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赝品》过季森林

6、第7章 程商绎

　　程商绎带程嘉栩出去吃了个饭，又去商城买了点衣服首饰。
　　他这个人其实蛮老派的，可能因为是家里那一辈的长子，从小就被耳提面命要扛起家族责任，导致他对自己的要求非常严苛，除了必要的工作应酬外，他几乎不去任何娱乐场所，每次他带着程嘉栩出来玩，基本不是吃饭就是逛商场买东西。
　　程商绎买东西的效率极高，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看中了就直接刷卡，试都懒得试。
　　陪程嘉栩挑衣服时也是这个风格，进了店门，扫一眼，手指点了几排，就让店员把选中的款式都包起来，土地主一样。
　　程嘉栩跟在他身后百无聊赖地晃，手指拨弄着衣架上的吊牌，眼睛不动声色往程商绎那边瞟。他感觉程商绎今天心情似乎不错，眉宇间那点惯有的冷峻淡了不少，甚至在他试一件大衣的时候，难得地评价了一句“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程嘉栩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挑剔地皱了皱鼻子，“我觉得袖子有点长。”
　　“那就换小一码。”程商绎说着摆手已经示意店员去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程嘉栩撇了撇嘴，把大衣脱下来递给店员，随口道：“我去趟洗手间。”
　　程商绎正低头处理手机上的工作消息，嗯了一声。
　　程嘉栩转身出了店门，沿着标识提示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这层是高端品牌区，人不多，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干净得都快能照镜子。
　　他刚拐过走廊转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对方差点撞上他。
　　那人从旁边的店里出来，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头盔，脚步又快又急，要不是程嘉栩及时侧身让了一下，两个人非得撞个满怀不可。
　　“走路不长眼睛啊？”对方先发制人，语气很冲。
　　程嘉栩抬起眼。
　　面前是一张年轻嚣张的脸，眉眼间和程素蓉有几分相似，穿着一身红黑配色的赛车服，头发被压得有些乱。
　　程素蓉的儿子，赵瑞。
　　程嘉栩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冷了下去。
　　他对这个人有很深的印象。三年前他刚到程家不久的时候，程素蓉带着赵瑞来程家老宅吃饭，那时赵瑞才十五岁，正是无法无天的年纪。饭桌上，他当着程家所有亲戚的面，笑嘻嘻地指着程嘉栩问了一句：“妈，这就是那个婊子的儿子？”
　　饭桌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妙地变了，朝程嘉栩看过来。
　　虽然那之后，程商绎替他出头了，做主把赵瑞送到寄宿学校去，让他吃了一些苦头，但程嘉栩还是觉得不公平，跟他遭受的屈辱来说，那点苦算什么？
　　这笔账，程嘉栩心底一直默默记着。
　　“哟，是你啊。”赵瑞也认出了他，双手插兜，往程嘉栩面前走了两步，“好久不见啊，程嘉栩——哦不对，现在你应该不姓程了吧，假货？”
　　程嘉栩没接话，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
　　赵瑞歪着头，目光从程嘉栩的脸上慢慢往下扫，姿态轻蔑傲慢：“怎么，大哥今天没跟你一起出来？也是，大哥那么忙，哪有空天天陪着你这种货色。”
　　“你再说一遍。”程嘉栩平静道。
　　“怎么，我说什么你没听清？”赵瑞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我说你是个假货，还赖在程家不走，要不要脸啊？你不会还以为你是程家人吧？你配吗？癞皮狗。”
　　程嘉栩不作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瑞，神情阴冷。
　　赵瑞却像完全没察觉到危险一样，越说越来劲，压低声音兴奋道：“我还听说你爬上大哥的床了？啧，真够可以的啊。知道自己是个骚货，就仗着自己有个□□的身体，不要脸地去勾引大哥？”
　　程嘉栩冷冷道：“你怎么知道的？”
　　赵瑞以为他是怕了，愈发得意：“我妈都告诉我了，你以为你那点破事能瞒住谁？整个程家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哦。”程嘉栩点了点头，“原来是三姑。”
　　“是又怎样？”赵瑞嗤道，“我告诉你，别以为有大哥罩着你你就没事了，你以为大哥会真对你这么个玩意儿上心？也就是觉得你那副奇怪的身体新鲜而已。你等哪天大哥的新鲜劲过了，我看你……”
　　“赵瑞。”
　　一道沉稳的男声传来。
　　赵瑞的话音戛然而止，他转过头，看到程商绎正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两个购物袋。
　　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衬得整个人矜贵又冷淡，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赵瑞下意识紧张起来。
　　“大、大哥。”赵瑞磕巴了一下，嚣张气焰瞬间灭了大半，“你也在啊……”
　　“来买点东西。”程商绎走近两人，视线先在程嘉栩身上转了一圈，确认他外表没有什么跟人起争执的样子，才重新看向赵瑞，“怎么在这儿？跟小栩说什么呢。”
　　赵瑞连忙解释：“我们赛车俱乐部在这层聚餐，我正好看到嘉栩哥，就过来打个招呼。”
　　“俱乐部？”程商绎听他这么一说，才发现他身上穿着的是赛车服，顺口问道：“你那俱乐部正规吗？”
　　赵瑞一听这话，以为程商绎是对他的比赛感兴趣，又来了精神，挺起胸膛语气骄傲：“当然正规，我们俱乐部今年还进了总决赛呢，我是主役，这周日就要去凌云湾比赛了，奖金有十个亿呢。”
　　“凌云湾？”程商绎微微皱眉，这个地方他知道，是条盘山公路，平时没什么人去，“那个地方地势很险，不安全吧。”
　　“没事的大哥，我车技好着呢，比这危险的地方我都敢开。”赵瑞夸下海口，“这次我肯定是第一名，等我拿了奖金，我请大哥吃饭！”
　　程商绎看出他是想证明自己，不甚在意敷衍道：“到时候再说吧，你先回去聚餐吧。”
　　“好嘞！”赵瑞根本没听出他的敷衍，高高兴兴转身走了。
　　程商绎看向程嘉栩，想叫他一起回家，一转头却发现，程嘉栩站在原地，正死死地盯着赵瑞离去的背影，眼睛里的怨毒几乎快溢出。
　　程商绎轻啧一声，伸手握住程嘉栩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掰了一下。
　　程嘉栩被迫转过头来，眼底的阴鸷还没来得及收干净，就那么直直地对上程商绎的眼睛。
　　“赵瑞跟你说什么了？”程商绎问。
　　程嘉栩定定地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语气凉咝咝的：“他骂我骚货，你管不管？”
　　程商绎皱了下眉，略思索了几秒，说：“过两天我教育他。”
　　“就这样？”程嘉栩对他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只觉得扫兴，冷笑道，“那不要你管了。”
　　他转身就要走。
　　程商绎一把拉住他手腕：“那你想怎样？”
　　程嘉栩挣了一下没挣开，被迫回过头来，眼睛里的恶意毫不掩饰，恨声道：“你帮我杀了他。”
　　空气安静了一瞬。
　　“怎么？你不敢？”程嘉栩轻轻一笑。
　　“……”程商绎抿了下唇，语气也跟着沉下去，“你非要这样？三姑老来得子，全家上下就这么一个儿子，宝贝得不行。他要是没了，跟要三姑的命有什么区别？”
　　“关我什么事，程素蓉是你三姑，又不是我的。”程嘉栩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把脸转到一边去。
　　程商绎捏住他的下巴，把那张漂亮又倔强的脸掰回来，手上微微施力，迫使他与自己对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不准给我动歪心思，听到没有？”
　　程嘉栩盯着他看了两秒，不为所动似的。
　　“听到没有？”程商绎加重了语气。
　　“哦。”程嘉栩拖着懒洋洋的调子应，“听到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