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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沉沦 他被拽得重 ...


  •   “我有什么就要说出来,不然难受。”他看他脸色,好脾气似的笑笑,“不过我生过气就结束了。”

      这个笑多少有些刻意,他被咬得有些肿的上嘴唇微一抖,似乎背负了大量难以启齿的内容,也多少还是有些憋屈。
      “……就算只是朋友也不能这样啊。太没义气了,毕竟是个陌生人。偷家还是小事,万一把我证件顺了去犯罪,或把我嘎了怎么办,有这种案例的。”

      看他还是不说话,他又失望、绝望,又故作大度地说:“好了,回家吧。再见纪凡,以后我就只做你的朋友了。”

      他郑重地道了个别,说完也没动,留恋地等待着他先动。
      纪凡看了他两秒,就打算自己下台阶。
      由于莫言很宽地堵着路,他必须擦到他,就说,“你侧开些。”
      莫言点头。
      他让开一步,纪凡忽然顿了下,轻轻开口,“那个大叔是把你怎么……”

      突然之间,脚下的石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莫言一脚踏空,绊落至下一级,手臂跟着一张。

      由于他身子很修长,莫名像跳了只舞。只这舞步极不稳当,舞了一级,又下一级,又接连踢踏出两级,手臂弧度更大了;这是要舞出个大跤的架势——
      小臂拂到面前,仿佛一个落崖呼救的公主,纪凡下意识伸出援手,却一碰上就也被拽得重心不稳,只有共沉沦。

      那沉沦很快,如跌万米高空,却又被延缓得很漫长,脚下跟着旋了两圈,又两圈,像跟着跳了两步;很重,毕竟有两个人的重量,却又很轻,像是被整个地提了起来。
      而后两个人才都一扭,隐约咔嚓一声,他听着很疼,又听“哐咚”一声,他们一起扎实地摔在地上,又滚了两圈。

      事实上并不很疼。好一会儿,他才察觉自己被搂着,脑袋后一只手死死捂着,莫言从他身上支起来,“纪凡,纪凡,你没事吧?”

      纪凡发着懵,有一瞬间他想,要是他再给他来句在做梦、不会疼,他一定给他两拳。
      而后他又想起蒋舟的话,觉得他们真的在拍电视剧,耳朵无端地有点儿热,幸好没人看见。

      “摔到哪儿了?啊?说话!”莫言摸他后脑勺,又掀他衣服,纪凡挥开他,“没有。”

      他坐起来,看了眼他的脸。没血,没肿,楼道并不很脏,身上也没多少灰。
      只他脚下两只毛拖鞋摔了出去,又把他刚那点儿伪装撕破了,“你干嘛突然来拉我!你拉得动我吗!?你以为你两米?!”
      “谁让你伸手?”
      “我伸我的,你管我?”
      纪凡不耐烦,“别啰嗦了。”
      “碰也碰不得你,说也说不得你,”他怒道,“你简直是霸王龙!”
      纪凡撑墙站起,“行了,回家去吧。”

      莫言扭着腿,以一个高大威猛的淑女姿势歪坐着,又冲他吼,“你还要保证以后不准乱拉人!你是不是一点儿教训不长,手伤成那样还不够?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这样?”
      “讨厌你就别来挨我。”
      “我就是爱你有什么办法!”
      “……”

      “算了,说了你又不爱听,你走吧,”他喘了两声,别开脸,“你回去吧,就这样。”
      纪凡瞥他一眼,“你不起来?”
      他冷笑,“我爱这样。”
      纪凡忽然蹲下来,掀他裤脚,莫言往回缩了缩,眉头一皱,又拿手扒拉他,“别碰我。”
      纪凡硬给他扒了。
      “……”
      脚踝肿了个大包。

      他嘴角歪了下,莫言又往回缩了缩,很敏感地问,“你什么意思?”
      “还说别人。”
      “我这是……”
      “先去医院。”
      “我不去。”
      “你能不能别老耍小姐脾气?”他忍不住了。
      这个不那么恰当的口癖顿时把莫言羞辱得脸颊通红,“你说谁小姐?!我他妈,我就算……也还没到小姐的程度吧!”
      纪凡掏出手机,迅速对准他姿势拍了张照,“你自己看。”

      这天是阮清的生日,却成了莫言的受难日。
      夜里被迷女干,白天被同事嘲讽,刚被性.骚扰,又被喜欢的人剔除了可考虑范畴,被迫卷铺盖走人,还摔了一大跤……
      谁也没他倒霉了。

      他于是有通火,“……过来让我架着,好好架!负责就要负到底。”
      “你不是让我别碰你?”
      “是我还是你?”
      “那正好。你可以自己跳着走,蹦蹦跳跳的比较可爱。”
      “别想撂挑子,你受伤我是这么对你的?”
      “我也没这么多要求。”
      “你没有我有!”
      “嗯,你是大小姐。”
      “我……”
      要不是看在他一直架着他的份上,他真要发小姐……少爷脾气了。

      然而一切此消彼长,纪凡的耐性在确定只是轻微骨裂时就去了大半,不过是皮肉伤,包扎包扎忍两周就过去了。忍不了那就是得寸进尺地没完。
      对他又是要轮椅又是要拐杖的,忍不住又要说两句金贵的公主。

      莫言说我对自己的身体负责怎么就公主了,我就该忍痛挨饿地虐待自个儿才爷们儿是吗!
      纪凡又说你以前就是那样。
      他又说那特么是青春期,我都这岁数了还不能对自己好点儿?!
      他嗯嗯,说知道你岁数大,你不是公主是王后,请吧。

      两个人进出医院都在说,忙到九点多才回家,一开门:“……”
      “你怎么还在?”租客震惊地看着房东。

      “我看你一直没回来,帮你看着,”阮清一看他光速坐上了轮椅,身上横了根拐杖,一只脚还包了坨大的,几步奔到玄关,“哥,你没事吧?”
      “没事,你快回去吧。”他害怕他了,往椅背后寻求保护。

      纪凡又散发出冷气,手掌开始排外,阮清看在眼里,“你受伤了,我照顾你吧哥。”
      纪凡干脆撒手,“那你照顾他吧。”
      “放屁,”莫言拿拐杖把他勾回来,“你摔的,又想撂挑子?!”
      “不是你自己摔的?”
      “你还倒打一耙,要不是你突然提什么保安……”
      “提个保安你就摔了?”
      “我……”
      “你俩怎么了你这么激动?”
      “我……我……”
      他陡然像条被痛打的狗。

      “又是你让他摔的,你怎么老这样?”阮清怒插进来,“你不跟他好,还老是折磨他!”

      “啧!”他又像头狼了,“你别嫉妒他了!别杵这儿,回你家去。”
      也许是被传染了,房东硬气地说,“房主是我,他才该走!”
      “没到期,占有使用权还在我手里。”
      “……”
      阮清也很委屈,“哥,他只会伤害你,根本不珍惜你!”
      “不关你的事,”他沉了声,“你敢跟我动手动脚,我没揍你是看你奶奶面儿上,赶紧。”
      “你会后悔的。”阮清很不甘,“他还会伤害你。”
      “不用你管。”

      他催促着纪凡进屋,阮清还杵在门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又想叫“哥”,希望他继续听自己的告白。
      纪凡忽然说,“把你的东西带走。”
      阮清怒目而视。纪凡冷淡地看着桌子,那是被分尸后的蛋糕和还没开的酒。
      他不想动,和他对峙着,莫言说,“对,你带走。”
      “……”

      房东终于走了,纪凡把他往沙发一丢就走远了,他瞟他,“你站那么远干嘛。”
      纪凡没脱外套,看了眼手机,“你管我。”
      “不管你,你得过来伺候我。”
      “伺候你?”
      他又变成了贵宾犬,“我还没吃饭呢!”
      “点外卖,你手又没断。”
      他恶声恶气地说,“那我要换衣服,我不能拿衣服。”

      纪凡忍气吞声进屋给他拿了,他拽着裤子一用劲,把人拽了过去。

      纪凡啧了声,他已经撩起他袖口,没等他皱眉,又把他翻过去撩后背,纪凡扯下去,“你说的话都是放屁?”
      “我看下你摔伤没,”他没好气,“让医生给你看你不,有你这么不负责的吗?”
      “我没摔到负什么责?”
      “什么没摔到,”他板着脸,“你胳膊肘都青了,腰上也青了!怎么会这么严重?赶紧把药拿来喷喷!”

      纪凡脸一黑。他皮肤太白,很容易留痕,腰背看不见,今天却也一直酸疼——那还得谢谢他!

      擦什么,他对这张沙发和地毯都实在没好脸,“你收拾收拾睡吧,我先回去了。”
      “什么?你还要回去?”
      “不回去干嘛?”
      莫言怒了,“当然是留这儿照顾我!”
      “你哪儿需要人照顾?”
      “吃喝拉撒哪儿都需要!”
      “你只是肿了个包,不是嘴烂了手断了也不是瘫了。”
      “你巴不得我烂了断了瘫了是不是?”
      “……”
      “你走,你走,让我一个人死在这儿。”他锤沙发。
      “……”

      纪凡一起身,他就把他逮住了,“你就知道冲我发脾气,还不是仗着我喜欢你?”
      “你不是说以后只当朋友吗,那就别说这些了。”
      “你就是这么对朋友的?”
      纪凡默了下,他松开他,转过身,“算了。没你我也能活。”

      他开始脱衣服,手是好的,动作依旧很麻利。
      是那种朴素的脱法,两只手交叉搭在腰上,往上一揭。

      腰、背、肩、臂骤然裸露,像被拉开了罩子的尘封工艺品,像精磨过,紧实流畅,没有一丝赘肉,连着颈子也连着劲筋。
      此时背上多了几点淤青,颈脖子后还有两道隐约的刮痕,是被指甲抠出来的。

      纪凡低了下眼,莫言一声不吭套上T恤,起身换裤子,纪凡起身,他稍别了下头,又继续。
      脱右脚依旧麻利,左脚那坨大馒头却卡在了裤脚。
      他弯腰扒拉,进退都难,扒拉扒拉着把自己扒拉累了,一怒下站起,跳着脚拖着裤腿进卧室,砰砰东东地拆家。

      纪凡顿了下,跟到门边。他就光着条长腿,另一手提着裤脚,撅着屁股翻床头柜。
      “……你找什么?”他感到自己是不太义气。
      “剪刀!”
      “……”纪凡快步进屋,“你还要自残!?”
      “……”莫言怒道:“我剪裤脚!”
      “……”
      他又走两步,扒拉他肩膀,“你坐着吧,我给你弄。”
      莫言回过头,“你不是要走吗?!”

      口中如此,光速坐下,大老爷似的一靠。
      纪凡不再说话,蹲在他腿前,帮助馒头退回隧道。

      弄着弄着,头顶呼吸很重,伸手揉了下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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