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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遇见麻烦 那只手指皮 ...

  •   那只手指皮肤较常人更为白皙,指尖呈淡淡粉色,苏榆色字当头,顿觉心痒,怔愣住,猝不及防与车帘后那双犀利的眼眸对视,她这才赶紧低下头,抖着嗓子开口。

      “是,是的……”

      感受到锐查的目光一寸寸落在自己身上,给人感觉不似寻常,她不由浑身绷紧,疑窦丛生。

      车夫恭敬问道:“大人,您看要如何。”

      大人?

      苏榆心底倏然炸开,什么大人?大人什么?这马车普通得跟白来的一样,你告诉她这里面坐了个官家?

      这年头谁家官家如此低调,占着位置不显摆?有十两银子都得做出百两银子的排场?

      “既如此,便随本官走罢,本官定帮你到底。”

      这话语气严肃,不似搪塞,苏榆五官都拧在一块,开玩笑呢,真跟他走,那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她忙伏地道:“不了不了,小女觉得气力恢复了,还能走,唐突了大人,真是不好意思。”

      说完立刻起身溜了个没影。

      “大人,这……”车夫目瞪口呆。

      车内人一声冷笑,车帘被放下,“得告诉怀清,他这吏治清明,无偷无盗的幽州城要进个小骗子了。”

      苏榆不小心耗子碰了猫,有些懊恼,肚子咕噜噜一直叫个没完,她烦得使劲一拍。“别叫了,没看我正努力呢么!”

      一个不行,那就再试一个,很快便等到一辆阔大的贵气车舆,车动帘摆的间隙,露出一位年轻妇人温润柔和的侧颜。

      看面相是个好说话的女眷,可以放心。苏榆眼珠转了转,故技重施。

      “让她上来吧。”

      一如苏榆预料,这位美丽又好心的妇人应允了她的请求。

      她上了车,对着女子道:“多谢夫人!”
      先道谢,等进了城再哭自己娘生病无钱治病,拿了钱后再大快朵颐,苏榆一张算盘打得哐啷啷响。

      女子听到她叫“夫人”,面容微僵,而后柔声道:“勿需这些生疏称呼,我叫顺欣,你叫什么?”

      苏榆心道还挺热情,她挠了挠面颊,瞎话张嘴就来,“我叫香芋。”

      “香玉。”顺欣微笑点头,“是个好名字,”

      咕——

      回应她赞赏的是苏榆肚子响亮的叫声,女子听到苏榆肚响,捂嘴轻笑,“这里有些糕点,你先填填肚子。”

      说着顺欣从身旁桌架上拿出一碟荷花酥,递给苏榆,这一套动作优雅之极,赏心悦目,苏榆简直想让她再来一遍。

      “你看着比我小些,不如唤我姐姐可好?”

      苏榆腹诽自己是长得显小,真论起年纪谁小还不一定呢。

      “谢谢姐姐!”

      “慢点吃,还有呢,先喝口水。”顺欣怕她噎着,递过一杯茶,苏榆正腻着,忙痛快饮下。她寻思人虽然饱了,但钱还是得要的。

      “姐姐,我……我没盘缠了。”

      顺欣对她恬不知耻地直接要钱并无反感,她拿出一个檀木制镂花的精致小匣。“这里是十两银子,等下分别,你拿着罢。”

      妈耶,活菩萨。

      苏榆挑了挑眉,将茶杯缓缓放下。

      接过匣子,打开,里面确实是白花花的银两。

      苏榆关上匣子,笑吟吟道:“姐姐真是大善人,我活这么久,都没见过如姐姐这般心善的。”

      这女的,不对劲。

      幽州城。

      据说是前前前前任的幽州知府的夫人喜爱玉兰,于是幽州城内便栽满了玉兰。

      白的、紫的、红的、黄的,开时如天上彩云降世,清香满城,落时如锦毯覆地,美不胜收。因此虽是滥用私权,可百姓乐在其中,甚至还举办三天赏兰会,全城清修。百姓觉得好,这事就算好,就算是私心也成了公德。

      苏榆刚进城,隔着马车就被呛了一鼻子,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玉兰花香本淡雅,但什么东西都忌多,玉兰多了,淡雅变成呛鼻,引人不适。

      本地人习惯了还好,尤其是对像苏榆这般没闻惯的外乡人而言,简直遭罪。

      顺欣倒是沉浸在其中,细嗅着用分外怀念口吻道:“许久未归,还是这里最美最舒服。”

      苏榆听她这么说,奇道:“姐姐是从哪回来的?”

      这事儿换个一般人都会想如此隐私,当是不该问的。苏榆不一样,首先,她不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属于隐私。其次,她好奇,她觉得既然好奇就该问。

      话问出口,顺欣像是突然被愁云包裹住,但还是温温柔柔地回答了苏榆的问题。

      “几年前嫁到外城,今日才得归。”

      “哦?”

      苏榆更是奇了,她虽生活不咋沾这些,但还是知道些的,毕竟自己的大姐嫁人时她全程参与过,更不用说因为那有钱的三妹,使得自己也有机会与高门大户打过交道,知道些规矩。

      比如她知道寻常大户人家出行都会有贴身丫鬟陪伴,初进车内,她就发现只有顺欣孤身一人。

      如果说回娘家探亲,除了丫鬟,还应配有一车车一箱箱的礼品。

      可顺欣这里,什么都没有。

      “那你……”

      “你看看你,头发还散着,来,我给你梳起来。”顺欣拿出一只兔子样式的木梳,招呼苏榆。

      “不用了,我自己来。”
      她也不是全然自我,不看眼色,既然顺欣怕自己追问,那她不问就是了。

      苏榆眼尖的瞅见她右手掌心及指侧,都布着一层厚茧。
      “姐姐如此贵气,竟还亲自干活儿么。”

      “哦,你说这个啊。”顺欣将手掩进袖中,“只是爱好做些工艺玩意儿,否则这漫漫人生,又如何能熬过呢。”

      说话间,苏榆已绑回高耸的马尾。绑完了她惯性甩了甩头发,顺欣怔怔看着她,羡慕溢于言表,“看着真潇洒,像是话本里的女侠。”

      苏榆听到这个称呼,生生止住惯性的破口大骂。

      她极度厌恶这个称呼,厌恶在胸口间发酵升腾,她对上顺欣艳羡的目光,怕对方又多来两嗓子,遂与顺欣辞别,“多谢姐姐,来日方长,有缘再见。”

      “哎!”

      顺欣还想叫她,奈何苏榆直接抱起匣子,撩开车帘,不等车停,就跳车走了。

      留下顺欣怅惘道:“罢了,多谢你陪我一程。”

      苏榆下了车,行于市井街巷,左看看右看看,很快便索然无味。

      “这地儿除了这破花也没个特色,与别地大差不差嘛。”

      边说她掏出怀里的木匣,毫不顾忌街心漏财这一忌讳——她当然知道,但她自负本事大,周遭来往百姓于她毫无威慑,懒得防。

      “白来的就是好。”她心满意足地将里面的银子用空布袋兜住别在腰间,匣子顺手扔掉,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直直撞到她后背。

      苏榆浑身毛炸,下意识抬腿,就将力量的来源踹了出去。

      “呜哇——!”

      孩童嚎哭响彻天地。

      “你干什么!”

      几乎同时,一位女娘不知从哪里蹦出,一边揽过孩童一边冲着她破口大骂。

      “你这人怎么走路不长眼睛!没看到有孩子吗?我家小宝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苏榆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愣,低头看去,只见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娃娃正坐在地上,捂着屁股哇哇大哭,小脸涨得通红。

      苏榆眉尖紧蹙,“跟我有何干系,是你看不好孩子,让他满大街跑,而且明明是他先撞的我。”

      “你胡说!我家小宝一直很乖,他怎么会突然撞你!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女娘抱起孩子,声音尖利,朝四周嚷道:“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凶女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上来就踹我的孩子!天理何在啊!”

      她这一嚎,人群很快就围拢过来,一圈子对着苏榆指指点点。

      “看这姑娘年纪轻轻,下手怎么这么重。”

      “就是,孩子哭得这么可怜,也不知道让着点。”

      苏榆被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和议论弄得心头火起。她最烦的就是这种被人当街指指点点。

      “谁再嚼舌根,别怪我不客气!”苏榆的声音冷了下来,

      女娘见她冷面,心里有片刻忌惮,但见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且光天化日的对方也不能做出什么,便鼓起勇气道:“你踹着我家小宝,还在这威胁人?你还有理了?赔钱!你瞅瞅这大包砸的,要是傻了我跟你没完!”

      苏榆哂笑,“那是他本来就傻,与我何干。”

      女娘背噎住,气得浑身发抖,“我要去报官!走!跟我去官府!”

      说完就要去拽苏榆,苏榆猛地往后一退,喝道:“别碰我!”

      她眼里杀意霎时尽显,孩童敏锐被吓到,哭声更大。

      女娘心疼得要命,愤怒捶地,“哎呀我的孩子呀,这世道还有王法么!我要报官!帮我报官!”

      周围人被一起哄,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苏榆不欲理会,可肉墙般的人群令她想出去着实困难,她握住剑柄,杀人是杀不得,砍个胳膊总是可以的吧,砍掉那女娘胳膊,看谁还敢站在边上看着!

      “何事堵路!”

      一声浑厚的高喝硬生生压下她抽剑的手。

      人群刷啦啦一下让开,为来人让路。

      来人骑着一匹乌黑雄壮的良驹,油亮的鬣毛在日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大人请给小民做主啊!”

      女娘一看父母官出来了,率先过去,将发生的事颠倒黑白叽里呱啦吐了一通。

      “为何不道歉。”

      男子已到而立之年,身材同他的坐骑一般壮硕,常年晒出的麦色将他本来清秀的五官渲染上一层粗犷。

      面对官家,苏榆气势有所收敛,她低下头,把下巴埋进衣领,确保男人看不清自己的脸。

      “大人,她说谎。是她儿子先撞了我,明明应该她向我道歉。这周遭定有人能为我作证。”

      她哪里知道有没有人能给她作证,但凭自己早期进过官府的经验来讲,这句话是一定要说的。

      那女娘听了这话又立刻叫嚷起来,“大家都看到是你踹了我家小宝!你还想狡辩!大人,她肯定是看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

      渐渐的,看热闹的有两三个出来,一个说确实是小孩先撞的,一个说看见苏榆先踢的。男子面布愁云,显然对这各执一词的纠缠场面有些无奈,另外更愁的是,他一向不擅长处理有关女人的事,一边是年轻妇人,另一边是个看着弱不禁风的未出阁姑娘,对他而言世上最难的场景不过如此。

      “好了。”男子制止住女娘的抱怨,解下钱袋,拿出一粒银锭,,“快带孩子去看看大夫,别伤到哪才是。”

      女娘接过银锭,连忙寇恩。“谢谢大人!”

      “你。”男子示意苏榆。“也小心看路。”

      两边都嘱咐完,他又嘲四周喊道:“此事到此为止,都散了!往后若再因这种事堵了路,公法伺候!”

      没想到这事就这么了了,女娘和苏榆同时一怔。

      “哎?大人,沈大人?”女娘不甘心看着苏榆就这样逃脱制裁,然而男人的命令不容置疑,他一挥手,周围人瞬间作鸟兽散。

      苏榆瞄准时机,趁着人群解散的档口,迅速飞身而逃,等男子注意到时,她已然不见。

      男子眉头微皱,心底浮现异样,但他旋即摇头轻笑。腿夹马肚,继续前进。有更重要的人还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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