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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番外 他们的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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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吴瑰来说,和任时鸢相遇,所有的痛苦会像水渗入海绵一般被藏起来了,但是和他在一起,所有的快乐又会像挤一块放在海里海棉。
提起那个人的时候,哥哥的眼睛里是有情绪的。
吴玫吃下了哥哥给他削好的苹果,甜的,多汁水的,脆生的,她喜欢吃水果。
“哥,我想剪头发。”
吞下一块,她的嘴边又被喂进了另一块,“想要你给我剪,想要比稍稍过肩膀一点点的长度。”
吴瑰停下手上的动作,坐直身子,看了看吴玫的头发,“确实应该剪一下。等下,我买一套工具。”
他把手中的刀和一半的苹果放到果盘里,起身到茶几边上,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下单了一套美发的工具,“酷蜜联名。”
酷蜜,吴玫小时候最喜欢看的动画片的主角。
是一只小蜜蜂的形象,但是喜欢穿黑色的皮衣。
一头粉色的头发,出行工具是摩托车,职业是一名理发师。
最近几年怀旧童年的元素很流行,制作这家动画的公司选了酷蜜和一家高端连锁美发集团共同出了联名款产品。
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酷蜜的动态形象,吴玫想起小时候自己把哥哥装扮成酷蜜给自己剪头发的画面。
吴瑰也回想起了那段记忆,那是一段回忆起来,会忍不住想要笑的记忆。
“这么多年,还愿意相信你哥,我的,手艺?”
吴瑰起了捉弄妹妹的心思,上前一步,手做剪刀状,在吴玫的眼前夹了两三下。
“愿意!”
吴玫端坐起身子,拥护道。
“行。那你哥这次一定好好表现。”
剪刀手变成温热的抚摸,吴瑰揉了揉妹妹的头顶,没成想起了静电,两个人都被电得打了个激灵。
“好电。”
吴玫往后撤了撤,“我的头发已经枯燥成这种程度了吗?”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嗯,是要好好保养一下。不过要等你完全出院才行,今天先给你剪短。”
吴瑰重新坐下,把剩下一半的苹果快速地切出几小块,一块一块地喂给了妹妹。
“知道了。”
因着苍山的地理位置,吴瑰买的快递最快也要下午两三点到。
为了吃饭方便,他提出要给妹妹编头发。
网上的教程很全面仔细,吴瑰动手能力也不错,没一会儿吴玫散开的头发就变成了一条长长的辫子,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我感觉我可以找到一个王子了。”
吴玫看着镜子里的辫子,眉眼弯弯地冲着吴瑰笑了。
“当然可以!”
此刻,仿佛,回到了妹妹还是妹妹,哥哥还是哥哥的时间里。
妹妹在等她的王子,而哥哥……
门外传来“咚咚”轻响,是任时鸢。
“送来一筐草莓,我给你们洗出来了。”
任时鸢的身上还穿着围裙,围裙上写着“苍山实验室食堂专用”的字样。
袖子挽起的褶皱堆在小臂中间,手里端着一个直径超过手掌的黑色盘子。
盘子里是一颗又一颗网球大小的、五颜六色的草莓,有黄色、白色、粉色、红色,甚至还有紫色,“午饭还要等会儿。”
几步就走到吴瑰身边,换成双手捧着盘子,一双眼睛看着吴瑰,很是期待,“尝一下。”
吴瑰拿起一颗一口咬下一半,“嗯,好吃,很甜。”
然后把另外一半塞进了任时鸢的嘴里。
手上又重新拿起一颗给吴玫,“程医生说,你可以吃,尝尝。”
吴玫接过草莓,草莓的芬香刺激着她的味蕾,果肉咬开的瞬间,比记忆中的味道还要美味,情不自禁地冒出一个简单通俗的想法:“活着真好”。
果然满足了食欲就满足了人生一半的欲望。
从小到大,吴玫每次吃到美味食物的时候,都伴随着一段快乐的记忆。
所以好吃的食物对吴玫来说,代表着一切正向的情绪。
可当看到任时鸢推着餐车,在茶几上摆下四菜一汤时,她的思绪飘回到了第一次知晓他与哥哥关系的那个中午。
吴玫的学校是寄宿制,她知道哥哥上班辛苦,主动向学校申请了一个月回一次家频率。
距离上次和哥哥通话,已经是三周之前了。
三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一个月前来学校的时候,校门口的樱花树和梅花树还都是光秃秃的。
结果现在要离开学校的时候,樱花和梅花已经开得花团锦簇,十分有争春的架势。
校门口等待接孩子的家长大部分都会为那一排排的樱花和梅花驻足片刻。
唯有吴瑰来不及欣赏,踮着脚尖,左左右右地张望着妹妹的身影。
除了迫切见到妹妹的心情影响,他今日还有一个小麻烦没有解决。
“小心有人。”
任时鸢伸手挡了下将要撞上吴瑰的路人,他长得高大,脸上没有表情,看着十分唬人。
那人本来想追究一番,没等对视上任时鸢的眼睛,就灰溜溜地快步走开了。
“谢谢。”
吴瑰道了谢,“你今天真的不忙吗?其实不用特意陪我来的,我妹妹挺认生的。我怕她冒犯你。”
认生又怕冒犯,前后矛盾,但此刻吴瑰实在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说辞。
在茗山住了一个月,这一个月,任时鸢一直都是早出晚归,好几次吴瑰都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中了“人生彩票”,可以有一个既给他钱又不用陪睡的“好金主”。
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来由对一个人好的理由。
更何况,给他好处的还是任时鸢,任家的人。
一个在家族里处处谨小慎微的私生子,某天从会所赎回来了一个男人,还不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那就是为了索取别的东西。
于是,为了试探任时鸢,吴瑰开启了“色诱计划”。
他观察了任时鸢几天,认定了他不是一个禁欲的人。
好似对自己的身体,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兴趣,以防万一,他还从汪倜哪里搞来了助兴的药剂。
看着任时鸢喝下自己做得汤时,他心里不知为何还生出一丝丝快感。
掌握他人欲望的快感是格外让人上瘾的。
喉结滑动的瞬间,吴瑰也跟着做了吞咽的动作,像是他也喝下了那碗汤。
“味道不错。”
任时鸢端着碗边,稍显豪放地喝了一大口,看到吴瑰在看他,迟疑了一下,后把碗捧在手心里,另一只手拿起勺子,连着喝了好几勺。
汤的味道确实是不错,任时鸢没有哄骗吴瑰。
“真的?我第一次做饭给别人吃。”
吴瑰的声线比往常要更高昂一些,动作幅度也是比往常大,一筷子接着一筷子给任时鸢夹菜。
任时鸢当他是紧张,或许还有害羞,他的心中自然也随之掀起波澜。
一口气将汤碗里的汤喝了干净,“谢谢。”
“不客气。”
吴瑰忽而涌出负罪感,觉得自己是不是臆想太严重,可喝都喝了,现在再让任时鸢吐出来岂不是更奇怪。
索性也给自己盛了一碗,一饮而尽。
之后的事情发生的顺理成章,即使吃了药,吴瑰的大脑依旧保持着无与伦比的清醒。
他记得和任时鸢初吻的感受,任时鸢有点莽。
在情事上,吴瑰看过许多书面和音像资料,心里也做过很多准备,表现得要比任时鸢稳重。
起码他知道必须要先准备,不然任时鸢真的会伤了他。
伸手打算拿出自己一直藏在床头柜的东西时,任时鸢全身都压了上来,“不要动。”
是渴求,像孩子。
此刻,是本能在引导着任时鸢的行为逻辑,他对那件事有一套独到的理解。
迫于力量悬殊,吴瑰感受了一次超出他预知的体验。
那晚时间变得长了,身体感官被放大,很美妙,很放肆。
吴瑰亲眼看着太阳从天边升起,那种感觉酣畅淋漓。
晚上七八点,吴瑰睡醒了。
他正躺在任时鸢的怀里。
任时鸢身上换上了睡衣,而他还是□□。
纵欲过度的结果是后悔。
吴瑰后悔了。
睁开眼看到任时鸢的一瞬间就后悔了。
以任时鸢的聪明怎么可能没发觉自己被下了药。
盯着任时鸢看了又看,鬼使神差地,吴瑰撑起一半的身子,亲了一下任时鸢的嘴唇。
事情做都做了,后悔没用。
“醒了。”
任时鸢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感冒了,有些嘶哑,“饿吗?”
吴瑰点了点头。
“我给王叔放了一周的假,一会儿吃外卖行吗?”
吴瑰又点了点头。
“怎么不说话?”
任时鸢怕自己的语气重了,于是紧紧地抱住吴瑰,在他的耳边轻轻道:“睡了我,不想负责?”
吴瑰连忙否认,“没有。”
“所以,你愿意负责。”
两人侧躺着,面对面,一个赤身裸体,一个衣服整齐。
吴瑰又点了点头。
因为吴瑰不知道自己除了点头,眼下还能做些什么来缓解如此尴尬的场面。
“那抱你去洗澡?”
“嗯。”
然而,那天过后,任时鸢再也没有回家。
再见面,便是一周后的下午,吴瑰打算出门去接妹妹回他们的家。
“要出门?”
任时鸢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那天上班后穿得,唯一有变化的是领带和袖扣都不见了,眼下还生了青黑,看上去十分疲惫。
“是。”
吴瑰干巴巴地语气,连带尾音都带着利落的截断感。
他不愿意直视任时鸢,也不愿意和他对话。
他陷入到了只有情侣之间才会存在的情绪里。
他不自控了。
“我送你。”
任时鸢换了一把车钥匙,拉开大门,站在一边,等吴瑰先走出去。
“不用。我去接我妹妹,我不想让她直到我们之间的关系。”
吴瑰微微颔首,表示了歉意,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等等。”
任时鸢追上去,拦住了吴瑰,“茗山不好打车,我送你。”
没等吴瑰再说什么,他直接拉着吴瑰的手,去了地库的方向。
看任时鸢的态度,吴瑰也没再说什么,顺从地上了车。
车里,大把的时间,吴瑰没有等到任时鸢的解释。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另外一个棘手的事情。
该怎么和妹妹介绍他俩的关系?
“哥!”
吴玫出校门,远远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哥哥。
每次她都可以精准定位哥哥的位置,并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到哥哥的怀里。
“哥,我想死你了!上周周考我考了第一,咱们能不能一会儿能不能吃完汉堡再回家,求你啦嘛!”
习惯了对着哥哥撒娇,下意识地忽略除了哥哥以外的任何生物。
直到她抬头看到了哥哥背后站着一个更高的男人。
对于这时的吴玫来说,哥哥是很高的,猛地在哥哥身边看到比哥哥还高的人,她好奇顿生。
“哥,这是你朋友?”
“是,哥哥的…同事。”
吴瑰看了一眼任时鸢,没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表情,心情放松不少。
他想,金主是给自己发钱的人,那也就是老板,既然是老板,也勉强可以算是同事,所以同事关系没有任何问题。
“这位同事哥哥等下带我们去吃其他好吃的,先不吃汉堡了,行吗?”
“他请客?”
“是,他请客。”
“那就去吃。”
吴玫的回答实在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但在吴瑰的眼里,妹妹倒是很可爱。
忍不住地揉了揉妹妹的脸颊,“小机灵。”
任时鸢带他们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菜单上大部分的菜品,吴玫听都没听过,“吃不完可以打包吗?”
“可以的,小姐。”
“那我要这个,还有这个…”
吴玫点菜点得火热,中途还不忘用余光观察任时鸢的反应。
见那人的注意力好似全都在哥哥身上,她出了神,最后浩浩荡荡地点了将近菜单上三分之二的菜品。
好在包厢的桌子够大,等所有菜全部上齐的时候,竟然还有余量。
桌子大就意味着,两个椅子之间的距离会相对有点远。
但是哥哥和那个男人之间的距离是肉眼可见的缩短。
就像现在这样,吴玫坐在沙发对面,哥哥和任时远越吃越近。
本来哥哥是想坐在自己身边,照顾她吃饭的,结果任时鸢开口说什么,独立自主地吃饭也是一种复健行为,对恢复身体机能有好处,还说这是程医生说的。
于是,哥哥犹豫片刻后,坐到了任时鸢的身边。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吴玫决定在第一次见到任时鸢的时候就杀了对方。
吞入口中的番茄面染红了嘴角,恶狠狠地咀嚼食物的画面在吴瑰的眼里,依旧是觉得妹妹可爱。
任时鸢则仿佛是挑衅般,将一口又一口符合吴瑰口味的菜夹送到吴瑰的碗中。
当然,吴玫并不想和任时鸢开启一项争宠的游戏。
因为一旦她那样做了,就真的是让任时鸢有尽情发挥的余力了。
吃完中饭,程医生来查房,正好碰上任时鸢准备收拾餐具。
吴玫注意到,任时鸢的速度变慢了,甚至最后直接将剩下的剩饭剩菜拌到一起,重新做回沙发上,细嚼慢咽起来。
“中午都吃了什么?”
程洮鸣问吴玫,手里拿着病历日历随时准备记录。
“有花椰菜、豆腐、牛肉、米饭、荷兰豆…”
吴玫一个一个回忆着,让患者自己回答,也是一种利于吴玫的小考验。
“还有恶心的感觉吗?”
程洮鸣正襟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平视回到床上吴玫。
今天他戴了一个黑框眼镜,头发也比之前长了不少,气质更加稳重、成熟。
“一点点,每天睡醒的时候会。”
吴玫对程洮鸣很有好感,毕竟程洮鸣长得好看,为人也亲和,没有病人会不喜欢这样的主治医生。
几周的相处,熟络起来,她已经把程洮鸣当成了一个可以发展的朋友。
加之,她发现,程医生好像喜欢自己的哥哥,常常当着哥哥的面夸他,“程医生,你戴眼镜超级不错哦!”
程洮鸣莞尔一笑,手指推了推眼镜,眼神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吴瑰,“谢谢。”
“不要谦虚,程医生。我一向只说实话。不信,你可以问我哥。”
吴玫挑了挑眉,看向哥哥的同时还不忘注意任时鸢,“是吧,哥哥。程医生戴眼镜,别有一番风采。”
观察他人的微表情是她的职业病,尤其是遇到任时鸢和程洮鸣两个好玩的对比样本。
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可以影响一个人的情绪和态度。
好比带着剧本看表演,对吴玫来说是乐趣。
“确实。”
吴瑰的心全都在妹妹身上,吴玫提醒他,他才仔仔细细观察几眼程洮鸣,“很禁欲。”
最近接触的东西多了,吴瑰学会了更多网络热词,比如“禁欲”。
“嗯,禁欲。”
吴玫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
黑色的盘子,釉面的,棕褐色的汤汁,放了醋来提味,最后剩下的辅助食材也沾染了些许的酸味。
任时鸢拿它们拌了最后的饭。
直到完全不剩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光盘。
“半小时后,我再来给你输液。可以先休息一下上个厕所。”
程洮鸣在病历上写得满满地,拿出手机拍完照,叮嘱了几句就打算起身离开了房间。
“程医生,我还有多久可以出院?”
“这个要钱教授来评估。”
看到了吴玫眼中的失落,程洮鸣又补充说,“最晚半年。”
说了等于没说,半年的时间,什么病能不好全了。
“程医生,你这等于废话嘛。”
“中间可以有短暂的时间,允许你出去。”
“那还行。”
“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将病历夹回床头边的墙上,缓步走到门口时,转身对吴瑰说,“走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谢谢你,程医生。”
客气自然又疏离,是程洮鸣面对吴瑰时最恰当的状态。
“不客气。”
说完,移开视线,侧身对任时鸢礼貌性地示意了下,便径直走出了房间。
“我去洗碗。”
任时鸢放下早已空了的碗,把它和其他的空碗摞在盘子上,起身时顺手扯过纸巾,垫在了推车上,“饭后甜品,要吃吗?”
“不要了,把剩下的草莓给我吧,我和玫玫解决掉。”
明明是吩咐的语气,却带着股理所当然的亲昵。
吃饭之前,剩下的草莓被冰在了房间的冰箱里,现在拿出来吃,风味更胜。
想到这一点,吴瑰嘴唇有意识地抿了抿。
“嗯。”
吴玫房间里的冰箱是前段时间吴瑰安置的,不算很大,就靠近门的右侧,平时会放些需要冷藏的药、纯净水和他没吃完的零食之类的。
任时鸢打开冰箱门,取出了裹着保鲜膜的盘子,三两步来到吴瑰身边,把草莓放在了吴瑰伸手就可以拿到的地方,“等五六分钟再吃,省的冰牙。”
“知道了。”
“那我先回厨房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