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在古代逃荒种田》三石六斗

21、凶兽出没 牲口怕得不

　　队伍一停，大伙的心气好像全都散了，这条路哪里是给活人走得？

　　气氛一度变得十分低迷。

　　祝老爷子身为黑山村的里长，怎能看着大伙泄气，他必须带着众人逃出一条生路来。

　　伴随着一声声锣响，众人的视线全都聚焦到祝老爷子身上。

　　祝老爷子顶着压力开口鼓舞士气：“据说这驴肉是人间肉食里的上品，堪比传说中的龙肉，要不是咱这回出来逃荒，哪有机会能尝到？”

　　“里长爷，俺不想吃肉，俺想喝水。”卢威嘴唇干裂，皮肉黏在一起，一张嘴就扯出无数条口子直往外渗着血丝。

　　祝老爷子拄着木棍上前摸了摸卢威的脑袋：“娃，爷晓得你们渴，再忍忍，吃了这肉就有力气往前走，只要往前咱寻到水的机会就更大，咱千万不能放弃啊。”

　　“里长，俺们也不想放弃，实在是太渴太累真走不动了，你瞧瞧给娃们都累成啥样了，俺们心里疼啊，再这样走下去岂不是让娃送死？”王大妞把卢家的、秦家的等半大小子都一一扯出来。

　　这些十三四岁的孩子们如今也是队伍里推车的主力，他们的掌心都被磨烂了，新生的血泡更是亮得吓人。

　　再掀开娃们的挡脸布，各个脸上都捂出了痱子，嘴唇干得起了硬皮，可他们却没有一个喊苦喊累得。

　　祝老爷子何尝不心疼眼前这些娃，但如果他们此刻一直停在这里，那前面的巡逻小队若是遇到危险，正在等待他们救援，他们不去，岂不是让他们坐以待毙？

　　祝老爷子不是胡乱下此定论，而是这回出去寻水花的时间比以往长，只能是出事了。

　　此番话一出直接把大伙的心拉出来撕扯，那其中也有他们的孩子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

　　“里长，俺要俺大哥、二哥都平安，俺家走得动，俺不渴。”温三跟父亲一起拉着家中的车。

　　因少了驴子，他和父亲直接把缰绳拴在腰背上代替牲口拉车，两肩都勒出了血痕。

　　夏菊花抱着女儿更是苦苦哀求大伙：“孩子们在前面等着咱们了，咱们不能一直停在这啊，得走啊。”

　　“吃肉、俺家驴肉能顶饱，吃了就有力气。”温李氏踉跄着上前拉住同村人的手。

　　老人女人孩子们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江春绵别过脸也跟着抽动鼻子，老天爷能不能给她们一条活路？

　　“都甭哭，哭啥，咱们能活着走到这里已经比别人强上百倍，你们可有谁算过咱们走了多远?”祝荣咽下苦涩，高声询问。

　　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回答的出来。

　　江春绵心神颇为震动，算算日子，再算算自个脚程，她是半路随上来的，走了上百里路应是有的了。

　　祝荣却报出了一个更振奋人心的数目：“一千多里，咱们从黑山村走到这，已经走了一千多里。”

　　人群当中突然传出疑问：“咱、咱真的走了一千里？”

　　“我能骗你们吗？每隔五百里便有驿站，咱们村已经路过了两所，你们自个说是不是一千里，难道你们真的甘心倒在这里吗？”祝荣喉咙里像吞了根针，血腥味遍布上颚，可他依旧扯着嗓子向大伙喊话。

　　甘心吗？自然是不甘心的。

　　三千里逃荒路，他们已经快走了一半，绝对不能倒在这。

　　“吃肉，都赶紧把火生起来，吃了肉咱们接着往前走。”大伙重又聚成一团火，这回脚底板子磨穿都不能停下。

　　枯枝劈里啪啦燃烧着，串在荆条上的驴肉被大火逼出油脂，外皮被烤得焦脆，咬开便是紧实的肉条，原汁原味的鲜香在口中散开，粗粝却实在，能扛好一阵子饥饿。

　　江春绵和敖望都没把驴肉吃完，剩下的拿茅草包起来放在汤罐里储存，打算留到夜里吃。

　　大伙吃饱后继续赶路，这一走便又是走了二十几里，直到日头落山，晚霞遍布天边。

　　牲口们却在此时突然停下，任由村里人如何生拉硬拽就是不肯走，仿佛前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爹，我带着几个人去看看。”祝荣抄起柴刀和几个老猎户对视一眼，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们要小心。”祝老爷子挥动着手里的旗帜，队伍暂时停在原地不动。

　　江春绵也察觉到队伍中的牲口有些不对劲儿，起初它们的耳朵是耷拉松懈着的，可现在却竖起来不停地转动。

　　不光如此，它们还在原地反复踏蹄，刨土，背部的皮毛炸起，脖颈鬃毛更是根根直立，显然是在害怕什么。

　　江春绵看到这些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松开敖望朝祝老爷子快步走了过去，为避免再次吓到乡亲们，她压低了声音只让祝老爷子一人听清。

　　“里长，怕是前方有凶兽，所以牲口们才怕得不敢往前走。”

　　祝老爷子闻言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相信，这程路周围都没有山，一眼望过去都是荒芜的黄土地，怎会藏匿凶兽？

　　然而不等祝老爷子否认江春绵，祝荣已经带着噩耗回来了。

　　“爹，不好了，前方有狼群出没。”

　　“啥？”祝老爷子惊得丢掉了手里的木棍，抬手颤巍巍指着前方，“你别是看走了眼，怎会有狼？”

　　秦满仓的爹扶着祝老爷子道：“里长，是狼群在食腐尸，且我们躲在远处还发现了咱们村的木桶，只怕巡逻小队就是遭到了狼群的袭击才……”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祝老爷子已经懂了，他伸手把住秦猎户的手腕：“咱得往后退，得想法子驱走狼群救孩子们。”

　　“可咱能往哪里退，这狼就在十里地外，根本没有地给咱们这些人藏身啊。”

　　饶是他们打猎经验再老道，可也无法保护这么多乡亲们不受狼群的袭击。

　　江春绵适才道完自己的猜测就把敖望搀了过来，待得知前方有狼群，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里长，我们有个想法。”

　　“快说来听听。”

　　“咱们让十岁以下的孩子都躲到树上，把板车全竖起来挡在外围形成护栏，无法上树的就都躲在板车后以防狼群逃蹿过来扑杀。”

　　老猎户们觉得这法子可行，现如今也只能这样。

　　事不宜迟大伙立刻悄声回到队伍中把全部的行李都从车上卸了下来，又拉着家里的老人姑娘媳妇坐在最里面，把板车一个个竖起来围成圈。

　　可竖起来后又发现高度虽然够，但周围却有缝隙。

　　男人们脸上都布满了愁云，纷纷抬头朝江春绵的方向望去，可那面只有一棵树，孩子们都还在树下等着呢。

　　王大妞自晓得凶险就做好了准备，她笑着冲自家儿子开口：“俺们手里都拿着刀呢，那狼若是敢钻进来，俺们一刀一个，杀了给娃们尝尝狼肉是啥滋味。”

　　卢婆子用自家的大铁锅堵住其中最大的缺口：“就是，甭小瞧俺们女人，俺们跟着你们爹进山的时候，你们还在娘胎里呆着。”

　　“爹，俺也不怕，俺是猎户的女儿，俺也敢杀狼。”小姑娘们也明白当下的困境，这个时候能保护她们的只有她们自己。

　　半大的小子则是蹲在娘、奶和姊妹的最前面，他们手里握着削尖的长棍，眼底更是没有一分害怕。

　　女人们蹲坐在最里面她们手里握着最锋利的武器，都扬言能保护好自己。

　　与此同时，江春绵正踩着敖望的手，被他托举着攀上了官道旁的一棵大树上，待站稳当后，连忙把缠在腰间的麻绳绕到粗树干上再往下放。

　　敖望接到麻绳便朝祝老爷子挥手，让他赶紧带着孩子们过来。

　　“疙瘩，咱不怕啊，上了树上一定要牢牢抓稳，看见啥都不许下来，直到爷来接你，明白吗？”祝老爷子佝偻着腰，粗粝的双手捧着小孙子的脸蛋再三叮嘱，又对其他娃都交代了一遍。

　　祝疙瘩淌着泪死死拽着爷爷的衣袖不肯放：“爷和俺一起上树。”

　　“爷要同你娘一起护着村里的姊妹们，你们要听话，若是害怕就把眼睛闭起来，念一念江姐姐教过你们的书，爷最喜欢听咱疙瘩读书了。”

　　“俺要跟你们一起躲在板车后，俺不想上树。”祝疙瘩忍着不敢哭，因为爹和爷都说过，狼就在前面，哭得话会把狼招来。

　　“不成，你们太小，狼会把你们叼走的，听话上树。”祝老爷子把小孙子交到敖望手里。

　　敖望把麻绳打了双结缠在小娃的两腿间又在腰间缠了一道，等缠好，就让娃抓着绳子，示意江春绵可以拉了。

　　江春绵一脚抵着树干，身子下蹲借力，就这样两人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树下互相配合，直到把村里十岁以下的娃都安全挪上树叉上坐着，她才觉得掌心火辣辣地疼。

　　祝老爷子看着江春绵用麻绳又把娃都绑在树上，防止掉落才稍稍松口气。

　　“多谢，多谢你们。”

　　敖望强忍着腹上的伤口把祝老爷子搀到了板车里，抽出短刀和村里的老猎户们举着火把往前去。

　　江春绵在树上左等右等不见敖望来接她下树，直到看到火光里藏着他的身影，她才晓得自个又被他给骗了。

　　说什么要一起面对狼群，结果他又抛下了她。

　　夜色渐沉，远处忽然传来几声悠长的狼嚎，在旷野里荡开。

　　“江姐姐，俺害怕~”祝疙瘩岔开腿坐在树上，紧紧抱着枝干小声喊道。

　　孙丫丫和另外几个娃听着那一声接一声的狼嚎都吓哭了，尤其是看到有狼竟真的朝他们这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