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黎明前》小虎包

60、视线 “我还Mi

　　一次性倒下这么多人，该做的事情又有了被搁置的苗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路加看了一眼办公大楼的方向，决定先去找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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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怎样的车？”周建平站在办公大楼前的空地上，挥着锄头松土。

　　“货车吧，”路加摸了摸下巴上的小痣，“箱式的中型卡车，有吗？”

　　病毒爆发前，这里正在开展农产品博览会，为了运输货物和展览台架，应该会租车。

　　“你去后面的公路上看看，”周建平道，“先挑着，到时候看看小杨那里有没有车钥匙。”

　　“后面什么时候有公路了？”路加蹙眉。

　　周建平放下锄头，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前年修的新路，拆了好几家赔了不少钱。”他指了指办公大楼的身后，“你往后边走几百米就能看到了，这条路接着国道，不通村里，再往前还有个货车休息区，那么多车，你应该能找到一辆合心意的。”

　　“行，那我先走了。”路加抬了抬下巴，打算跟印江离开这里。

　　周建平搓了搓手：“那个……”

　　“怎么了？”路加问。

　　“就是，昨天忽然倒下了十几个人，都是发烧，我现在把他们隔离起来了……不过。”周建平羞涩一笑。

　　路加翻了个白眼，叹气道：“不过什么？”

　　“我们这儿吃的多，但没有退烧药，你能不能给我换点？”周建平接着道，“我可以再分0.5%的物资给你。”

　　路加挑眉：“也不是不行，我到时候让人给你送过来，我们有事要忙，先走了。”

　　“好好好！”周建平感慨道，“真是个好孩子。”

　　路加觉得牙酸，以物换物还能被夸。

　　两人顺着办公大楼后面的小路走，路加开口：“对讲机能用吗？你给李智说一声，让他送点退烧药过来。”

　　“行。”印江点头应道。

　　今天天气很好，金色的阳光从树叶中穿插而过，周遭的空气剥离了晨起的寒气，照得人周身暖洋洋的。

　　大概几分钟的路程，路加就看见了青黑色的沥青公路。

　　上面并不像学校外的公路一般，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载具，这里就和病毒爆发前一样冷清。

　　路加朝左望去，那里停了好几辆小型卡车。

　　对于九个人来说，有点小了。

　　“我们往前走点，去周建平说的货车休息区看看。”

　　“好。”

　　两人朝着前方的休息区走去。

　　高速公路很宽，周遭也很安静，人烟罕至，路加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他看着周围翠绿的、在风中飘动的树叶。

　　好诡异。

　　好像全世界就剩下了他和印江两人。

　　“路加，到达京城后，你准备干些什么？”

　　干巴巴地走路确实有些无聊，所以，路加回答了。

　　“当然是离你远远的，”路加勾了勾唇角，“呵呵，开玩笑的……”青年顿了顿，最后郑重道，“好好活着。”

　　他转头问朝他提问的男人：“那你呢？”

　　印江看了一眼前方的货车休息区：“跟你一样，活着。”

　　青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带着迷茫问道：“为什么……世界会变成这个样子？”

　　路加有着很严重的自毁倾向。

　　那些被串珠遮挡住的小臂就是最好的见证，他划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有时候深有时候浅。

　　他通常会在洗澡的时候干这件事，头顶是温暖的花洒，血液顺着洗澡水流入下水管道，血腥气也被沐浴露的味道遮盖。

　　那其实算不上自杀行为，路加只是喜欢通过这个行为宣泄心中的情绪。

　　如果因为这个原因死掉的话，那就太好不过了。

　　做这件事的时候，路加一直都小心翼翼，直到有次，他晕倒在了卫生间，路简发现了他的秘密。

　　他在自己的房间醒来，抬眼便是熟悉的星星灯。

　　路简为他包扎好了伤口。

　　女孩没有对路加自残的事情发出评价，她只是开口：“哥，我想买房子，我想要车，我要票子。”

　　路加呆呆地看着她，回答道：“好，哥给你挣。”

　　被发现那次，是路加的最后一次。

　　他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他的命可以挣很多东西。

　　他想让路简好好地活着，他想让路简好好地长大，他想让路简自由自在、肆意洒脱。

　　可病毒爆发，末世降临。

　　这个可恶的末世毁掉了路简的生活。

　　她成绩优异，去京城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她明明可以交很多朋友，去看广阔的天地，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她明明很快就可以自由了。

　　却还是困在了他和林默棠之间。

　　路加很难过。

　　察觉到青年的情绪，印江停了下来：“路加，你不高兴。”

　　胡思乱想被打断，路加并没有否认：“是有一点，末世毁了我的生活。”

　　“生活并没有结束，只是换了一个方式，”印江很想抱抱他，亲亲他，再摸摸他的脸，但最后，他选择握住路加的手，“没什么大不了的，生活依旧很难，依旧让人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路加挑了挑眉：“哟，还有什么东西是印少爷得不到的？”

　　印江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的世界。”

　　“哎呦，多大年纪还中二，”青年笑嘻嘻，“我的世界？我还Minecraft呢！”

　　印江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路加高兴就好。

　　说着说着，两人就走到了目的地。

　　货车休息区指的是为长途货运车以及驾驶员提供临时停靠、休息和基础服务的区域，它并不是人们常见的服务区，但又很像。

　　路加之前只在手机中刷到过，没想到云水附近竟然有一个。

　　两人走近，在中间看到了一个两层高的建筑，不大，大概只能提供基本的洗浴和进食。

　　停车场内基本都是巨型的庞然大物。

　　“这也太大了……”

　　路加望着几乎三人高的大型货车，这个大小，对于九人来说又有些太大了。

　　货车高大，根本让人看不清周遭的情况，路加绷紧神经，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刚从正门口进去的时候，路加就粗略地数了数，大概有二十几辆货车，大型货车停靠在外侧，遮挡了大部分光景，路加也不清楚里面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中型箱式卡车。

　　两人在停车场内逛着，一道白色的影子吸引了路加的视线。

　　青年眼睛一亮，这就是他想要的车型。

　　“印江，看那辆。”

　　两人朝着中型卡车走去，登山靴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哒哒——哒哒——

　　路加忽然停了下来，但耳边的脚步声却没停止。

　　“印江！”

　　青年带着气音小声地吼了一句。

　　男人点了点头，从背后拿出了红色的消防斧。

　　路加弯着膝盖，缓缓蹲下，在大型货车的左边看到了踟蹰的小腿。

　　“一、二、三、四……十一……”

　　路加小声地报数。

　　“印江！可以上！”

　　说完这句，青年一马当先，发动异能朝着尸群而去，印江立马跟在青年身后。

　　这里除了大货车完全没有遮蔽物。

　　好在路加有异能，他小腿用力，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丧尸袭去，青年的手里不再是奇形怪状的工具，一柄“物理学圣剑”取代了路加常用的羊角锤，这还是今天在周建平那里要的。

　　青年本身力气稍有不足，但在速度的加持下，也能轻而易举地敲碎丧尸的脑袋。

　　砰砰——砰——

　　路加手上动作不停，但他还是有些招架不住一拥而上的丧尸。

　　好在有印江，看着扑过来的丧尸，男人伸出右腿，朝着丧尸狠狠踢了过去。

　　砰——

　　那只丧尸躺在了半人高的轮胎上，印江并未上前将它弄死，他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给路加打辅助，不能让丧尸有靠近青年的可能。

　　等到路加有些气喘吁吁后，他才代替了青年的位置，举起斧头朝着扑过来的丧尸砍去。

　　最后一个丧尸倒在地上，路加才品出来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路上，他和印江根本没有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但他们配合得非常默契，印江知道他喜欢冲在前面，知道辅助他，知道在他异能耗尽的时候补上……

　　太默契了，甚至有些诡异的熟悉。

　　“印江，你是不是有事想跟我说？”他站在男人身后问道。

　　男人回头，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不想骗路加，所以……他装疯卖傻。

　　“嗯，我喜欢你很久了。”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路加心脏骤停。

　　“嗯？！”路加难以置信地指着印江，手指跟着心一直发抖，“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你……”

　　男人眯着眼笑，露出了一个愉悦的表情。

　　“我操|你舅舅！你再开这种玩笑，信不信我把你给骟了？！”

　　“不要操|我舅舅，我没舅舅，不过……你可以操许嘉实舅舅。”印江笑眯眯道。

　　以及，他才不信路加会骟他呢，珍珍可喜欢了。

　　路加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深吸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最后，实在没能忍住，发动异能朝印江靠近，握着拳头狠狠地锤了一下印江的大腿。

　　“呃！”

　　印江站在原处，丝毫没有动弹，脸上还是那个阴森森又有点邪气的愉悦笑脸。

　　路加拍了拍手，把气给出了，他恶狠狠地盯着印江，指着男人的鼻子警告道：“这种玩笑对我来说很过分，下次再听到这种话，打的就不是大腿了！”

　　印江忽然收敛了表情：“抱歉。”

　　路加翻了个白眼，踢了一脚地上横七竖八的丧尸。

　　一个变异丧尸都没有！晦气！

　　刚才那股不对劲的熟悉感已经淡去，路加抓不住了，他蹙了蹙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这辆白色的中型箱式货车。

　　路加敲了敲车厢：“就它？”

　　印江点点头，随后拉了路加的袖子：“小心头顶。”

　　路加向上望去，驾驶员已经感染了，还好安全带限制了它的动作，不至于掉到路加的头顶。

　　印江踩着踏板，一手握着扶手，一手拿着匕首刺进了丧尸的眼眶，被刺中的丧尸立刻停止了动作，彻底死了过去。

　　磕哒一声，男人打开了车门，伸手将安全带取了下来。

　　“当心点。”

　　路加往旁边挪了挪。

　　砰——

　　尸体被印江扔了出来，在地上溅起一点灰尘。

　　“很好，车钥匙也在，”印江一边说一边启动货车，“两个油箱……还剩80L的油，不错。”

　　看完基本情况，印江把头伸出窗外：“上来吧。”

　　路加绕了过去，他爬上副驾驶，道：“就它了？”

　　“就它了，”印江挑眉，“这儿也没其他中型货车了。”

　　“那行，”路加叹了口气，遗憾道，“可惜，只能停在办公大楼后面了，开不回村子里。”

　　“没关系，到时候让周镇长帮忙看着就行。”印江说着，脚踩油门。

　　“哇哦，好高的视角，”路加惊叹，随后话锋一转，“你竟然还会开大车？”

　　“嗯哼？”印江抬了抬下巴，那小骄傲的表情和动作就是从路加身上学来的。

　　“呃，印江你好恶心。”路加嘲笑他。

　　调转车头的时候，路加忽然被亮光一闪，他嗖的一下将头探了出去。

　　身后，是那两层小型建筑，用来给货车司机提供便利的地方。

　　里面……或许还有活人，不过，他和印江已经把停车场的小尸群清理干净了。

　　出去还是待在原地，那是他们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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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可以，停在后面我帮你看着。”周建平摆摆手。

　　“李智把药拿过来了吗？”路加问。

　　周建平笑呵呵道：“拿过来了，他还说等你们呢，喏，在哪儿。”

　　路加转身，看到了蹲在王春华旁边的李智。

　　“你怎么不先回去啊。”路加跟着印江走到李智身边。

　　带着眼镜的男生认真地看着王春华的操作手法：“学学种菜这种硬核知识。”他抬头，“啊，你们好了。”

　　“嗯，先回去吧。”

　　李智站起身，拍了拍有些酸软的大腿：“好。”他转身朝王春华道，“王大婶，我就先回去了。”

　　“好，再见，下次再来帮我干活啊。”胖大婶笑眯眯道。

　　“家里情况怎么样？”路加问，“有退烧的吗？”

　　李智摇了摇头：“没有退烧的，但温度基本上都降下来了。”

　　“那好。”路加点点头。

　　三人慢慢走出办公大楼大门，这里被封了起来，周建平还派了一些人看守，俨然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小型庇护所。

　　路加回过头，继续专注脚下的路。

　　一道怯懦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