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旧日（4） 在水一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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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醒来，叶逢幸刷到叶方雯凌晨发布的朋友圈视频。
文案只配了一个表情：[笑哭/jpg]
年轻男人的侧影占据大半视频封面，那人单手握话筒，随意挨坐沙发扶手边缘，长腿支地，整个人的姿态舒展又散漫。
熟悉的浅驼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分明是秦敛。
叶逢幸坐起身，被子拉到肩头，抱住被窝中屈起的膝盖，点击视频播放。
画面运转，视频中，秦敛刻意捏着声道模仿女腔，正在唱一首老歌，是邓丽君的代表作《在水一方》。
邓丽君出生于上世纪50年代，台湾知名女歌手，年轻时红遍大江南北。叶逢幸外公外婆是邓丽君的超级粉丝，家中至今珍藏邓丽君演唱会的海报和原声碟，甚至还给自家女儿取名为“徐丽君”，
和俊朗外表完全不符的尖细嗓音，引得旁人大笑起哄：“秦敛，这个大冒险太便宜你了，要唱得和邓丽君一模一样，否则不作数！”
秦敛闻言，眉梢轻轻一挑。
《在水一方》这首歌音域不高，难唱的点，在于气息控制和连贯性。秦敛完成得十分出色。多情的桃花眼搭配柔婉歌声，竟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旁人渐渐凝神，屏息倾听。
然而安静不过三秒，身材高大的寸头男破坏气氛：“卧槽，秦敛，我要爱上你了。”
包厢又爆发一阵猛烈笑声。
秦敛也没忍住，一笑，泄了气，收紧的嗓门瞬间变调，恢复成原本的声音。
KTV大屏上，歌曲旋律抬高，歌词正经历情绪饱满的高潮——
「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
秦敛的原声低沉磁性，被诸多视线围绕，他毫无怯意，淡定从容，仿佛在这样的场合成为焦点是理所应当。他不需要刻意耍帅或做什么，举手投足间，就带着从小到大养成的肆意自信。
叶逢幸不得不承认，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秦敛吸引。
就是有这样一类人，在人群中天然具有强烈存在感，哪怕隔着手机屏幕。
秦敛没唱到最后，半途放下话筒，低笑一声，“算了，这歌太难唱。”说完拎起一罐啤酒，“我认罚，直接喝。”
比起歌难唱，更像是为了喝酒随便找的理由。
视频静止在最后一帧。
叶逢幸关闭手机。
光影消失，屏幕陷入黑暗。就如她心头被晚风吹过的一层静水，起涟漪，又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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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诚大学本部的校园活动，较之原校区，丰富程度和规模都上了好几档。
室友林薇参加摄影社，回宿舍逮着叶逢幸当模特练习拍人像。
“恐怕不行。”叶逢幸换上常年搁置角落的运动装，“我要去岩馆上课。”
“商业街那家黑石岩馆？”林薇瞪大眼睛，十分震惊，“我看他们徒手爬墙没有保护绳的，你这瓶盖都拧不开的细胳膊细腿能行吗？”
叶逢幸首先否认：“我能拧开瓶盖。”
然后承认：“徒手爬墙确实不行。我把卡送给你，你去上课怎么样？”
林薇脚步后退，迅速弹出叶逢幸两米开外。
前段时间，周可得知叶逢幸在岩馆办了卡，于是隔三差五在微信上问是否要约课，被叶逢幸以学业繁忙的理由搪塞婉拒。
几次三番，周可算是明白，叶逢幸根本没打算来攀岩，办卡单纯只为感谢。
周可觉得这钱浪费，遂告知叶逢幸，如果不打算使用，她帮忙申请退卡，钱从原路返回。
叶逢幸：“不用退卡，我有空会来上课。”
周可：“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我正好在岩馆值班。”
叶逢幸找不到继续拒绝的理由。转念一想，统共六节私教课，熬一熬很快过去，便答应了上课邀约。
在攀岩运动上，叶逢幸是彻头彻尾的新手，连墙上的岩点路线也看不懂。周可教过不少小白选手，轻车熟路地带叶逢幸学习基础知识、佩戴护具。讲解完，领叶逢幸系统参观岩馆。
“这一片是攀岩区，分新手、进阶和挑战三大区域。”周可手指前方，“我们等下去新手区上课，第一节课呢，不上强度，以激发你的兴趣为主。”
叶逢幸点头，信了。
但当她从墙上数不清第多少次摔落时，那份信任一并摔得支离破碎，她幽怨地望周可：“教练，你确定是在激发我的兴趣吗？我快被吓跑了。”
“天地良心，踩岩点、平衡站立、拉升身体，都是基础动作。难度高的那些身体扭转、小岩点抓握，根本没让你碰。”周可失笑，上前捞起叶逢幸胳膊扶稳，微微叹气，“知道问题在哪儿吗？你太瘦了，核心没力量，一旦身体失衡，啪一下就摔了。”
瘦有瘦的坏处。
缺少脂肪层保护，叶逢幸摔倒的痛感也比别人强烈。
一节课上完，叶逢幸默认这个月的运动量已经达标。
到了岩馆下班时间，周可换好常服，递给叶逢幸一瓶水：“常温的，小口慢慢喝。”
叶逢幸：“谢谢。”
周可问：“下一节课约什么时候？”
叶逢幸握着矿泉水瓶，像被噎住，不知道说什么。
周可见状，忍不住笑出声：“完了完了，第一天上课，真要被我吓跑。走，带你去隔壁理疗馆放松肌肉，那边的技师和岩馆有合作，你办的会员卡包含三次理疗体验机会。”
叶逢幸牵了牵嘴角。
她想把剩余私教课全部换成理疗体验。
岩馆不成文的规定，最后一个离开的人负责锁门。
周可把两扇门拉拢，链条绕过门把，扣进挂锁，咔哒一按，门就锁住了。直起身，恰巧手机有电话进，周可接起：“……你们吃吧，我不过来了，要和新会员一起去理疗馆。”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可语调溢出几分撒娇意味：“今天临时和学员约的课，排班表没来得及更新……哪个学员？你又不认识。”
电话说着，两人已经走到理疗馆门口。
周可打断对面喋喋不休的问话：“学员姓叶，叶逢幸……就说了你不认识。好了我们到了，回聊。”
不等对方再接话，周可先一步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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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向哥，你这个点还要查女朋友岗呢？”
寸头男牙疼似的皱起一边脸，转头意味深长地朝秦敛挤眉弄眼：“还是我们单身好，不用操女朋友的闲心。”
火锅咕咚咚冒热气，秦敛只喝啤酒，几乎不动筷，问向焱：“你要去找她吗？”
“先不找，周可陪新学员做理疗呢。”向焱开玩笑道，“她跟女的在一起，我有什么担心的。”
寸头男夹一块牛肉进碗：“这可说不准。”
向焱不以为然：“学员名字叫叶逢幸，相逢的逢，幸运的幸，这名字肯定是女的啊。”
寸头男舌头被牛肉烫了一下，咝一声呼气，大口灌凉水。喝完，杯子搁在冰凉的不锈钢台面：“我的意思是，现在这世道，女的和女的在一起也不能掉以轻心。”
向焱：……
钢铁直男不理解新潮事物，他神情复杂：“高齐，你他妈能更扯淡吗？”
转头要找秦敛评理，对方却莫名其妙在走神。
向焱及时停止了无厘头的话题。
言归正传，从包里掏出两叠厚厚的信封，分别推到秦敛和高齐面前。
向焱是黑石岩馆的老板。上年他计划开岩馆分店，选址是另个片区的大学城。许是第一家店运行太顺利，第二家店遭遇了滑铁卢，因经验不足和业主就租赁场地发生严重纠纷。
不仅没开成店，还赔进去好大一笔装修费，现金流亏空，差点连累目前的岩馆生意。
向焱没办法，开口向秦敛和高齐两个不差钱的主求助。
时至今日，本金早已还清，向焱煞有其事：“这些是给你们的利息。”
高齐蹙眉：“喔唷，见外了不是，我差你那几万块钱？”
向焱：……
想骂人。
秦敛拿起那沓信封，一掂，基本就确定了总金额，“把钱借给你，比高利贷的利息还多，这买卖也太划算了。”
向焱：“那可不是。”
秦敛手指在信封上点了点：“行，钱我收下。”说完，又将信封退还给向焱：“麻烦帮我充到岩馆会员卡里。”
向焱：“……你卡里余额到毕业都用不完。”
秦敛：“我可以传给我儿子。”
高齐一脸“我学到了”的表情，把信封推前：“我也要充值！”
向焱无奈地摇摇头。
眼前两位慷慨解囊的朋友，打定主意不收这笔利息，他过意不去，只得以后慢慢寻找机会报答。
火锅最后一道菜上完，向焱瞧了眼时间，不算晚。
“理疗馆客人多，周可她们刚排上技师，我过去等她。”向焱买完单，立在火锅店门口，“你们怎么说，回学校还是？”
秦敛额角发丝微微拂动：“我跟你一起去理疗馆。”
向焱：“啊？”
高齐扭了扭脖子，附和：“火锅店板凳好硬，吃一顿饭我腰肌劳损了，走走走，一起做个理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旧日（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