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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红月 第二次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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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一旁的王琳先有点听不懂林默棠的话。
他试图去理解。
挤乳|头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挤乳|头?是什么奇怪的传统吗?王琳先想了很多,却没有想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而坐在印江肩膀上的路加沉默很久了。
青年保持着捂住胸口的姿势,低垂着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
过了几分钟,他才发现自己现在这个动作非常不合时宜,噌的一下从印江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他抿唇开口:“没有。”
王琳先顿了顿,这才想到路加应该是在回答林默棠之前的问题。
漂亮的女人把眉头蹙了起来,咂舌道:“哼!还说自己会养孩子呢,你看看你爹,再看看你,把你们养成了这副模样。”
路加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握着,他并没有直视林默棠,只是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不要……说奶奶。”
路简听到这里的动静,连忙赶了过来。
林默棠很不舒服,但她也不清楚自己在不舒服什么。
她对路加有过期待,那个时候路加还在她的肚子里,缩成小小的一团,不闹腾,很乖很乖。她会坐在沙发旁,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隔着皮肤抚摸着里面的孩子,期待他的降临。
离临盆两个月的时候,她见到了路明江最不堪的一面,她得知了真相。
那些爱意疾疾无终,变成了绵延而汹涌的恨。
她不喜欢他,甚至恨他。
也不止一次想要杀掉这个小小的孩子,小小的肉团儿。
她的手经常在小孩脖间的软肉停留,但她从没下过手。
可路明江总是哀求着,程智玉也哀求着。
“林默棠,我同意离婚,甚至可以净身出户,你不喜欢他,我可以养,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一个小孩?”
“小林,我来帮你带吧,你……精神不太好。”
林默棠看着路加脖子上的掐痕,涨红的脸。
谁弄伤了她的孩子?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但怎么可能呢?就算她再怎么不喜欢他,那些想法也只是想法,她不可能杀掉这个孩子,她不会杀人的。
是的,一定是他们两个在唱戏,合起伙来骗她。
他们就是想要这个孩子,这不就是路明江骗婚的目的吗?
“我才不会把他给你!我不会让你们如愿!想让我离婚,想让我放弃这个孩子?不可能!”
可路加在她手上总是会出各种各样的意外。
她虽然恨他,不喜欢他,不止一次怨恨过路加的出生,想要抹除他存在的痕迹。
但她说过,她不会杀人。
她真害怕路加被自己养死。
所以,她终于松了口,把路加扔给了他的奶奶,扔给了程智玉。
随着路加一天天长大,她的精神好了很多。
她以为程智玉会好好地带路加,却没想到老妇人连给路加挤乳|头这种事情都没有做。
“啧,算了,你又不用喂奶,况且都这么大了,矫正也矫正不回来了。”
“妈!你怎么能这样?!”路加吼道。
林默棠蹙眉:“什么我怎么这样?我哪样了?”
“你为什么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讲一个这么私人的问题?我、我很尴尬。”
印江垂眸,看到青年发抖的手掌,挺翘的鼻子上点缀着一颗过分红润的鼻头。
“尴尬?哈哈哈哈哈,”林默棠忽然笑了起来,“这点事儿你就尴尬起来了?”
“妈!”知母莫如子,路简几乎下一秒就知道他妈要说些什么,她上前一步抓住了林默棠的肩膀,却没将那句话挡在嘴里。
女人还是说了:“那你知道路明江对我做的那些事吗?那些被闹得全村皆知的事!我被人指指点点,我不尴尬吗?我不就说了你乳|头凹陷的事儿吗?这还能称得上是尴尬?”
路加僵在了原地,他所有的脾气,皆在这一刻,全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不是林默棠的错,他知道,林默棠不该将气撒在他身上,他也知道。
他们俩的痛苦都来自于那个人,懦弱的、不敢反抗的、没有勇气的……
路明江。
课题分离这件事上,路加要比林默棠做得好。
他甚至可以对林默棠自然而然地说出那三个字。
“对不起,妈妈。”
在妹妹的教导下,他其实很清楚地知道,他没有任何对不起林默棠的地方。
他能这样,完全是还抱着期待和念想,他是爱林默棠的,他还在渴求着那一份或许永远都不可能出现的东西。
他在等待一份迟到的、永远无法抵达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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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句对不起并没有安抚到林默棠。
女人哭了,咆哮着,用哭声撕扯着路加的神经:“对不起?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对不起究竟有什么用?你说这句话,你爹也说这句,可对不起到底有什么用?我这十几年算什么?”
路简将嚎啕大哭的女人揽入怀中,像哄孩子似的,哄着自己的母亲。
“没事儿的,没事儿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度过不了的,我在呢,妈妈,我在,我们在一起没有什么好怕的,妈妈……”
她看着面无表情僵在原地的哥哥,轻轻地朝人摇了摇头,转眼求助似的看了一眼印江。
男人抿唇,轻轻地握住了路加的手:“跟我走吧,路加,跟我走。”
“去哪儿?”青年问。
喑哑又带着一点破碎感的嗓音让印江心口颤了颤。
“去……只有你和我的地方。”
他牵着路加的手,朝着山下缓缓走去。
许嘉实上前追了几步,最后停在了树边,看着两人的背影。
王琳先呆呆地站在原地,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不就是追问了一下路加那与常人不同的胸口吗?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有些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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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传来细小的抽噎声。
如果你不仔细听,它就随着风飘走了。
印江仰着头坐在后座中间,路加岔开腿,面对面跨坐在他的大腿上,青年体内水分很足,眼泪几乎将他的衬衫全部打湿。
他并没有说太多话,只是轻轻拍打着路加的后背,在他哽咽的时候给他顺顺气。
过了很久,路加才平静下来。
“给,擦擦眼泪。”印江递给路加一张纸。
路加接过纸巾,顺便换了个姿势,他把自己赶到了后座的角落,抱着膝盖,将自己团成了一个球。
“收拾好心情了吗?” 印江问,“如果差不多了,我们就去干活吧,干完早点回家。”
路加捏着纸巾擤了擤鼻子,随后道:“你不问我点什么吗?”
印江轻笑出声:“没必要,亲爱的。”
路加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反驳后面这个“亲爱的”了。
“你不告诉我,只是因为现在的我不配被告诉罢了,我可以慢慢等到我配的时候。”
路加有些累地将头靠在了印江的肩膀上:“什么配不配的……嗯,到时候再说吧。”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靠了一会儿,路加再次开口道:“谢谢你……今天带我跑。”
“跑?”印江哼笑出声,低头和他对视,“路加,这不是逃跑,有些时候我们就是需要一个人呆着。”
随后,他指了指自己:“有些时候也确实需要一个人陪。”
路加闭着眼,没理他,甚至有些想睡觉。
“你等等,”印江拍了拍他的脸,“有些东西该物归原主了。”
“嗯?”闭着眼的路加有些不明所以,“什么物归原主。”
印江打开门下车,走到副驾驶旁,弯腰打开副驾驶前面的小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砖头似的手机。
“给,你的手机。”
路加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问道:“它怎么在你那儿?”
这是爷爷去世前用的手机,在学校的时候,路加为了引开丧尸,把手机扔到了花坛里。
“秘密。”印江眯着眼笑了笑。
哪来什么秘密,就是男人看他依依不舍的样子,冒着危险回到第二食堂,帮他捡了回来。
路加将手机握在手中,嘴角浅浅勾起一个笑容。
“谢了。”
这个笑有点晃眼睛,印江上前捏住了路加嘴角鼓起来的皮肤,将它们扯了下去。
“那行,我们回去吧。”
路加点点头。
回去见到林默棠这件事,并不会让路加心生抵触,他们这样已经很久了,也发生过很多起类似于今天的事情。
爆发争吵,最后归于平静,再次成为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路加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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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大楼大厅的时候,路加并没有看到熟悉的人,他上前问了问忙着清点物资的杨程。
“他们呢?去哪儿了?”
杨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指了指后面:“在后面处理尸体呢,不知道为什么要搞这么久。”
“行。”路加点点头,带着印江走到后院。
刚一靠近,路加就被难闻的气味熏得一个跟头,他眯着眼看到了戴着口罩,举着斧头正在工作的路简。
女孩手臂肌肉结实,她高高举起斧头,重重劈下,不一会儿就把丧尸的脑袋砸了个稀巴烂。
她抬眼看到了回来的两人:“哥,你们回来了?”
路加捂着鼻子靠近:“对,还差多少?”
“这一堆,”路简指了指,随后小声道,“刚杨程还问我们要做些什么,我没理他。”
“可以,”路加赞赏地点了点头,“还有口罩吗?我们来帮你。”他环视了一周,“就你一个人干这个活啊?”
“没,味道太刺鼻,我们两人一轮换,楚瑞去上厕所了。”
路加点点头,从路简包里拿出两个口罩。
“给,干活。”他把另一个口罩递给了印江。
过了几分钟,楚瑞也回来了,四人的动作快了不少,后面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
刚把尸体运完回来的其他人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尸山。
王琳先瞟了一眼似乎没有什么情绪的路加,发现青年恢复正常后,唉声叹气道:“好难运啊……”
路加这才意识到他们从后门过来。
“怎么了?”他一边找晶核一边问道。
“那个杨程说什么不要破坏院内的土地资源,让我们把尸体抬出去埋了,哎哟,只有个小推车,累死个人。”力帆吐槽道。
“正确的,”路加道,“没事,你们先干,我看他们办公楼内的清扫应该差不多了,到时候叫他们过来帮忙一起搬。”
“行行行,”王琳先甩甩手臂,看着许嘉实在小车上堆起来的几具尸体,连忙摆手,“行了啊,再堆拖不动了。”
说着,几人再次开展运输活动,王琳先和力帆拉着小推车,剩下的人两人一组,做了简易担架抬尸。
这一趟回来后,后院多了十几个人,是向小丫带着过来一起帮忙搬尸体的。
好在路加他们的找晶核活动已然结束,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那么多。
路加不是不想说,而是觉得说起来有些麻烦,又要把那嚼了好几遍的故事拿出来说。
反正两个月后,官方会有新的行动。
路加擦了擦手,起身帮忙一起搬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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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黄昏来临,众人才把尸体搬完,路加一行人留在办公大楼吃了一顿比较丰盛的晚餐,随后才下山,开车准备离开这里。
悍马后面跟着SUV,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开回了老屋。
把车开回院内,众人陆陆续续下车。
路加抬头看了一眼天,发现一轮浑圆的红月挂在了夜幕之中。
今天拿了弈星顶级中路的牌子,天啊!太不容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