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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盲目 “斗南的高 ...


  •   这么过了两天,宿舍、所里每天都要少几个人,街上也逐渐显出大战后的溃散。
      这天下班,莫言问他想好过年去哪儿没,纪凡都快忘了,说随便找个地方,问他几时回去。
      “除夕。”
      他看他,“你要没工作了就早回吧。”

      他刻意没在他跟前接莫瑶电话,他还是听到过几句,知道他今年比以前回得晚。
      莫瑶昨天在和他大姨逛街,今天去了亲戚家团年,幸好七大姑八大姨都多,吃完就搓麻将,没特别像孤寡老人。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背弃了“不能助长”,不时感到自己很失败。

      “你要跟我一块儿,我立马买票。”他再度提起。
      对这一点是没有商量余地的,不是发生了这件事,其他事就能当不存在,他没接话茬。
      莫言也怕好端端地又惹他生气,继续问他喜欢去哪儿。
      没所谓,他说。
      “怎么会没所谓?”
      “年纪大了,旅游很累,找个地方躺几天就行。”

      随口说了几句,莫律师转说要买新衣服,纪凡对他腿瘸了还要逛街很是无语。
      他反驳说大过年的必须穿新衣服,纪凡认为没有这个必须,驳回请求。

      他再次争取,出去玩儿也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吧。他又反驳出去是夏天,穿不了冬天的衣服,再说一个大男人要什么漂亮。
      他又说大男人怎么了,我想回来看到你新新的,新年新气象。纪凡认为旧旧的怎么了?旧旧的就不活了?

      莫言无言以对,后来就说年后要再多待几天,又暗示他加上这阵子就快“两周”不见了。
      纪凡理会了事情的合理性,当天晚上,他们就去了那边的房子。

      换了新床垫,连带着床单被套换了个新,莫言边吻他嘴边问他怎么样。

      不怎么样,反正就是躺上去,就是这点儿事。
      还是从吞噬呼吸开始,不知不觉变成人体器官认知和腱鞘炎养成手册。
      食髓知味,还要走了,莫言很激动,也想认知他的,也锻炼一下腱鞘炎。

      他的职业习惯支撑他除了签字画押口头都是屁——此后数年纪凡会反复体会这一点——他也没勤快到什么事都要跟他签字画押,只是给他扒拉开了。
      他就很幽怨,“就我一个人光着,太像当鸭了!”
      “你当过鸭?”
      “……”
      大过年的,走都要走了,他就又凑过去,给了他一个不那么鸭的触碰。
      莫言顿时又像被爱了一遍,咬住了吸吮,很激动地叫他的名字。

      过了25岁的男人各方面能力都会走下坡路,叶行怎么好像在这条定律之外,他没想明白。
      事后他坐在客厅毯子上,在黑暗中很深沉地吸了根烟,希望赶紧到四十岁,四十就不惑了。

      没多久莫言也出来,一.丝.不.挂挤在他旁边,把他那根没吸完的烟夺了过去。
      客观说,他就算是鸭也是最漂亮那号,纪凡看他吸了两口,幽幽看着自己,“你是不是还是在兼容我?”
      “……”
      “是不是又后悔了?”
      他重新摸了根烟,还没打火,亮光对接过来,颤悠悠让他吸燃了。

      那滋滋连接的柱状亮光在暗夜中莫名有点儿色.情。纪凡拿在手里,“你还想来?”

      莫言没有否认,再度从他手指抽出新的,吸了一口才塞他嘴里,“你想不想要?”
      “你”非常重,纪凡还是说,“不想。”
      “……”
      “你也不想要我?”
      “还要怎么要?”
      “像我一样,”他顿了下,“像之前说的,把我当女人……也行。”
      “不想。”他更快地说。
      “为什么?”
      “你又不是女人。”
      “你是不是想我去变个性?”
      纪凡啧了一声,“不是。”
      “那你前女友,你也不想要她?”
      他不很喜欢这个话题,“你能不能别老提别人。”
      莫言沉默。
      纪凡起身漱了个口,回去睡觉了。

      这晚睡觉两人中间第一次隔了点儿空,但半夜手还是搭了过来。
      第二天一早,纪凡手机接连收到机票和酒店信息,在某太平洋海岛,他不太满意,过年机票很贵,他只想随便找个地方。

      “就当给我的新年礼物吧。”莫言翘着伤脚,直接堵他的话,“我还想去呢。”
      “你哪儿那么多礼物要?”
      “我就有。”他说,“这儿不很近,也不很远,有海有太阳,暖和,水果好,人不多不少,不累不吵。你每天睡到自然醒就晒晒太阳,我就当我也在晒太阳。”
      “钱……”
      他脸黑了,“你就当睡鸭子赚的吧!”
      “……”
      又不高兴了。

      纪凡不理他了。晚上莫言下班很早,交给了他一只塞了卡和美金的新钱夹子,又要过那边去。
      确实很像睡鸭子赚的……不过还是去了。
      反正就剩两天了。

      但这天并没做什么,只是一起吃了个饭,喝了点儿酒,看了部电影。
      电影是莫言挑的。一部很经典的同性恋影片,纪凡听过片名,嗅到了作妖的前兆,也没说什么,出场就开始玩手机。
      果然没两分钟,莫言指着屏幕,“他也是个鸭子。”
      “……”
      “连睡鸭子都会脱。”
      他无奈地说,“你要是觉得这样不好,那就算了。”
      他又不吭声了。

      似乎就为了逮着他整这开场白,几分钟后他就换了个世界大战,把手插.进他指缝。
      纪凡嫌黏糊,抽了几次,但他就要这么着,就是要。不给他又要用很幽怨的眼神看他。
      纪凡又有些头疼。
      都要回家了,干嘛又作妖?

      洗洗漱漱上了床,他没动手动脚,却在背后翻来覆去老半天。
      弄得他也睡不着,想说就别装正经人了,手伸下去。
      (手)被抓住了。
      “……”
      紧紧抓着(手),“想不想要我?”
      “……”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他声音很沉。纪凡顿了两秒,翻身趴平,“你想就来吧。”
      “来什么?”
      “你不是想吗,直接来。”
      “…………真的?”他不敢相信。
      “嗯。”
      莫言伸手想摸他,纪凡打开他手,“就这么来。”
      身边重喘两声,蓦地把床捶得一震,而后一言不发,咚咚咚蹦了出去。

      纪凡后来睡得不太好,半夜听到客厅翻来覆去,把沙发也弄得咯吱咯吱响。

      那个决定让他再度羞耻,像是思考了两秒实际什么也没想出来,很突然地就冒出来了。
      不过,也不是大事。早不是十七八岁了,既然决定抛下羞耻,他就没无聊到认为躺一张床上什么都不发生。
      至多是觉得有些快……那快又会很像烟花,骤然热烈地炸开,而后就是长久的黑暗。

      但那就是叶行,一高兴就要全世界跟着他一块儿炸。

      而这他也不满意。他总说他是个霸王龙,总欺负他,他又好到哪儿去?
      自己炸了还不满意,还非要他也跟他一……
      客厅突然响起惨叫。

      他赶到现场啪亮灯时,莫律师两手扒着沙发,翘着脚,两条小臂青筋暴起。
      看他来了,他被壁灯弄得迷了眼,“……我想上厕所。”
      “有拐杖干嘛不用?”纪凡有些恼火。
      “你不是说喜欢我蹦蹦跳跳的。”他没好气。

      那药简直是一点儿没浪费,头磕到茶几,又可以喷头了。

      喷药时莫言低着头,刚撒的那泡尿像把他的火撒了出去,很快他就露出可怜相,伸手抱住了他腰。
      “纪凡,你还是爱我的吧?”
      “……”
      他指出证据,“你都没穿拖鞋。”
      纪凡的白脚丫子踩在地毯上,大脚趾头在四只眼睛的注视下抠了下地,扒拉他手,“好了,睡了。”
      他不放开,“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又来了。
      他淡淡说,“我生气?”
      “嗯,”他很委屈,“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错。”
      好像别的事不是他的错。

      “我不该催你。”他说。
      纪凡耷下眼皮子,冷冷看他表演,“你放开我就行了。”
      他摇了摇头,把脸靠在他胸口,像是以为自己才三岁,“纪凡,我怕。”
      叶行说怕,像是会传染,他飞快问,“你怕什么?”
      “我就要离开你了。”
      纪凡眉心一跳。
      “我不想离开你。”他收紧了手,“再见你,又要十多天了。”
      “……”
      “我怎么都抓不住你,你那么善变,一秒钟一个念头,我怕我一走,回来你又变了。”

      纪凡鼻子出了声气,“我有你善变?”
      “嗯,”他点头,“我善变是怕你不要我,你善变,是在琢磨怎么不要我。”

      “你说一天一天,是怕人捆着你。”他说,“我明白。我明明也希望你别被捆住,可是我害怕。你什么都跟我算那么清楚,不想要我的池塘,也不想睡我。连那种事都像以前,要施舍给我。”
      “……”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哪天你不愿意了,肯定又说走就走,一点儿负担都没有。”
      “我走哪儿去?我有工作。”
      他摇头,“工作你也就是试试,等过阵子你不喜欢了,说不定又算了。说不定你去了那个岛上,觉得那里好,也留下了。”
      “……”

      “我好后悔给你买那么远的机票,”他又后悔了,“我应该给你改回C城,让你住江边的房子,或是李岩家酒店,学电视里那些偷情的情侣,等我妈打麻将就来见你。”
      他抬起头,期待地看着他,期待他能改变心意,说那我就跟你回去C城吧。
      这么看着看着,纪凡忽然伸手,戳了下他脑门儿刚撞的包。
      他“啊”地一声。纪凡说,“你真的,要不要考虑去做编剧?”

      “你还讽刺我,”他目光很恨,“我跟你说正经的,负心汉,薄情郎,你……”
      纪凡看了眼挂钟。
      他也跟着看了,气焰稍灭,“两点了。还有33小时零52分钟我就要走了。”
      “……”
      指针“咔”地一动,他神经紧张地说,“51分钟了。”
      “…………”
      纪凡叹了口气,“回去睡吧。”
      “你还愿意跟我一起睡吗?”他很惊喜似的。
      “不是你自己出来的?”
      “你那么着,我生气。”
      纪凡不说话了。

      “我知道是我先的,”他又怕他生气,“可我怕你又在兼容我。”
      他又瞟他一眼,“我很虚伪吧,死皮赖脸地缠着你,还不想你兼容我。可是怎么办,纪凡,我不想你委屈也是真的,千真万确!”
      纪凡叹息着,“没有。”
      “什么?”
      “没兼容。”
      他一喜,“真的?”
      “你以为我是耶稣?”他语气不太好。

      莫言摇头,又点头,又摇了下,“我不知道。我怕你分不清。我糊涂了。”
      纪凡不说话了。
      他又问,“你为什么不想让我看你?”
      “没什么好看的。”
      “跟你前女友也这样?”
      纪凡脸一变。
      “你生气了吗?”他忙说,“我不是要变态。”
      他摇头,“人家有自己的生活,你别老把她扯出来。”
      他低下头,松开手,“我明白。”

      空气又静了。好几秒,或者几分钟。
      就这么回去,好像也永远睡不着。

      他额头的包不大,也没见血,那旁边还有个被他砸出来的旧口子,他忽然就想起江一楠说,他今年总是在受伤。
      想着想着,他食指点上了那个包,没有什么意味地抠了两下。

      莫言一愣,他手指滑下去,把他下巴抬起。
      莫言:“……”
      纪凡:“……”
      对视了两秒,莫言闭上眼,撅嘴。
      “……”

      这么细致地看,他上嘴唇偏薄,下唇厚些,有种很奇妙的薄情和多情的结合。
      纪凡手指移上去,故意很重地按它,按得他“哎哟”一声,笑了笑。
      那里张开,把他指头嗦进去,一下让他头皮发麻,他抽了出来,他也笑了,“我爱你。”

      他依旧闭着眼,像是甘心盲目。

      于是一瞬间,他也甘心再为他指点前路。
      “……斗南的高考排名,我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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