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鬼》叶二猫

19、鬼脸

　　回到家，童心大呼无辜，凭什么白白失去一个收鬼的机会，还被人当成小三？

　　“别想了，这又不是你的错。”盛阳说，“怪就怪那个楚晓晓，一个女疯鬼！”

　　“楚文风说楚晓晓疯了，可看它对秦风的举动，我没觉得哪里不正常啊？”

　　“这还正常？”盛阳撇撇嘴，“一个十足的傻子，你看它那样，要不是因为它是个女鬼，我早就上去揍它了！”

　　“还好吧，对爱的人疯狂一点也没什么。”

　　“还好？我看你是有点不正常。”

　　这时，有人按门铃。

　　童心一开门，惊得圆眼大睁：“你？”

　　“童心，是吧？”秦风一身黑色风衣站在他面前，语气里充满挑衅，叫人听起来很不舒服。

　　盛阳站在童心身后，伸手指着秦风，大骂“妒夫”！

　　“秦先生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吗？”童心并没有请他进来的意思。

　　可童心大大低估了秦风的强势，他还没伸手，就被秦风抢先进来了。

　　“喂！”盛阳看到秦风身后的楚晓晓，瞪它一眼，“也不知道管管你老公！”

　　“关你什么事？我就喜欢他这样！哼！”楚晓晓还一副很骄傲的样子，跟着秦风大摇大摆进了屋。

　　童心脸色铁青，从没见过这么没有礼貌的人，如此不尊重人：“秦先生，您到底有什么事？”

　　“童先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秦风很随意地直接坐下，风衣下摆铺展在沙发上，宛若一只骄傲的黑孔雀。

　　“我做什么跟秦先生无关吧？而且这完全是我个人的私事！”童心很不情愿地回答。

　　“私事？”秦风抽了抽鼻梁，“你和我太太到底有什么关系？”

　　“你太太？鬼才认识你太太！”童心按捺不住想骂人。

　　“我已经查过了，你是个无业游民，可手里却有近两千万资产，祖上无业，也无什么经济来源，不知这两千万是怎么来的？”秦风目光逼过来。

　　童心简直跌破眼镜，调查？

　　“秦先生，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有什么资格调查我？先不说这个，你偷偷调查别人的资产状况，本来就不合法吧？这种非法行为在哪个国家都站不住脚！”

　　秦风倒是对他的话丝毫不在意，微微一笑：“合不合法我说了算，童先生，你勾引别人的妻子，还联合起来盗取别人钱财，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什么？”童心简直哭笑不得，这男人脑洞清奇啊，“秦先生，我想你误会了。”

　　“误会？”秦风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正是他亲手交给楚文风的那封。

　　“这信是我写的，也是你太太让我写的。”

　　“我当然知道，关键是这信是昨天才写的，而我太太可是前天晚上死的，我倒是想知道童先生是如何与我太太取得联系的？”秦风的话让童心一怔。

　　这个男人简直无可救药！竟然还派人验了笔迹？天哪！他到底是什么人？

　　“秦先生，我想我没必要告诉你。”

　　“所以，能告诉我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吗？”秦风问。

　　“啊？”

　　“我是说她是不是根本就没死，只不过是在骗我！”秦风生气了，脸色有点不好看，一副霸道总裁要找小娇妻的强势模样，“这个笨女人竟敢骗我！”

　　童心更是对他的猜测无语，眼睛朝他身边的楚晓晓一瞥，但见楚晓晓正抓着秦风的胳膊大哭，边哭还边道歉：“秦风，对不起！”

　　“对不起，秦先生，这个我真的不知道！”童心根本无法向他解释，一个商界精英怎么可能会相信鬼神这样的解释？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法庭上见！”秦风收起他的黑孔雀大衣从沙发上起身，傲慢地俯视他。

　　“什么？法庭？”童心无奈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合法的，而且我和你的太太根本不认识！”

　　“我不相信，那这封信怎么解释？”秦风逼问。

　　“我承认是我写的这封信，可我并没有联合你太太骗取财产，难道盗取财产没有转移记录吗？”

　　“有些东西根本不需要这些记录，因为我平常给她买的珠宝首饰全都不翼而飞，我怀疑是你变卖了！”

　　“妈的！”童心有苦无处诉，大声冲楚晓晓嚷嚷，“MD，楚晓晓你给我出来！”

　　“干什么呀？”楚晓晓委屈地躲在秦风身后，“对不起，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这个样子的！”

　　“喂，你在跟谁说话？”秦风锁眉。

　　“跟你太太，它就在你身后躲着！”

　　“我身后？”秦风回头看，可根本看不到人，心下不知这人又在耍什么花样，“你不要在这里装模作样，装神弄鬼！”

　　“实话告诉你吧，秦先生，我能看见鬼，现在这屋里有三只鬼，其中一只是你太太，楚晓晓，它正躲在你身后哭呢，还一直护着你，别人说一句它都要顶上十句！”童心已经不想再纠缠下去。

　　秦风两条眉毛拧成一条，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觉得我能信你？”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童心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算破罐子破碎。

　　盛阳上去拉楚晓晓：“你可不能走了，我们已经帮你见到你老公了，所以现在你该回阴间了！”

　　“不要！”楚晓晓突然双眼猩红，样子可怖！

　　盛阳被它吓得收回手：“喂！你怎么不讲理啊？”

　　“休想让我从这里离开！我要和秦风在一起！”楚晓晓狠狠瞪视盛阳。

　　童心没有说话，但见秦风似乎已经有点软化的样子。

　　“那我想见见她。”秦风态度稍稍和缓。

　　“可以，但现在我没办法让你看见。”童心说。

　　“那你就是在骗我！”

　　盛阳就想给那死男人一拳，却被楚晓晓挡在前面。

　　“你个女疯鬼！”

　　“我就疯怎么了？别动他！”楚晓晓护着秦风。

　　盛阳只得退回去：“童心，你要想让他见它，有一种方法可以试试。”

　　“犀牛角可是违禁品。”

　　“不需要犀牛角也行，下午两点，我们去那间屋子。”

　　“1804？”

　　“没错，就是那里。”

　　秦风突然问：“你在跟谁说话？”

　　“一只鬼。”童心眼皮没抬。

　　秦风这时十有八九已经相信了，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亲眼见证一下。

　　“那是不是要一定时机啊？上次我们就没找到。”童心说。

　　“找到无缘就行了。”

　　“可无缘总神出鬼没的，我怎么找？”童心白它一眼。

　　“大声吆喝，直接到18层吆喝。”盛阳说。

　　“我看不靠谱。”

　　“试试呗，要不然这个人你要怎么打发？这绝不是个好惹的主。”

　　“我听姥姥说过，夜间十二点在一间完全封闭的屋子里，点上一支白色蜡烛，再在蜡烛前面放上一面铜镜，若是有鬼影从前面经过，就能让凡人看到。”童心说。

　　“看来你姥姥也不是对你完全放养。”盛阳微微一笑。

　　童心抽了抽嘴角，看向秦风，发现秦风正以某种完全不可理解的目光盯着他：“秦先生，要不今晚你就试试？”

　　“好。”秦风面不改色，依然一股大老板的气势。

　　刚过17点，冬天的夜幕就缓缓拉上了。

　　童心走进最不常用的一个房间，清空所有，只摆一张桌子，把白色蜡烛放上去，点燃，在蜡烛前放上一面铜镜。

　　楚晓晓和盛阳在他不远处站着。

　　秦风一直在客厅坐着，时不时接打电话处理手头的事务，真是个大忙人。

　　“进来吧，现在还有五分钟就十二点了。”童心从屋里出来对刚挂了电话的秦风说。

　　秦风晃了晃手机：“手机可以带进去吧？”

　　“如果你不怕收到什么奇怪的消息，大可以带进来。”童心提醒。

　　秦风顶着一张“老天第一我第二”的脸，直接把手机放进兜里，跟着童心进了屋。

　　里面只有微弱的一豆烛光。

　　“楚晓晓，你想不想让他看见？”童心问。

　　它有点犹豫，咬唇：“我怕吓到他。”

　　“怕吓到他？”童心一笑，“放心，我看你老公胆子很大，吓不死的！”

　　“晓晓在这里吗？”秦风终于换下自己的冰山脸。

　　“就在你面前看着你。”童心说。

　　秦风把眼睛看向前方，换回冰山脸：“晓晓，你别以为死了就能离开我！”

　　楚晓晓冲他笑，脸上还带着点幸福，真是让人搞不懂，受虐狂吗？

　　“童心，我看这楚晓晓和秦风天生一对！”盛阳调侃。

　　童心微微一笑，抬手看一下手表，时针分针同时指向12，时间到！

　　“楚晓晓，你到镜子前！”童心一把将楚晓晓拉过来。

　　秦风看着童心手里空空直往铜镜前走，也跟了上去，不料那时，他看到一张苍白熟悉的脸在镜子里若隐若现，正是他的晓晓！

　　“晓晓？”秦风有点激动，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

　　“秦风！”楚晓晓转身就要去搂抱他可被童心一把拉了回来。

　　“老实点，再过五分钟他就看不见你了。”童心警告。

　　“晓晓，你别动！”秦风温柔极了，“听我说！”

　　楚晓晓在镜子里对着他点了点头：“秦风，你说。”

　　“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秦风仿佛变了个人，由一座冰山化作一个暖阳。

　　楚晓晓立刻泪眼朦胧，却听到秦风说：“你别哭！放心，我会让你留下来的！”

　　什么？童心一听，立刻觉得不对劲，伸手把楚晓晓从镜子前推到一边，镜子里的影像消失。

　　“秦风，你打算干什么？”童心看向秦风。

　　“我要让晓晓留下来。”秦风居高临下撇他一眼。

　　“任何人都不可能违背规律！”

　　“规律？规律也是我说了算！”这秦风以为自己是什么人？

　　“我现在就收了它！”童心从兜里掏出渡魂镞，朝楚晓晓扔过去。收魂瓶瞬间显现，楚晓晓的魂魄化作一缕青烟被收了进去。

　　“你做了什么？”秦风什么都没看到，但自觉周围的氛围变得有点奇怪，似乎少了某种熟悉的味道。

　　“它已经走了！”童心看着面前疯狂的男人。

　　“什么！”秦风发疯朝童心扑上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谁让你这么做的！我要让你陪葬！”

　　“呃！”童心挣扎着，因为身材的原因，完全被压在下面，发不出声音，呜呜咽咽，“咳咳，你——松手！”

　　“谁让你收她的！她是我的！”秦风大手卡住童心的脖子，憋得他满脸通红。

　　“放开——你个——疯子！”

　　“我要让你死！”

　　盛阳早就扑了上去，可一只鬼根本无法触到秦风，只能触到童心，只得死死抱着他往外面拉。

　　“盛阳，快，救我！”童心眼睛只翻。

　　“可是我没法碰他！”盛阳急得满眼通红。

　　忽然狂风大作，蜡烛熄灭，铜镜也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可是秦风根本不理会，依然掐着童心不放。

　　“童心，不要放弃！”盛阳见童心浑身瘫软没了抵抗的力气，在一旁大声喊。

　　这时，秦风兜里的电话突然作响！

　　他立刻恢复神志松开了童心，但童心却已经因缺氧失去意识。

　　“童心！”盛阳扑上去推他，“醒醒！醒醒！”

　　童心似乎进入幻境，他看到了姥姥。

　　“姥姥！你怎么在这里？我好想你啊！”童心开心地朝姥姥走过去。

　　“童心啊，姥姥在这里等着你呢？难道你忘记姥姥告诉你的话了？”

　　“没有，姥姥说我们会再见面的，难道是现在吗？”

　　“不是，傻孩子，快醒醒啊，盛阳在叫你呢！”

　　童心侧耳一听，果然听到盛阳的声音，再回头一看，发现姥姥不见了。猛地睁开眼睛，他看到盛阳的脸，大力吸了口气，喘息着坐起身来。

　　“童心，你终于醒了！”盛阳死死抱着他，显然吓得不轻。

　　“秦风呢？”童心问。

　　“刚刚好像接到电话，走了！”盛阳说，“要不是那个电话，我真怕他把你给掐死，吓死我了，童心！”说着它又紧紧抱着童心。

　　“我没事了，出去吧。”童心起身出门，看到秦风还在客厅坐着。

　　“抱歉，我失态了。”秦风此刻十分平静，完全恢复冰山状态。

　　“秦先生，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只是不想失去她。”

　　“秦先生，您看着是个体面人，可做的事情却比我们这些庸俗之辈都疯狂。”童心看着他，“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不要以为你自己就是全世界，这世上有很多你无法控制的事情，比如生死。”

　　“对不起，童先生。”秦风竟然给他道歉，“晓晓生前有精神方面的问题，那也是我造成的。我本想好好弥补她的，没想到她却……”

　　秦风面上有些悲伤。

　　“斯人已逝，还请秦先生节哀。晓晓把想说的话都托我写在信里了，这也许就是晓晓留给你最后的东西了。”童心提醒他。

　　秦风忽然想起什么来，起身出门就走，背影摇摇晃晃，像只被拔了毛的黑孔雀。

　　看着秦风离开，童心眼前一黑差点倒在地上，幸好盛阳一把将他捞进怀里。

　　“童心，你怎么了？”盛阳抱起他。

　　“没事，就是有点累。”童心嘴唇发白。

　　“我怀疑那个男人有备而来。”

　　“什么意思？”

　　“你快看看你的瓶子！”

　　童心摸摸腰际，轻轻摇头：“没事，还在。”

　　“那人为什么这么嚣张？”

　　“一个疯子罢了，姥姥说过，像那些商界政界精英一般都有煞气，一旦与他们正面交锋，就会挫伤阳气。我猜大概是因为这个吧。”童心起身喝了口水。

　　“什么鬼东西！”盛阳愤愤不平，“我才不信，下次再见了他一定会狠狠揍他一顿！”

　　童心一笑：“你一只鬼能做什么？”

　　“我一只鬼怎么了？”盛阳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你好像发烧了。”

　　话刚落，童心就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