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神黑月光》月银尘

2、缘起 仙子垂泪诉

　　巫朝一溜烟跑出桃园，脚底跟抹了油似的，直奔碧霞仙子的居所。

　　路上他还在心里琢磨——清涯刚才那副天塌下来的德行，搞得好像他偷的不是桃子，是天帝的裤衩似的。

　　切，不就是几百上千个桃子嘛。

　　桃子没了还能长，树又不会跑，上面那些大佬总不至于为几个果子跟他翻脸吧？想想也不可能。

　　所以到底啥事儿？

　　巫朝挠挠头，想了两秒就放弃了——懒得想，爱咋咋地，大不了就是一死。

　　碧霞仙子的居所坐落在九重天南边，周围种着一大片竹林，风吹过沙沙响，看着挺有“闲云野鹤”那味儿。

　　不过碧霞仙子本人嘛……

　　跟“闲云野鹤”这四个字，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完全不搭边。

　　巫朝刚到门口，脚还没迈进去，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从里头传出来，紧接着是一串清亮亮的女声，骂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抑扬顿挫、连绵不绝。

　　哎呀呀。

　　巫朝摸了摸自己扑通扑通的小心脏，咽了口唾沫。

　　这回好像……真生气了？

　　吾命休矣.jpg

　　他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伸出手，缓缓推开门——

　　“砰！”

　　一个青玉瓷瓶从门里飞出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脚边，碎得那叫一个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巫朝低头看看碎片，又抬头看看门里。

　　巫朝：……

　　巫朝：瑟瑟发抖.gif

　　穿越这么多年，头一回——真的头一回——他觉着后背有点发凉。

　　巫朝猫着腰，踮着脚，一步一挪地往里蹭，活像只偷了鱼干怕被抓包的猫。

　　“那、那个……碧霞姑姑……”

　　他声音小得跟蚊子放屁似的，脑袋快扎进胸口了，眼珠子却拼命往上翻，用余光偷瞄那位正疯狂□□的女人。

　　“你、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

　　碧霞仙子猛地停手。

　　她缓缓抬起头——

　　巫朝“嗖”地闭上眼，全身肌肉紧绷，准备好迎接那顿劈头盖脸的唾沫星子。

　　一秒。

　　两秒。

　　三秒。

　　咦？怎么没动静？

　　他悄悄睁开一条缝——

　　“朝露！！！”

　　一声鬼哭狼嚎差点把他送走。

　　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一双爪子死死攥住。

　　巫朝低头一看，整个人当场裂开——

　　碧霞仙子正捧着他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昏天黑地，眼泪鼻涕都快滴他手背上了。

　　“是姑姑对不起你啊！！！”

　　“？？？”

　　巫朝大脑一片空白。

　　“那群杀千刀的老东西！自己怕死不敢去，就挑你这么个倒霉蛋去送死！姑姑没用啊……姑姑保不住你啊……”

　　“？？？？”

　　“你从小没爹没娘，是姑姑看着你长大的啊……虽然你整天就知道吃桃子睡觉不干正事，可姑姑心里还是疼你的啊……”

　　巫朝嘴角抽了抽。

　　前面那句可以不用说。

　　“他们怎么能这样啊！你还是个孩子啊！虽然活了几万年了但还是个孩子啊！”

　　巫朝：……几万岁的孩子，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姑姑没用……姑姑对不住你爹你娘……对不住你列祖列宗啊……”

　　巫朝终于忍不住了，弱弱地开口：“那个……姑姑，我没爹没娘，也没有列祖列宗……”

　　碧霞仙子哭声一顿。

　　抬起哭花的脸瞪他一眼：“我在煽情呢！你能不能配合点！”

　　“哦……哦，好的，您继续。”

　　碧霞仙子又嚎上了。

　　巫朝站在原地，手被攥得生疼，一脸生无可恋。

　　所以到底啥事儿啊？？？

　　能让碧霞仙子哭成这样，能让上面那帮老狐狸推来推去不敢去——

　　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要不，还是回去吃桃子吧？

　　“不是，碧霞姑姑，所以你叫我来到底啥事儿啊？”

　　巫朝趁着她换气的空档，终于把手从她的魔爪里抽了出来，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张手帕递过去，表情微妙：“姑姑，你是不是忘了……我有洁癖。”

　　“……”

　　碧霞仙子哭声一滞，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攥着人家的手，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手帕。

　　“啊？哦，对哦，你有洁癖，我给忘了。”

　　她接过手帕，往脸上胡乱一擦——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鼻涕眼泪糊了一手帕。

　　巫朝瞳孔地震，下意识往后连退两步，脖子后仰三十度，表情管理彻底失控：“没、没关系……这个手帕送给您了，不用还。”

　　碧霞仙子：“……”

　　她捏着手帕，嘴角抽搐。

　　刚才那股子愧疚劲儿，被这小子一脸嫌弃的表情冲得干干净净。

　　她把帕子往袖子里一塞，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终于恢复正常——不对，是变得严肃了。

　　“行了，说正事。”

　　巫朝眨眨眼，竖起耳朵。

　　“你听说过‘魔神’吗？”

　　魔神？

　　巫朝脑子里的雷达“叮”地一声响了。

　　卧槽！魔神！这不是仙侠文标配吗！

　　他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已经开始放烟花。

　　想当年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曾经天真地以为能过上“仗剑天涯、斩妖除魔”的爽文人生。

　　结果呢？几万年过去了，别说魔尊了，魔族的影子都没见着。

　　每天就是上班、摸鱼、睡觉、偷桃子，跟凡人有什么区别？哦，有区别，凡人不用上班几万年。

　　他都快躺平躺成化石了，结果今天——

　　魔神？

　　这个词从碧霞仙子嘴里蹦出来，那味儿瞬间就不一样了！

　　难道……难道……难道他终于要迎来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了？！

　　几万年了啊！上了几万年的班，摸了几万年的鱼，终于轮到他当一回主角了吗！

　　“魔神？”巫朝强装镇定，声音稳得一批，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眼睛里闪烁着压都压不住的期待，“什么意思？咱们天庭……终于要跟魔族打仗了？”

　　话音还没落地——

　　“啪！”

　　一个暴栗结结实实敲在巫朝脑门上。

　　他脑袋上当场鼓起一个包，又红又肿，看着跟长了角似的。

　　“哎呦！”

　　“你小子一天到晚想什么呢？”碧霞仙子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好事不学，整天盼着跟魔族打仗？你知不知道打仗多残酷？能和平谁打仗？你是嫌命长还是嫌桃子不够吃？”

　　巫朝捂着脑袋上的包，疼得龇牙咧嘴，眼眶里泪花直打转。

　　呜呜呜呜呜……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他委屈巴巴地抬头，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活像只被踢了一脚的小狗：“姑姑，我不就随便猜一下嘛？你打我干嘛？”

　　“那你不能往好处猜？”

　　“……所以到底啥事儿啊？跟魔神有什么关系？”

　　碧霞仙子深吸一口气，神色忽然沉了下来。

　　“你以为三界现在太平，是天上掉下来的？”

　　巫朝揉脑袋的手一顿。

　　“三万年前，魔神出世，三界血流成河。”她声音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那时候天都是红的，地上全是血，神仙凡人，死了不知道多少。是我们那些先辈，拿命填，用人堆，才把那个魔神给灭了，换来这三万年的太平。”

　　巫朝愣住了。

　　他从没见过碧霞仙子这个样子。

　　“可是现在……”她顿了顿，“预言说，新的魔神要出世了。人现在是在人间，现在还是个普通人，但早晚——会是魔神。”

　　“所以呢？”巫朝小心翼翼地问，“天庭打算怎么办？”

　　“吵翻了。”碧霞仙子冷笑一声，“激进派嚷着趁他还没成气候，现在就派人下去弄死。温和派说人家什么都没干就杀，跟邪魔外道有什么区别，不如派人去引导他向善。两拨人吵了三天三夜，差点没把凌霄殿的房顶掀了。”

　　“然后呢？”

　　“然后有个老不死的——”她咬了咬牙，“提议先救赎，救赎不成再杀。两派勉强同意了。”

　　巫朝点点头，眨巴眨巴眼。

　　“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一脸茫然，脑袋上顶着那个大包，看起来又呆又蠢。

　　无论是救赎未来魔头，还是干掉未来魔头，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任，怎么也轮不到他这条咸鱼吧？

　　他修为平平，上班摸鱼，唯一的爱好就是偷桃子吃。

　　选他？

　　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碧霞仙子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脑门上那个包，“听了半天还没明白？那个老神仙提的人选——就是你！”

　　巫朝：“……”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哈？

　　我？

　　真的吗？

　　他拼命用眼神向碧霞仙子求证。

　　姑姑你一定是在逗我对吧？

　　碧霞仙子用力点了点头，还一脸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表情，活像托付遗孤一样沉重。

　　巫朝裂开了。

　　高层那群老东西脑子没毛病吧？

　　派他去？

　　他去干嘛？给未来魔头表演吃桃子吗？

　　到底是哪个缺心眼的糟老头子推荐的自己？巫朝咬牙切齿，后槽牙都快磨碎了。

　　“朝露啊……”碧霞仙子凑过来，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姑姑对不住你。但你往好处想啊，万一那个未来魔头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呢？万一他真的能被引导向善呢？”

　　说完还拼命朝他眨眼，那演技，假得没眼看。

　　巫朝：……姑姑，您要不还是别演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救赎未来魔头？或者干掉未来魔头？

　　这不都是小说主角干的事儿吗！

　　巫朝的思维开始跑偏。

　　他虽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打死未来魔头是不可能的，但是那些话本子里不都这么写的吗——主角打不过魔头，然后和魔头相爱相杀，最后上演一出“爱一人还是爱苍生”的虐恋情深……

　　如果那个未来魔头长得好看的话……

　　嘶——

　　巫朝眼睛亮了。

　　难道说……他几万年的单身生涯，终于要结束了吗？！

　　“姑姑！”

　　他突然抬起头，两眼放光，“什么时候出发？”

　　碧霞仙子刚酝酿好的那点愧疚，被他这一嗓子吼得烟消云散。

　　她看着面前这个不仅不怕、反而一脸跃跃欲试的傻子，陷入了沉思。

　　半晌，她扶了扶额。

　　“……朝露啊，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怕死啊。”

　　“哦，那个啊。”巫朝摆摆手，一脸无所谓，“怕什么，反正都活了几万年了，死一死也挺好。说不定还能投胎当个有钱人。”

　　碧霞仙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愧疚，纯粹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