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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面壁 你第一次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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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敏不停探头偷看,“你女朋友不也喝酒去了吗,回去干嘛,守空房啊。”
他挡着手机不放,“吴敏,你能不能别偷听我视频?”
“你声儿那么大,用得着偷听,”她无情嘲笑,“你小子还两幅面孔呢。”
他假装没听见,恢复了另一副面孔,“你没听见他吧?”
“听见怎么了,小姨妈不说你俩要结婚了吗,还不给见见?”
“再说吧。”
“听说爆漂亮,有我漂亮吗?”
他哼了声,不扯了,“吃完收拾好,她俩还不知道哪天回呢,别招虫子。”
“看这么紧干嘛,”看他打开订票软件,他敏姐继续:“粘人的男人最讨厌了。”
“……”
莫瑶回了他的“安全守则”,交接工作般冷淡。不过还行,还理他。
吴敏趁机说,“怪不得小姨妈说光你想,还差火候。”
他握着手机,“艹,下个雨就没票了?我哪儿差火候,你们专注自己,老蛐蛐我干嘛!”
“哟,还生气了,典型不自信的表现。”
“……”
他说:“我自信得很,你们不是他,不了解他,别胡说八道。”
“女人才了解女人。”
他一顿,“反正他跟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不是女人?”她表情忽然相当玩味。
……对了,他去年跟人跑的表姐,就是这位。
私奔对象虽头发短了些,但确实是个姑娘。
他那朴实的大姨、本分的表姐夫不懂,又听说他敏姐产后抑郁,那跟个姑娘散散心,也不算顶出格。
都只自责没呵护到她,温柔地数落了几句,散心也不能不接电话呀。
但过年有天他也见着了,对方在楼下等她,俩人眼神儿不太对。
事后他玩笑,敏姐你这样对姐夫不公平。
她说她知道,他姐夫说,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
……什么家庭伦理剧,他当时想。
这会儿被她盯着,由于事关重大,他只是说:“反正不是一般女人。”
吴锐插嘴,“是不是跟我老婆一样,霸王龙啊?”
他瞥他眼,吴敏哼哼,“不管哪种女人都讨厌粘人的男人,男人不也讨厌粘人的女人?都差不多。”
“……”
“人家都去喝酒了,你就这么不值钱啊?那更不当回事儿了,随便丢。”
就算都是霸王龙,这个霸王龙和另一个霸王龙肯定也不是一个号。
就算纪凡从不主动,只会根据请求自由裁量是驳回还是允许,但他接受他就很高兴了,才不是要他回报呢。
……不过两分钟后,他还是坐了下来。
不久前,以为莫瑶丢了他的那十来分钟,他的确又想起了他曾经丢过他。
他不能怪他,但不能不让这事儿再发生。
几百公里之外,半山民宿。莫家姐妹并排着目瞪口呆:“你们是什么?”
对面俩年轻姑娘是搭车认识的,一个秀气,一个美艳,也坐在板凳上泡着脚。
这对老阿姨的震惊让她们好笑,“情侣,阿姨。”
姐妹俩不约而同看向她俩的胸部,俩人也不气,大大方方任她看。
好半天,莫丽君迟疑地说,“你们,你们是姑娘啊。”
俩人就快笑喷了。秀气的说:“对呀,我们就是喜欢姑娘的姑娘。”
另一个说:“阿姨,您都这么时髦了,没听过啊?”
她不时髦,她只是个在村里、镇上待了大半辈子,一个字不识的老太太。
她不由得想起了她那刚私奔完的女儿,求助她做了多年城里人的妹妹,“……姑娘跟姑娘,怎么是情侣啊?”
千里之外,J城。喝了会儿酒蒋舟胃烧得慌,打算开盒,纪凡制止了他。
“干嘛。”
他表情不太自在,“改天给你做,买一个。”
“买什么啊,都提来了。”
他干脆上前拿到一边,“这个不行。”
“你不说他回去了嘛。”
“反正不行。”
“……”蒋舟气笑了,“你耍我是不是?”
“我给你弄个别的。”
蒋舟骂骂咧咧,没一会儿,手机来了一张照片儿。
像是在酒店的床头灯下,一只白净的手被另一只手拖出了被窝。
之所以说拖,是因为被拖的像是无意识,而另一只手骨节更修长,颜色稍暗,更有力量更不容反抗。
但应该不是什么案发现场,俩人都戴着竹圈圈,照片拍摄时间显示为2月14日。
他注意到来信人,小小地震惊,又瞄了眼同志的左手,出离震惊。
“不管怎么样,中心思想就一个,你得证明你有自己的生活,没她也可以。”半小时后,吴敏撸着串总结。
“……”
他不可以。吧啦了一大坨后,莫言感到听了个寂寞。
他觉得纪凡和他们说的不一样,这世上人大抵都差不多,但那家伙就这一个,别人是说不出来的。
这让他共情了乔峰。
刚想再看看票,姓蒋的回了信息:【大拇指X20】【大拇指X42】【旋转大拇指】
他感受到了他的震惊,也庆幸自己的机智。
很快那边也来了张照片儿。
不用放大他就认出坐在大泳池边的是谁,月亮很亮,真就在喝酒。
真好看,像幅画。
【你俩能别老逮着老子一个人虐待吗?】
【?】
煞笔吧,也该识趣了吧,搞什么泳池,那压根儿就是片青青草原。
他注意到那家伙身侧有只方方正正的盒子,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莫名地很在意,圈了出来。
【这什么?】
【呵呵。】
【你有病?】
【你有病?多大岁数过个生日还要跑回家?】
“……”
【跑就跑吧,放什么烟雾弹,害人做好又不回了,我小纪同志也跟着你混账了】
轰——今天是?他在雷声中望了一眼窗外。
雨还是不停,他又共情了张爱玲。他腾地站起,把正专心啃鸭脖子的吴家姐弟俩吓了一跳,“干嘛?想通了没?”
他伸出指头,依次点了点他俩,“散伙。”
“啥?”
艹,今天是他生日!
今天真是他生日!
好家伙,他过生日,他亲妈,亲大姨,表哥表姐,还有李岩赵其这两个煞笔,居然一个都不记得!
他再也不要看这些无情的人,夺了他俩的伞摔门而去。买不到票,光速订了张隔壁的机票,又搞了张高铁票。
雨大得像依萍离开陆家那天。下了楼他忽然想,纪凡会不会骑着自行车突然把他撞倒,邀请他回去换衣服?
很快他不不不,书桓是个渣男啊。
再说了,上千公里,那不是书桓是仙子降世才对吧。
如果那家伙真的是仙子,我却只是个凡人,我们就不是要被浸猪笼而是要被玉帝惩罚历劫吧,生生世世地缠着,演出拙劣的剧情。
还是做个普通的凡人吧,路再远都能走,一步步地踏实,这年头又有了车,有了飞机……
灯亮瞬间,床上的人惊醒。一个水鬼突然闯入跪倒,“我爱你。”
“你怎么又这幅德……”纪凡完全在剧情外,“别拉拉扯扯的,你全身都是水!”
从C城到隔壁省到J城,从出租车到高铁飞机,他到处给清洁工人添麻烦,这会儿还要污染他,把他扯进怀里。
纪凡咕蛹了两下,咕蛹得大面积湿了,索性放弃,“你又受什么刺激了?去换身干衣服。”
J城和C城的三月是两码事,这边还在穿羽绒服呢,这身湿衣服让莫言发着抖。
他叹息,“哎,改天去看看心理医生吧,你现在都不正常了。”
“我好爱你。”他依旧说。
“……”
“你说我不正常我也爱你,让我看心理医生也爱你。”他把头靠在他脖子里,借着他取暖似的,借着他呼吸另一种空气似的。
“老让我戴绿帽子也爱你,让我当女人也爱你,不给我买房子也爱你,这辈子就爱你。”
“……”
“也有点儿恨你,你老不跟我说,悄悄咪咪鬼鬼祟祟,害我过生日都孤苦伶仃的,我就烦你,想打死你。”
“我什么时候……!”
他拍了拍他后脑勺,“不说死了,还是爱你多一些,会克制住打你的欲望。”
“……”
“把我的蛋糕拿出来吧。”他抬起头,从眼珠子到全身都湿漉漉地,“再给我唱生日歌。”
纪凡鸡皮疙瘩窜了起来。
“什么你的蛋糕?”
莫言松开他,柔情地责怪,“你太傲娇了吧,你不是亲手做了吗。”
他抓凶器似的抓着他两只手,“姓蒋的终于做了回人。”
虽然他到这时候又马后炮姓蒋的破坏了他的惊喜,但做人要讲良心,如果是这家伙,大概率也不会是什么惊喜,他只会冷淡地说给你买了个蛋糕,没事儿吃了吧。
他如愿看到他脸上有瞬间空白,“蒋哥居然会被你套话?”
那个重重的“你”字伤自尊了,莫言眯起眼,“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蠢?在你眼中我比不上他?!”
“……不是。”
他哼了声,“算了,我不生你气,我爱你。”
“……”
“这可是你第一次给我过生日,我自己都忘了,你真爱我。我蛋糕呢,这就拿来吧。”
看他不说话,他自己走出卧室。视线所及没有,奇怪,“放冰箱啦?”
两分钟后,他又从小厨房走出来,“到底放哪儿啦?你还藏着?”
纪凡起床了,跟在他后面,清了下嗓,“你不是回家吃了吗?”
“谁吃了?说了我回去找东西。”
“找到了吗?”
“……找到了。”
“哦,那莫姨总给你过生日了吧?”
过个屁,他气不打一处来,“她压根儿就没想起来!”
“啊?”
他不能说那原因,“反正我今天没人要,别啰嗦了,都四点了,我蛋糕呢?”
纪凡表情略有一丝尴尬。
他头发睡得蓬松,像只松狮,莫言上去搓了一把,“嗯?”
他淡淡一咳,“明天给你买个吧。”
他一愣,“什么意思?”
“没了。”
他跟他对视了几秒,“你什么意思?”
“……丢了。”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纪凡嘴一张,他阴森森说,“你是不是还是给姓蒋的吃了?!”
“没……”
“什么没!肯定是给他了!”他眼神要吃人,“他要不要脸!知道是我的他还吃!!我这就去给他打吐出来!”
他今晚像能干出这种事来,纪凡说,“你冷静一点儿,真丢了。”
“我冷静不了,我不信!”
“不信你去翻地铁站垃圾桶。”
“哪个口!”他腾地转身,纪凡眼疾手快抓住他肘子,“你还真去?”
“不然呢!”
纪凡满手握得也湿漉漉的,算了吧,“真想吃?”
“不然呢!”
“有空再给你做一个,行了吧。”
“我……”他真想说你现在就给我做一个!
“去洗澡吧,这样容易生病。”
“你……”
“给你洗给你洗。”
这是个误会,不过他主动说给他洗澡了,还是在他家。这是第一次。
“在你家?”
“就洗澡,别乱来。”
莫言哼哼唧唧往浴室走,“你是不是又报复我没早点儿回来?”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丢?”
他哦了声,“在公园坐了会儿,有条狗过来舔了。”
“……狗都不吃?”
纪凡冷冷扫他一眼,他笑了,“逗你的,你知道是我的东西,不给狗吃,对吧?”
“狗也不能吃?”
“那当然,给我的就不能给别人,谁都不行,会喘气都不行。”
纪凡哦了声。
没说本来想给狗吃的,但想起里面有巧克力,还是丢了吧。
匆匆冲了个澡,冲着冲着莫言就把他挤到瓷砖上了,“亲一下。”
“别乱来。”
纪凡已经习惯他随时处于亢奋状态了。
“就亲一个,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啊。”
纪凡别过脸,在水里接了个很浅的吻。冰冷的皮肤热了,莫言挤着他嘴巴,“你要说什么?”
“生日快乐。”
他笑了笑,“你要我吗?”
“……”
“反正我要你,别想把我丢了。”他又笑,“我的生日歌呢?”
“……”
“嗯?”
纪凡动了动,“不会。”
“生日歌有什么不会的,你就是傲娇。”
“想听自己放。”
他啧,“你除了肢体不协调是不是还五音不全啊?”
纪凡一脸“你还有脸说我”,他又摸了把他腰,“你五音不全我也爱你。”
他突然和他贴着鼻尖,吻了下他眼睛,语气变得有几分郑重,“纪凡,你一定是比着我出生的。”
“放屁。”
“你别不信,老天一定是知道今天没人理我,特意安排让你等着呢。”
不知怎么,这矫情的话让纪凡眼皮子一耷拉,又咕蛹了下,“洗好了,穿衣服出去。”
衣服就挂在淋浴间外,他从不许他在这房子里赤条条的,莫言也不能强求,松开他,“还是你先出去吧。”
“什么?”
“我得解决下。早知道叫你去那边儿了,我好想你。”
他赤条条去外间拿了浴巾给他擦背。
纪凡还贴着墙,像个沉默的面壁者,他又说,“别生气,我不在这儿说了,我们就睡觉。”
他还是不说话。
“纪凡?”
他拂开他手,“你出去。”
他扭着脖子,脸上残留着几点水珠,白里透着粉,完美的额、眼、鼻、唇、颈线和旧式瓷砖交错,别出油画般的美感。
但这话太不体贴了。莫言低眼看了眼脚,“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这能出去?”
“……你忍忍。”
“忍????”
“等两分钟。”他不耐烦说。
“你怎么了,”莫言扭过头、偏过脸,“真生气了?你扇我两下。”
“你再不出去我就生气了。”
莫言还非不走了,“你说清楚,我哪儿又惹到你了,刚刚还好好的。宝贝儿,你脸怎么这么红,你是不是生病了啊?”
他伸手去探他脑门儿,纪凡打开他手,力气相当之大。
问题严重了,他猛地把他扭过来,“怎么这么烫啊,去看医——”
忽然他很疑惑地,低下眼。纪凡倒退开两步,又面壁了,莫言瞪大眼,“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