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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咒回】不眠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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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雨落进寂静的森林,汇成雨季,氤氳在雾霭里
夜色降临时,会在湖中看见钴蓝色的泪
淅淅沥沥,淅淅沥沥
彼时,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个你,雨下得好大
这完竟是梦,还是你无能为力的现实
轻触,湖上泛起点点涟漪
你早已身处这无尽泪水的中央
(二)
日本东京.凌晨三点二十三分。
现在的话,应该只有便利店之类的地方可去吧?
被三个没良心的同期赶去阳台抽烟的家入硝子咬着烟头,对着黑漆漆的天空吐出雾白色的烟圈,她透过磨砂玻璃隐约看见了你的侧脸。
在搞什么啊,这两个笨蛋,不是交代了,要把你逗开心才行吗?怎么十几分钟过去了,你还是窝在沙发里露出快要哭泣的笑。
阳台门被呲拉一下拉开,尼古丁和消毒酒精混杂成相当古怪的味道。
五条悟忍不住偏过头,紧皱一张脸,悄悄对夏油杰说“硝子应该等烟味散掉再进来的。”
顶着两位女士的目光注视,夏油杰面不改色的捂住五条悟那张毫无遮拦的嘴。
“悟无下限开太久,烧到脑子了。”
他的言辞诚恳的不行。
才懒得去管那两个没用的DK、硝子盘腿坐在你旁边,嘴里含着提神的薄荷糖。
(三)
你似乎总是不太开心,这是他们三个私下的共识。
总是很疲惫的样子在教室里打瞌睡,被五条悟缠着问了好几周,才肯说出自己偶尔会做噩梦。
你那时脸上挂着轻浅的笑,手指轻轻点在五条悟的额间。
“悟做过噩梦吗?”
家入硝子当时趴在教室里假寐,听见你用一句话轻而易举的转移了五条悟的注意力。
大概只有五条这个不通人心的笨蛋会相信吧。
家入硝子微微抬眼。
她看见你随意转着笔,听五条悟抱怨“梦里的蛋糕居然是苦的!”
而夏油杰在一旁撑着下巴发呆。
这个夏天似乎太长了。
家人硝子那时没由来这么想着。
窗外下着小雨,落在树梢和窗台上,发出滴答的白噪音。
苦夏初至,又来了雨季。
(四)
“我说,逃走吧。”
因为这里一直让你和杰不开心。
因为这里的夏天闷热的好似永远不会结束。
所以干脆离开。
硝子是在对你说话,当和那双棕褐色的眼眸对视时,你是如此清楚的意识到。
三个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五条悟,他先是挑眉,摘下了墨镜,然后突兀笑起来:“哇!这不是很好吗!”
家入硝子也笑起来,眼角的泪痣在月光下闪现斑斓的微光。
她从外套里拿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家入硝子]
学生证很轻,薄薄一张是她身为咒术师的凭证。很难想象,这居然也是囚住她人生的牢笼的一部分。
五条悟笑意更甚,像某种野兽进攻前会露出畅快的笑,宝石一样的蓝瞳折射出锐利的光。
在场没有人知道,那双在夜晚熠熠生辉的六眼究竟看见了什么,那位自出生起便注定是【最强】的神子大人又是否窥见了命运斑驳的一角。
你想不懂,他此刻在称赞着什么。
总之,在你和夏油杰吃惊的表情下,他也从口袋里掏出了写着五条悟的证件,随意丢在了茶几上,和硝子那张并排摆着。
你的眼睛有些酸涩,大概是从阳台吹来的风太了,你想。
“只是做了噩梦而已。”
你轻声对他们说。
完全,没关系。
如同过去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后一样,你都会温和笑着,安抚担心你的同期们。
“才不是。”
常年锻炼的身体健康有力,即使是在凉意弥漫弥漫的夜里也依然滚烫,你努力向硝子那一侧挪了挪,勉强给五条悟那一大只腾出一点位置。
“因为在哭,所以才不是而已的程度。”
五条悟凑近,温热的指尖点在你泛红的的眼角,那双钴蓝色的漂亮眼睛占据了你全部视野。
晃神间,你觉得六眼似乎真的透过累赘的□□,看见了你无声哭泣的灵魂。
“我说你们,连要去什么地方,怎么掩盖踪迹这些问题都没想好吧。”
夏油杰踢了一脚五条悟的小腿,召唤出一只长着鸭子嘴的青蛙咒灵,让他吐出一张写着“夏油杰”三个大字的学生证放在五条那张旁边。
“好奇怪的品味啊,杰。”
“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
两位幼稚的男高互相瞪了彼此两眼。
像是在演什么魔幻的现实主义情景剧。
你在他们三个炙热的注视下,莫名其妙也从柜子里取出了证件放在硝子的旁边。
事情似乎从某个意外滑向了另一个更为离谱的意外。
虚空中宛如有双手,将高速旋转的命运之钟挟住,把破烂不堪的命运狠狠砸碎,让某个停滞不前的夏天重新流动。
不会再有人,永远留在闷热的苦夏。
你靠在硝子肩上默默吃着五条大少爷倾情提供的双倍糖布丁。
杰和悟正以一种相当激烈的方式决定你们四个的叛逃宣言!硝子则在一旁撑着下巴,时不时提出几句犀利的见解,力图让那张小小的A4纸达到足以气死高层的效果。
你只在一旁看着,不过纸笔乃至隔音效果的帐都是你无偿提供的。
事情发展到这一个地步,你们四个问题儿童可以十分自信地说:
没有一根夜蛾老师的头发是白掉的!
(四)
你的生得术式【明暗之间】,像一个自动辅助的战斗系统,方圆十米内,你只需要无脑的发动咒力就好。你是这样评价这份令高层忌惮的能力的。
简单解释,当你祓除咒灵的时候,只要将咒灵主动使用的咒力设定为【暗】,在十米范围内就可以顺着咒力残秽精准无误的集中其脆弱的核心。
直到现在你都记得,当你第一次向咒术界展示这份能力时,那个板着脸穿着传统和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送去博物馆展览的老头子在暗处盯着你,傲慢开口:
“告诉老夫,你能否将咒术师的咒力设为【暗】”
那种居高临下的注视让你微微皱眉,这种浑身上下都是腐朽发霉的烂泥味的老头让你十分不喜。
于是你缓缓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道:
“不太清楚呢,老先生不如亲自试试看?”
一战成名。
即使你让那位姓禅院的老头在病床上躺了数月,可总监会和御三家都佯装无事发生般装聋作哑,他们将年仅十四岁的你认定为准一级。但同时,自那以后,你再也没见过任何一位高层了,无论多么重要的任务,都只会隔着电话告诉你。
多可笑,他们比咒灵还要恐惧你。偶尔几次碰见其他咒术师,也只能看着他们用害怕又羡艳的目光远远绕过你。
虽然清楚这大多是那些妄图掌控你的烂泥们的手段,但有些时候,偶尔的偶尔,你会稍稍有一点点寂寞。
或许这就是一战成名的代价,强者总是孤独的,你那时还会这样打趣自己。
“你是一个天生的咒术师”
“你的生得术式是为咒术师而生的”
……
自从十四岁被咒术界发现后,你的周遭便时刻环绕着这类称赞。
这些话构成了你傲慢的温和,不堪一击的自尊和虚荣敏感的骄傲。
十五岁,总监会指派你去处决诅咒师高木慎。
辅助监督把对方劣迹斑斑的人生浓缩在一张白纸上递给你,絮絮叨叨告诉你高木慎是一个多么毫无人性,虐杀普通人的诅咒师。
而你轻敛眼睫,漫不经心的听着,随手把任务单折成一只小小的纸飞机,投掷向车窗外。
你折的很随意,纸飞机摇摇摆摆逆风飞了不过两秒,便遗憾坠机,眨眼之间被汹涌的车流碾压在车轮下。
啊,破掉了。你默默收回了视线。
你大概会把这个诅咒师的名字记住好久,你想,毕竟,他可是你杀掉的第一个人。
虽然咒术界的大家都习惯性将他称作诅咒师,像是为了能在深夜安眠而自顾自又在人类之外设定了一个新的物种。
和稚童会蒙住眼睛以为大家都看不见自己很像,可惜在这里,蒙眼安眠的是一群自诩正义满手鲜血的刽子手。
……
高木慎像一条被冲到岸边的鲨鱼,凶狠,但也只能狼狈的喘息。
你依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盯着脚下的蚂蚁窝仔细观察,好像那里有什么稀奇玩意儿。
明明可以直接解决对方,但你却固执的站在一旁,好像对方因为痛苦之类的原因死去就可以减少你的过错,证明你才没有亲手杀人。
“咳…你,叫什么名字?”
高木慎忍着剧痛艰难问道。
“你要诅咒我吗?”
你有些好奇的蹲在高木慎身边,怀着不知名的兴奋反问他。
“不过最近东京那找到了一个反转术式持有者,你可能要失望了。”
“哈,小鬼!”
即使苟延残喘的倒在泥泞的树林里,高木慎依旧嚣张大笑,用一种轻蔑,带着恶意与仇恨的眼神盯着你。
你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直觉告诉你现在就让他闭嘴。他一定会,说出什么摧毁你人生的诅咒。
但你的心却渴望着他能说出什么一直萦绕在你脑海中不知如何表述的东西。所以,你抬起手顿在半空,犹豫着又放下。
“你是一个天生的咒术师,像这句话,有很多人都讲过吧。”
你没有回应,高木慎也不在乎,继续带着恶意的笑看着你。
“我认识一个和你很像的人,但他比你正直,比你善良。你要猜猜是谁吗?”
两相对视,你从他的眼中看见了讥讽和怜悯,好像透过你望见了什么意料之中的画面。
“是你么?”
你捏紧指尖让痛意重新唤醒大脑思考。
高木慎十七岁那年就成为了一级术师,毕业一年后没有任何缘由叛逃成为诅咒师。
极端的善与恶他都做过,被你的辅助监督写在了薄薄的情报页上。看着他,你猜想一定有很多东西被模糊隐瞒了。
“曾经的你。”
仔细斟酌后,你严谨地添上这句。
“我一直在想,我是因为这份术式成为咒术师,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在那边找不到,所以我换了个地方。”
高木慎缓缓阖上眼,用轻轻的气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下雨了,咒术师。”
你抬头,灰色的云堆积起来,一滴小雨落在眼睫上,雨一点一点落下,打在你冰冷的手心,潮湿又闷热的空气环绕着你。
任务到此结束,雨季却来了。
毫无征兆。
(五)
在你们因做噩梦叛逃的当天,就是那天下午五点三十分,你在西郊某个废弃工厂完成了祓除一级咒灵的任务,同时也亲手处决了一个做恶多端的诅咒师。
她在临死前笑着夸赞你:
“真是不错的术式。”
是这样吗?
真的吗?
你倏尔想起了那个叫高木慎的诅咒师。
在回校的车上,总监会的人通过电话向你下达明天的任务,你感觉到难得的疲惫和困倦感,恹恹的闭上眼。
“……您是非常出色的咒术师,藤田先生希望您能好好考虑……”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是吗,是这样吗?
那么,究竟是我使用这份术式成为了咒术师,还是因为拥有这份术式所以成为了咒术师?
浑浑噩噩的大脑,盛夏的蝉鸣燥热,谄媚恶俗的示好,无数“你的术式是为咒术师而生的”称赞,都伴随着这场周而复始的雨季,倾泄在你岌岌可危的神经上。
站在寝室的镜子前,你这才看见,左脸上还沾着两滴刺眼的血渍,你抬手用力抹去。
今天那个女人,是你亲手处决的第十七个诅咒师。
十七,和你的年龄一般大。
在意识到这点后,你胡乱洗了把脸,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傲慢的高层大概永远不会知道,【明暗之间】并不仅仅指代咒力。
明与暗中,交织的是晦涩不堪的命运。
但拥有这份术式的这十三年里,你也不过只侥幸窥见三次命运:
第一次,靠它避免了幼年被咒灵蚕食的结局。
第二次,看见了自己在一个叫做“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地方笑得开心。所以你拒绝了京都校的邀请,在众人的惊诧中驳了高层的面子
第三次,你在一片混沌中绝望哭泣。
你的眼泪一点点坠落,溅到灰白的残垣间,逐渐模糊了视线,你仿佛下陷湛蓝色的湖泊中央,木然感受溺亡的窒息。
为什么?完全无法理解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未来!
是最强吧,明明是最强不是吗,平时连猜大小输了都会不甘心的纠缠自己一整天,现在怎么会一副释然的样子接受死亡。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快点,快点!
谁都好,快来告诉你,这只是一个恶劣过头的玩笑。
……
今年的雨季,漫长的好像永远不会结束。
(七)
被高层压榨到凌晨才堪堪回寝的家入硝子路过看见你敞开的大门,咬着烟头拿出手机打字,皱着眉头看完辅助监督的回复。
家入硝子手指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半响,才按下去。
叮叮铛铛的铃声响了十几秒,家入硝子倚着栏杆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脑中闪出过去的回忆。
她一向不喜欢插手别人的事,反转术式让她见识了太多生死,咒术界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早早教会了她明哲保身的沉默。
在听说自己这届有前途无限的咒灵操使,离经叛道的六眼神子,和你这个危险的天才术师时,家入硝子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她嚼着薄荷糖向通知的人摆摆手继续处理手下刚运来的尸体。
所谓的同期们,还没有她正在进行的第四次戒烟行动来得重要。
等到好不容易躺回温暖的床上,她翻了个身,把视线从刚做好的死亡报告上挪开。悄悄的回想。
好像听上去都还是挺厉害的样子,那么大概,也许,可能,不会那么容易死掉吧……
家入硝子听见时钟滴答滴答的转动,估摸着再过三四个小时,她就要和那三个声名远扬的家伙见面了。于是闭上眼,把对命运的猜测抛给时间。
时间向她证明了,她那三个同期都是生命力顽强到不行的笨蛋!一个比一个让人不省心。
蹒跚学步一样试着从神坛走向人间的五条大少爷,我行我素的样子让她气的牙痒痒;看上去像是不良学生的夏油杰固执地坚持那一看就不靠谱的正论,星浆体事件以后只会用苦夏搪塞别人;而你,尤其是你,那副温和的假面似乎没人能揭下,总是漫不经心的俯视别人,傲慢的不允许任何人窥见自己的脆弱。
自己上辈子难道是什么毁灭世界的大反派吗?所以这辈子不仅要被这狗屎一样的咒术界关着,还摊上了你们三个麻烦精。
“硝子?”
电话终于接通,夏油杰沙哑的声音透过电流传出。
大概刚睡醒没多久就被这通电话吵醒了吧,家入硝子没良心的笑出声。
这样才公平,怎么能只有自己一个人纠结这些麻烦事呢。
“……现在是凌晨三点钟。”
即使隔着屏幕,家入硝子也能想象出对方靠在床头,气恼却无可奈何的样子。
“反正两个小时后,你也要起床出任务。”
“发生了什么事?”
真是敏锐啊,家入硝子看向后山氤氲着水汽的森林,敛下眼。
“她在哭呢,我在门外只能听见隐约的抽噎。”
家入硝子轻声说:
“我真的很好奇,这个夏天到底怎么了。”
夏油杰在仙台的某家酒店里长久静默,用手遮住眼睛苦笑着。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呢,这个闷热的夏天,漫长的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我们谈谈吧,四个人一起……总之,该有个像样的结局吧。”
最后几个字说得含糊,薄荷糖被咬成碎渣,呛人的味道上涌,好像像一秒就能把人逼出几滴眼泪。
家入硝子闭上眼,像几年前即将相遇的那个晚上一样,她把变幻莫测的命运全都抛给了时间。
“好。”
夏油杰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回了一个字。
仙台的天空只有几颗稀稀疏疏的星星散布着,但好在没有下雨。
走之前,去悟喜欢的那家店买点甜品吧。
夏油杰摩挲着手指,怀着莫名的胆怯和紧张。
本来因为任务太赶来不及买来着,他想。
(七)
【二零零七年八月二十三日,凌晨。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特级咒术师夏游杰,特级咒术师小早川春奈,反转术式持有者家入硝子四人叛逃。原因不明。】
(八)
日本,涩谷。
明明已经是早上九点钟了,咒术界却连你们中哪怕一个人的通缉令也没发出,地下黑市倒是热闹的快翻天了,几个胆大的人甚至发布了赏金任务指名要求你们四个。
偌大的涩谷今天格外安静———你是指,没有一个咒术师。
人流量巨大的繁华地段,总监会每日都会安排术师巡查,但今天却没有。
五条悟指着他那双珍贵六眼不满的喊着:
“老子根本就看不见哪怕一个咒术师嘛,更过分的是,居然连诅咒师也和老鼠一样全部逃走了,真是的!”
“安静点,悟。这次再被误认成危险分子去警局,可不会有辅助监督来捞人了。”
夏油杰慢悠悠的推着购物车,挑选你们四个人的生活用品。
“嗤,现在都叛逃了,就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了吧”
五条悟挑衅一笑。
“纠正一点,现在可不是误认为了。”
你笑着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试图偷偷往里面混入几盒咖啡,但最终在对方核善的微笑中悻悻作罢。
“嘛,先说好,我和春奈可不会管你们的死活,打架的话请去旁边。”
家入硝子随手拿了两袋薄荷糖塞进购物车,以一种相当坚定的眼神握紧拳头。
是的,她决定要开始自己第二十次戒烟行动!
这一次,离开了那个只会压榨未成年的鬼地方,她绝对绝对,不会再加班了!
“做得到吧,三位最强。”
硝子扬起灿烂的笑容,笑眯眯的看向你们。
一股危险的冷意从脚底窜上来,你们三个相当识时务的不停点头。
“放心吧硝子!我现在可以全天开着无下限,完全不用担心哦。”
五条悟像只炫耀的猫翘起尾巴,抬了抬墨镜,骄傲的不行。
这种熟悉的,手不自觉想要抬起接触什么的冲动是什么呢,夏油杰在原地活动手腕。
悟有一句话说对了,叛逃以后,确实不再需要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了呢,揍人也不需要看场合地点的感觉可真不错。
可你比杰更快。
明暗之间在一瞬间发动,咒力汇聚在一起,拟成的利刃刺破毫无防备的无下限,抵在五条悟的腰间。
“你输了,现在要怎么办才好呢,悟。”
你把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直白托出。
“身为【最强】却仍然输了呢,会甘心死去吗?”
你又问。
硝子看了你们一眼,便继续在货架上搜索戒烟期的口粮,顺带把想要阻止的夏油杰也拉上。
“你还吃芥麦面吗?悟上周专门去找厨师学了,可惜你一直在外面出差。我替你试了试,味道还算不错哦。”
“还在吃……话说悟那家伙为什么还能有时间学做饭?!”
在日本境内连轴转,忙到快要飞起的夏油杰如鲠在喉。
虽然不想承认,但悟那家伙目前确实是比自己略强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比划),所以他凭什么会比自己还要闲,还有时间做饭?!
“谁知道呢。”
家入硝子纠结的看着手里百分之十五和百分之二十五甜度糖度的红茶,“你说我选哪个?”
“百分之十五的吧。”
“OK,我要百分之二十五的。”
你和悟的对峙仍在继续,好像对方如果不给出一个让你满意的答案就绝不罢休。
五条悟低头看着你。
和平时也没什么不一样,即使这样粗暴的质问自己,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浅笑,不过弧度倒是比平时低了一点。
大概两毫米?
说起来,他才是你们四人里最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人。
被夏游杰一个电话从午睡吵醒,他那时连飞去仙台揍人的检讨信开头都想好了!结果却听到了马上赶回学校的无厘头要求。
excuse me?还有人记得他,五条悟,现在正在大洋彼岸的纽约出差这件事吗?!
不过现在,五条悟心里稍稍明白了点什么。
所以,哭的原因里居然还有自己吗。
那打完烂橘子们,要不要打自己一拳让你消气?
“哎。”
五条悟叹了口气,感慨自己可真是一个无辜的美少男。
无下限重新覆盖全身,五条悟张扬的笑起来,露出两颗锋利的虎牙。
“即使是输给你也不会甘心的,我啊,会挣扎着从地狱爬回来。”
“再来一次!”
他向你比出大拇指,满脸自信的样子。
“哈。”
家入硝子突然笑起来。
夏油杰不明所以的看看硝子,又看看另一边突然融洽的气氛,陷入沉思。
跟这三个不靠谱的家伙一起叛逃这件事,他是不是也太欠考虑了?
“杰。”
家入硝子示意他低下头。
夏油杰顺从的弯下腰,一瓶散着冷气的冰可乐被拍在他脸上。
“还有几周,夏天就要过去了!”
没有尽头的苦夏和雨季,全部全部,都要迎来结束了。
“哇,等秋天到了,去名古屋吃红枫限定麻薯吧,怎么样!”
五条悟突然凑过来,揽着夏油杰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
“在那之前,得先把那群恶心点老头子狠狠教训一顿才行。”
你在一旁补充道兴致勃勃的提出意见。
“要我说,不如把那两个学弟一起拐来好了。”
“说话严谨点!”
家入硝子拍了拍你的肩膀。
“没有我们的咒术界还算个什么,他们这叫弃暗投明!”
!你敬佩的拿起一旁的果酒上贡给硝子大人:
“您明智。”
“那这样,夜蛾他不就成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五条悟摩挲着下巴思索。
“是呢,要变成没有学生的光杆司令了呢,真是可怜啊。”
夏油杰的话引起你们一致赞同。
“好可怜哦。”
“夜蛾果然还是得跟着我们才有前途啊。”
“把他一起邀请过来好了。”
“希望夜蛾老师不会感动到哭出来。”
“等等。”
“什么?啊对了!你是不是也想到了,我们还没给新组织取名字!”
“不,我是说——快看后面啊!”
你们整齐一致的回头。
不远处夜蛾老师正黑着一张脸看着你们。
“打个商量,老师。”
你隔着两条货架,努力举起手大喊:
“新组织的首领让给你,可以不打我和硝子吗?”
话音刚落,你就抱起硝子冲向门口。
拜托,只有傻子才会真的试图讲和吧。
家入硝子安心卧在你怀里,甚至还有闲心向夜蛾老师摆摆手:
“下—次—见—哦,夜蛾老师。”
五条悟一发苍射向尾随的咒术师们,甚至还抽空比了个耶。
一条类龙型咒灵凭空出现,盘旋于上空,夏油杰不紧不慢伸出手,微笑着向地下的大家打了声招呼。
你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指尖凝练出银白的咒力,不出所料看见他们恐惧的眼神。
硝子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要打快点打,不过可得小心点,你们似乎没有反转术式可用了呢。”
(九)
我要写下一篇极具浪漫主义的诗
奔向未知的河流,让一切重新来过
“再来一次!”
让太阳的金辉穿过云层破土而生
落地的蝴蝶会合拢翅膀变回蚕蛹,雨会落入天空,时光会倒流
森林中央是澄澈的湖水,倒映出金绿的桑树
我们会在旭日初暖的山谷
看见热烈燃烧的红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