈的向柳新成祝贺并告知此番来意：“咱家是奉圣上旨意来嘉奖柳公子的，柳大人真是教导有方！”

　　“公公哪里的话！都是他自己刻苦习来的成果！”柳新城以笑回礼。

　　杨公公突然凑近低声，掩口似有若无的旨意道：“咱家这次不仅是嘉奖，还是补偿。”

　　柳新成眉头微蹙，好似是明白了什么，合着是来带走自家儿子！？自己也还没好好看几眼，居然要带走！？他柳新成一百万个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