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广播 他的妹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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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实坐在悍马后座，咀嚼着他舅一早起来做的三明治。
这是一份双拼三明治，一份煎蛋培根馅的咸口，一份奶油橘子酸甜口。
这袋装三明治已经过期了，可现在的境地，只要没长毛就还能吃。
过期指的是超过最佳使用期。
嗯，对！
少年抬眼打量着正在开车的路哥。
今天起床的时候，路哥和他舅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两人没说话，路哥还翘掉了坚持五天的站桩活动。
以及……
他舅说话时怪怪的，比往常慢了很多，嘴里像是含着什么东西。路哥的脖颈侧面有着很浅淡的红痕，不深，甚至不注意都难以察觉到。
许嘉实一边想事情一边咀嚼嘴里的食物，后果就是，舌尖被自己咬到了。
“嘶……”
“怎么了？”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出现在后视镜里，许嘉实抬眼，与青年猝不及防地对视。
“刚吃饭咬到舌头了。”
青年轻嗤一声：“德行。”
许嘉实噘嘴，舌尖受伤好痛啊，说话都不太利索。
利索？大舌头？！
许嘉实咽了咽唾沫，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捂着嘴，按住跳得砰砰作响的小心脏。
“咳咳，路哥，你觉得我舅怎么样？！”许嘉实小心翼翼地试探。
路加蹙眉：“什么怎么样？！你问的问题好奇怪。”
“就是……如果你是女生，或者性取向为男的话，你愿意跟他谈恋爱吗？”
“不愿意。”
这句话很干脆，干脆到……像是很早就考虑过的一样。
“为啥呀？我感觉我舅也不差。”许嘉实歪着头，上前趴在驾驶位的靠背上。
“你们豪门不流行门当户对吗？”路加抬眼，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许嘉实瞪眼：“谁说的！”
“许嘉实，我故意这样说的，不然说一些你舅舅的坏话，你就要告状了。”
许嘉实道：“我才不会告状呢！路哥！我跟你好！”
“呵呵。”路加平缓地笑着，没什么情绪波动。
“说说嘛！”许嘉实撒着娇想要刨根问底。
路加抬眼，透过后视镜和许嘉实对视：“真要听？”
“嗯嗯！”许嘉实睁大双眼，满脸期待。
前方出现了一道分叉口，路加握着方向盘，缓缓向右。
“此人性格恶劣，不近人情，不懂感情。”
许嘉实忽然沉默了下来。
路加挑挑眉：“怎？不乐意我说？”
“没，”少年摇摇头，“路哥，你说得很对，我舅确实是这样的人。”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很少有人会对印江产生这样的负面评价，男人总是笑眯眯的，加上英俊帅气的浓颜长相，看起来非常具有亲和力，让人心生好感。
更别提短暂交流接触这一块，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和他聊天很舒服，话题不会停，也不会走向奇怪的境地。
每个第一次接触到印江的人，都觉得他人很好，长相好，性格好……
但仔细回想，就会发现整个谈话中，根本没有透露有关男人自己的一星半点。
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或者换句话说，只有亲近他的人才会害怕他。
害怕真实的、没有任何掩饰的印江。
许嘉实抿着唇，他甚至不知道这算好还是坏。
而且……他望向前方的那个白色中型货车，自从病毒爆发后，他舅更是懒得装了。
许嘉实还想问些更隐私的问题，比如：“你们做过吗？”
他下意识咬唇，双手紧紧握着胸前的拉链。
我去！他太厉害了……竟然真问出口了……
路加僵在座位上，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你刚说什么？”
许嘉实已经丢失了勇气，可迎着青年的目光，他还是硬着头皮将那个问题重复了一遍：“你们……做过吗？”
路加抿唇：“许嘉实，我真想掀开你的天灵盖，小小年纪到底在想什么？！”
比起这个，青年更想知道许嘉实是怎么看出来的，如果许嘉实能看出来，其他人没理由看不出来。
他不想这样……
所以，路加问了：“你到底凭什么觉得我俩做过？乱猜想也得有个理由吧？”
“路哥，你听说过下半身距离吗？”许嘉实幽幽解释，“异性之间接触会主动避开敏感部位，但如果他们发生关系，对这方面就不太敏感了，越亲近的人，下半身的社交距离越短。”
青年目视前方：“你也说是异性了。”
“做人不能这么死板的，路哥，”许嘉实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框，逐一分析，“你俩非常不喜欢跟人亲密接触，不管是异性还是同性，对吧？虽然路哥你非常纵容我的靠近，也很喜欢和路简贴着，但你自己有没有察觉到一件事？”
“什么事？”路加顺着他的话讲。
许嘉实道：“我抱你的时候，你的胯从来没和我的胯贴过，和路简的贴贴也是并排着的，我们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于性|交的体位。”
路加抽了抽嘴角：“你听听你的话，不觉得很恐怖吗？”
“别打岔，”许嘉实蹙眉，“但你和舅舅之间就不太一样了。”
少年比出剪刀手，左手右手交叉重合在一起。
“你俩巴不得这样，咳咳，”许嘉实抵着下巴清了清嗓子，“这是一种夸张手法，我的意思是，你俩相处的时候，从来没有在这方面敏感过。”
“胯贴着胯，有过；跨贴着屁股，有过；屁股贴着胯，也有过。”
“自然地出现过很多次，大家都习以为常。”
许嘉实像是在搞一个高端的学术问题，很仔细地掰着手指细数。
“睡觉的时候、上次做饭的时候、那次在客厅的时候，你还拿胯撞他了……”
路加闭眼，有些想死。
不过，他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如果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会这样吗？”青年问出这个问题后，就从后视镜仔细观察少年的神色。
好在许嘉实在搞学术，没有东想西想，很诚实地回答路加的问题：“或许会吧，有些时候，你的身体会比大脑更有用。”
少年反应了过来：“路哥，你干嘛这样问？”
“我只是想找出你话题中的漏洞，没想到你小子有自成一派的体系，路哥我呀，甘拜下风。”
少年的鼻子竖得老长了：“那是当然。”
聊完这个话题，许嘉实继续吃着冷掉的三明治。
咀嚼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了盲点。
路加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被人带偏了……
好狡诈啊！
一早上的时间，以许嘉实什么都没套出来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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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众人依旧摆着小饭桌在路边吃饭。
路加并没有往人群里面凑，主要是……他不想看印江，看那张冷下来的、帅气的脸，看他说话时，有意无意露出来的、带着伤痕的舌尖。
青年端着纸碗，跟小黄坐在车厢门口一起吃饭。
路简不知什么时候凑了上来：“哥，你跟印江闹矛盾了吗？”
青年握着筷子的手骤然一顿：“什么意思？”
路加转头和路简对视。
少年其实很不像他，也不像林默棠，她更像自己的生父，那浓密黝黑的毛发和她的父亲如出一辙。
路加盯着少年的黑眼睛，抿唇道：“是，只是一点小矛盾。”
“小矛盾？”路简蹙眉。
“真的只是一点小矛盾啦，会好起来的。”路加说着，下巴掉到了膝盖上，整个人呈现出一副蜷缩的模样。
路简叹了口气，发现自己的哥哥又在逃避了。
“哥，我不是在怪你，”路简解释自己的目的，“我只是觉得，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出矛盾总会离心，就像……”
就像图子淳一样。
“我们要同行很长一段时间，至少在到达京城前，我们好好的，好吗？”她单手盖在了青年的膝盖上，像是一种鼓励。
路加抿唇：“小简，你什么时候可以自在一点？”
路简沉默了下来。
“你总是在扮演一个调停者的身份，可路简……这不是你的责任，你不用担负起这些。”
路简笑了笑：“或许吧。”
“你明明很聪明，懂得多，知道得多，还很愿意学习自己不知道的新知识，你那么厉害，”路加的眼睛颤了颤，垂软的睫毛也跟着闪动，“却总是被我们困住了。”
“哥，我不傻，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也愿意去做这些事，”路简撑着车厢，“我想你和妈妈都好好的，所以愿意去平衡你们俩之间的冲突，我想我的队伍好好的，不要分崩离析，所以我愿意找你谈论你和印江之间的事。”
“昨天，你和他……亲密了吗？”
路加低着头，没回答，但路简已经能从他的反应中得到答案。
“但你又不高兴了，为什么？不情愿吗？但我不相信他强迫了你，因为你永远不会让这件事发生，所有的行为都在你的默许中，”女孩儿的眼神打了过来，仿佛能看穿人心，“你到底对他怀有怎样的感情？你思考过解决的方法吗？你有考虑你们的未来吗？”
熟悉的感觉朝路加袭来。
他的妹妹一向聪慧，总是能找到最直接的病因。
路加接着沉默，用筷子戳着米饭玩。
路简长叹了一口气：“好的，我知道了。”她歪头，将脑袋放在了路加的肩膀上，“哥哥从不骗我，只是不想说，我可以等到你想要倾诉的那一天。”
女孩儿说完就离开了这里。
路加慢悠悠吃完纸碗里面的饭菜，在众人准备出发的时候开口道：“许嘉实今天下午你去开悍马练练车技，王琳先帮忙看着。”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点头答应了。
路加低头，扯了扯印江的衣袖：“喂，今天下午我来开大车，你在旁边看着我一下。”
印江平静地看着他，随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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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一切都在往后倒退，快得路加根本看不清，当然他也不需要看窗外的景色，他只需要注视着前方，看着光秃秃的沥青路就行了。
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将青年的头发吹得张牙舞爪。
印江侧着头看他，看他右侧太阳穴的烧伤。
男人懒散地靠在副驾驶上，手掌撑着下巴，道：“你太阳穴的烧伤是怎么回事？”
“你说这个啊，”路加抬头，从后视镜中看到了那道伤痕，“早上烤火太困，在沙发上睡着睡着就掉地上去了，还好我妈刚从厨房出来看见了，不然我半张脸就烧毁了。”
“这都没醒。”
“嗯，没醒。”
印江抬手碰了碰：“有想过让向家雪治治吗？”
“没必要，”路加眨眨眼睛，“就这样，挺好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长久寂静的车载广播忽然传出了电波的声音。
“这里是……秦陕省……城……疾控中心……我们……AM……庇护所……如果您……欢迎您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广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