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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次邂逅 生命是一条 ...

  •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形容阁下的,灰烬,卫道士,油画,我的天,这还不算一见钟情,都钟情成什么样了,还硬说是惊吓,最后那句话是什么东西,未婚夫???不是,雄虫阁下是你未婚夫,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战后庆祝会上,你不应该也待在首都星吗?】

      【等等,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阿道尔不能出现在庆祝会上。】

      【格里芬阁下……您是天上来的天使吗?】

      【首都星啊,第四星系的那个首都星,那里面的雄虫是有娃娃亲的概念的,但很少,知道娃娃亲是什么吗?就是雄虫阁下已经预订过雌君了,能订娃娃亲的雌虫能是一般虫吗?那都是千挑万选的,特别稀少,我们虫族确实是崇尚上战场,可是这种一般被预订的雌君基本不会到前线来,万一不慎死翘翘了怎么办,他们基本都在大本营活动,根本不可能参加前线的战后庆祝会,编也编像点好嘛。】

      湛则换了个姿势,慢慢回忆起事件库的这对情侣。

      一对相当有戏剧性的小情侣,阿道尔是那种天赋特别高,崇尚战场的少年虫,从小在首都星长大,但十四岁就被兄长偷渡到战场上面,后面一直以真名字假身份生活着,是高等雌虫,他完全可以拟化成正常的人类形态,但为了融入自己的战友,故意露出两根触角。

      胡蜂的触须,细长,从眉骨延伸出去,带着黑棕相间的环状纹理,本来的瞳孔是红褐色的,仔细看能看到网状结构,有复眼。

      但阿道尔拟态化的眼睛很正常,是那种很剔透的红褐色,但没有复眼,阿道尔并不太喜欢复眼这种东西,对眼睛的拟化有自己的独特审美。

      这里总体分为八个星系,其中人类占三个星系,帝国一个,联邦一个,还有一个星系是安置星盟的,虫族同样占三个星系,还有两个边缘星系,里面特别不适合生命生存,没有用来照明的恒星,一片漆黑,后来这两个星系也逐渐改变,有部分人类和虫族迁移到此,直到现在,整片星系亮晶晶的,人工光源和网线全线几乎覆盖。

      这八个星系的位置随便分布着,完全不按顺序,帝国居住在第五星系,联邦居住第七星系,星盟在第二星系,虫族占据着一,四,八这三个星系,第三星系和第六星系就是边缘星系。

      再次回顾了一下分布,湛则抬眼,发现面板上的信仰值的已经涨到10了,不多,但这是一个好开头。

      说明这种办法真的管用,信仰值的兑换率完全是bug级别的,一百个人的信任才能得到一个信仰值。

      加油加油,先别睡,等会儿再睡,再接再厉,湛则精神一振,继续用阿道尔的视角往下延伸。

      [我对那场庆祝会唯一的印象就是和阁下的那个对视,手里的纸张无端烫了起来,我很好奇,阁下明明洒了那么多张纸,为什么只有我伸手拿了。

      后面我的同伴告诉我,他们都呆住了,站的位置也很靠后,最主要的是,他们不敢动,万一阁下只是想看着纸张纷纷落下的场景呢,作为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军雌,不能给亲爱的阁下留下一个菜市场抢菜一样疯狂的印象。

      ……

      我怀疑他在暗戳戳的骂我不矜持,但我没证据。

      阁下来去匆匆,我们这波虫来的比较早,有幸见到了阁下的身影,后面也有虫姗姗来迟,但那时阁下已经离开了,只有满地的纸张昭示着刚刚的一切不是幻觉,我猜测是为了规避风险,阁下在军雌多的地方也会不自在的吧,哪怕他表现的是那么从容。

      我是从警戒线直接过来的,才挖好战壕,全身都是土,整只虫灰扑扑的,我有点担心阁下记住了我的样子,我那时的样子肯定糟糕透了,像一个刚从隧道里面钻出来的矿工,救命,请忘记这一切吧,等我回首都星了咱们再重新认识好不好。

      后知后觉的羞赧一瞬间淹没了我,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食不下咽,满脑子都是那一幕。

      明天就要离开了,我心存侥幸,觉得阁下不会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的,我没有那么吸引人,阅后即焚,看过就忘,别把我这么丑的样子计入我们的初相识。

      我会哭的。
      真的会哭的。

      但,handsome boy。

      我不敢想,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一只虫站在角落,靠在墙边,用手捂住脸,在干燥的掌心中发出一声模糊的,懊恼的呻吟,羞愤的整只虫都快炸了。

      我当时完全没有想过我的未婚夫为什么会突然到这里来,也没想过我跟他的第二次见面会那么快。

      在我的想象里面,我们下一次见面会在首都星上,我会佩戴着所有的奖章,穿上中校制服,带上黑手套,特别有仪式感的对他发起邀约,我会双手捧上自己的全部身家,用所有的星币去换一个约会。

      而不是在十七岁的某一天,在庆祝会结束之后被一双手突兀的拉进树后面。]

      【越来越玄幻了啊,别告诉我是阁下把你拉到树后面的,吃的这么好吗?等等,我重头看了一遍,你前面是不是说他是你见过最特别的雄虫,你还见过其他雄虫??首都星的虫那么容易见吗,哪家少爷来战场上体验生活了?】

      【挖战壕这种粗活不应该中校干吧,才十七岁,吹的有点儿太离谱了,来来来,你翻翻史书,告诉我谁十七岁能成为中校的,哪怕是战争频发的乱纪元年间都没这种晋升速度。】

      【说的是未来,未来,不是十七岁的阿道尔,你们虫能不能看的认真点。】

      [我来到战场上已经三年了,没错,我十四岁就被送到了这里。

      三年前,已经二十岁的雄虫兄长在一次普通的午后坐在庄园的台阶上支着脑袋看了我很久,膝上的书久久没翻,书页间已经落了几朵花,他看着在荡秋千的我发起了呆。

      我的哥哥是十分正常的那种阁下,他喜欢亚雌,对军雌没有太大的兴趣,和其他虫一样,觉得军雌太……不解风情。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勾了勾手指。

      “阿道尔,过来。”

      理所应当的,我像个炮弹一样从秋千上下来,跑到哥哥面前,像小狗般蹲下仰视哥哥。

      哥哥说:“你看起来像个亚雌。”

      我并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在夸我,哥哥是喜欢亚雌的,所以他应该是在夸我吧,但他那时皱起了眉,喃喃自语:“你未来的雄主不会喜欢你这个样子的。”

      哦,他没在夸我,他在挑剔我,我闷闷不乐的低下头。

      哥哥挑剔着抬起我的下巴,皱眉:“有点不伦不类了,阿道尔,没有虫喜欢一个把自己包装成另一个种族的礼物,你是一个雌虫,知道雌虫最迷人的地方是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是忠诚,是忍耐,是克制,这些是每个军雌要牢记于心的特质,这些词语是军雌的最高荣誉,我的终身目标。

      我说了出来。

      哥哥挑眉,似乎很讶异我的回答,然后笑了出来,说不是这样的,他问的是雌虫最迷人的地方是什么,不是在问雌虫应该是什么样子。

      这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哥哥那时娶了一个雌侍,很出乎意料的竟然是军雌,那段时间哥哥对军雌有过迷恋,所以他给我说了一个概念——明明穿的衣冠楚楚,却让虫感觉一.丝.不.挂,能挑起雄虫的征服欲,那才叫真正的雌虫。

      “去军队吧。”哥哥收起书,俯视着我,目光里满是兴味,“我不喜欢一个只在城堡里面玩耍的小王子,你是雌虫,去战场上历练过的雌虫那才是真正的雌虫。”

      我想说我不需要你的喜欢,你不是我的雄主,哥哥看出了我的不乐意,笑了,俯身,用书籍拍拍我的侧脸:“你根本不了解雄虫。”

      然后他站了起来:“别穿这么薄,阿道尔。”

      哥哥随手把大衣盖在了我身上,转身回房。

      于是,我来了军队。]

      雄虫是玩星网的,但他们几乎从不在社交媒体上发言,这样大规模的星网入侵逼得他们不得不瞧瞧内容,这一瞧,雄虫们坐不住了。

      【你是雄虫吧,别装了,我看透了。】
      【是啊,军雌就是不解风情嘛,不过衣冠楚楚,一.丝.不.挂,这个观点挺有趣的,改天试试。】
      【哇,这么一说,军雌还挺别有一番风味的,反差感对吧。】

      【好有感觉。】

      这样细致的雄虫心理描写,绝对雄虫没跑了,雌虫哪怕是虚构都不可能说出这种话,还有前面对远古雄虫的描述,太具体了。

      评论区瞬间冒出各种猜测,大家各执一词,吵吵嚷嚷的发表着不同的见解。

      【雌虫,绝对是雌虫,阿道尔的心理描写多形象啊,不是雌虫绝对写不出来。】

      【阁下不会屈尊降贵来写小说的。】

      [我来军队的前因后果不用说的太细致,他不是重点,重点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庆祝会结束后,我在附近漫无目的的转了转,突然,一只手飞快捂住我的口鼻,世界天旋地转,后背瞬间抵在了冰凉的树木上。

      我差点一拳打过去,真的快动手了,多亏了不远处星舰隐隐约约投射的亮光,电光火石间我看到了阁下的面容,于是差一点落下的拳头在最后关头卸了力。

      我僵在原地,不是因为我碰到了阁下,也不是因为我差点打过去,而是因为,在这样昏暗的暮色,在如此近的距离,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格里芬的眼睛。

      不是下午的惊鸿一瞥,它现在呈现出一种更加清冽,更加浓郁的灰色,像被雨水洗过的冬日天空,又像某种稀有矿石的切面,那双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纯粹的,未加掩饰的恼怒和震惊。

      或许还有别的,我无法分辨。

      我的心瞬间狂跳。

      “这里怎么会有虫经过。”他看着我。

      “您这样很不安全,容易被打。”我悻悻收回握起的拳头,偏过头,十分不自在。

      “我这么好看怎么会有虫想打我,嫉妒吗?”快速咕哝的声音像蛇一样从我耳畔划过,我浑身发烫,一点都不敢动。

      他突然抬起头,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你想打我?”

      “我没有!”我飞快开口。

      那时我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认出我了,一只雄虫怎么能这么自然的跟一只雌虫搭话,还如此熟稔的把虫拉进树后面,这很暧昧,雄虫的面庞离我很近,他在用气音说话:“嘘。”

      他带我蹲了下来,我这才明了格里芬根本不是认出了我,只是我误打误撞的闯进了他的藏身之所,他害怕暴露才干脆先手下为强。

      “我记得你。”他说,“刚刚在礼堂接到我手稿的那个雌虫。”

      格里芬低下了头,小声问我:“有什么看法?”

      我们离星舰的距离不算近,我看见不远处已经有人开始登上星舰了,格里芬有些跃跃欲试,但死死盯着前面,顺带跟我搭话。

      这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草丛的轻微沙沙声,和不远处星舰隐约传来的说话声,阳光里的尘埃缓慢浮动。

      战后的空气不算清新,混合着腐烂木头,劣质烟草的霉味,这些都是我司空见惯的味道,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是——这里配不上他。

      “有什么看法?”

      我大脑一片空白,晕乎乎的,等到阁下皱眉问第二遍的时候我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是,是在说那张纸吗?

      我全力搜刮着脑海里贫瘠的词语,笨口拙舌的回答:“很虚妄,很美。”

      纸张上的诗篇是对神明的赞颂,传闻很久之前,有一个神俯瞰星海,古时候衍生过很多关于祂的传说,被吟游诗人传颂着,搞文艺的人类和虫族很喜欢用牠为素材创作赞美诗,因为遗留下来了非常多的诗篇。

      我不信祂,但阁下貌似很感兴趣。

      “新历150,祂第一次降下神谕,神眷者说'生命是一条永无止境的长河,不要把自己困守在原地'。”阁下盯着远处的星舰,“我觉得很有道理。”

      “您一只虫过来的?”我狠狠皱眉。

      他看着我,半晌,笑了:“我还年轻,不想一辈子去看他们让我看见的东西。”

      不是,他是怎么从首都星跑到这里的,这么长时间没虫发现吗?都到这里了,长官在干什么,为什么会放任他进入礼堂,而不是立刻遣送回去?

      无数疑问开始藤蔓般缠绕。

      没等我细想,阁下的话打断我的思路。

      “带我上去。”他开始命令,“你应该有这个权限,知道吗士兵,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没有他们那种狂热。”

      格里芬打量着我:“我需要一个对我不感兴趣的雌虫保护我。”

      什,什么?
      我怀疑我听力有问题。

      他说我对他不感兴趣?老天,他没感觉到我当时灼热的视线吗?他在说什么鬼话,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表现的太明显,太不矜持,太蠢了,而现在,阁下竟然告诉我他觉得我对他没有兴趣?

      绝对是梦吧!还是我的神态训练真的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真的只在心里翻汤倒海,面上一点没露出来?不可能啊,我甚至愣神了这么多次了,次数多的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呆头鹅。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隔着一层薄薄的外套,还是能感受到外套里面手臂的瘦削,我不合时宜的想他太瘦了吧。

      格里芬显然没被一只雌虫这么冒犯过,近乎愤怒的看过来,带着不悦。

      也对,一只在首都星里面,养尊处优的雄虫阁下,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不敬的冒犯。

      我盯着他的眼睛,带着私心的文化就这样一字一句的蹦出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一个漂亮的,干净的雄虫,要逃?格里芬以为那是什么好玩的冒险故事吗?我去过低等星球,黑市,纷杂混乱的雌虫,多少雌虫得不到精神疏导,我知道那里所有的交换规则,甚至在某些渠道里面低等雄虫是可以买卖的,雄虫的确是会被供起来,但那是在正常的情况下,而这个世界,总有些疯子,总有些道德规则管不了的地界。

      一个雄虫去那里,是找死。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格里芬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在我拉住的布料和我的手之间转了一圈,轻轻挑眉,笑着问,“一个刚打完仗的士兵”。

      轻飘飘的视线让我浑身绷紧,格里芬的眼睛是绿色的,长睫毛轻轻垂下,我绷着不敢动,有一种被大型猫科动物盯着的错觉,挺括的军装完全扛不住他的打量,我几乎能感受到皮肤上一股完全受本能驱使的细微战栗,胸口处金色穗带下方代表军阶的勋章被那双眸子凝视了一会儿。

      然后他慢悠悠的开口了:“或者,一个步兵军官?很酷。”

      酷?这个形容词是我没想到的,我追问:“您喜欢战争?”

      格里芬坐下去靠在树上,仰头:“也许?”

      “这说明您离战场很远。”

      我真心实意的为他优渥的环境感到安心,可这话似乎冒犯到了他,他像个刺猬一样身子往前倾了一点。

      ……

      怎么了?

      我吓了一跳,迅速往后撤,把距离拉回安全距离,脑中反复思量刚刚的对话,反应了一会儿,瞬间心领神会,他,该不会误会我在阴阳他吧?

      没骂他,真的没骂他,神明在上,我真的没有暗示他站着说话不腰疼,绝对,绝对没有任何暗示的意思。

      我竭力搜刮着解释措辞。

      “很艰难,是吧?”格里芬突然说,“这种战斗,没有荣耀,只有泥泞和等待。”

      没等我开口,格里芬就已经换了话题,“所以,你带不带我走?”

      话音刚落,他把手臂往回收,我放开桎梏,格里芬收回手臂后不退反近,落下一个威胁:“别想着告密,我要是被抓回去,绝对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我想他应该在打量我,权衡着我能不能用,浓密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带着慵懒和兴味,有一种混合了男孩气和明星感的独特韵味。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也太不讲道理了,于是我试图拼凑他的逻辑。

      少尉军衔,说明至少武力值不错;对他没兴趣(虽然不知道从哪看出来的,我怎么可能没兴趣),说明没有潜在的感情风险;战后士兵,纪律性肯定不错,懂规矩;又正巧碰上了他,与其留我这个定时炸弹回去,还不如直接收编,所以他有了这个提议。

      我叹了口气。

      不该答应的对吧,这太危险了,我现在应该立刻上报,将他重重保护起来,遣送回安全地区,军雌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不能擅离职守。

      下一秒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您要去哪,阁下?”

      这个问题十足的不礼貌,一个有礼教的军雌怎么能这么咄咄逼人的询问一位阁下的动向呢,这不是一个好雌虫应该做的,但原谅我,我在军队待的太久了,已经……该死,我染上兵痞的脾性了,话一出口我就想收回去了,都怪和那些军雌待的时间太长了。

      习惯,靠,这可恶的习惯!

      我绷着脸,心里已经骂了自己几万遍。

      “不知道,那里……”格里芬阁下指向远方的星舰,“它的目的地在哪我就去哪。”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远远的,硕大的星舰伫立在停机坪上,升降台垂在地上,有几只虫穿着深黑色制服守卫在四周,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的开着,一股后怕的情绪泛了上来,我咬了咬舌尖,庆幸的想:真该感谢格里芬还有找保镖的意识。

      “跟我来。”
      没有放手,我牢牢抓住他的手腕,能感受到清晰的脉搏在指尖跃动,这个发现让我不自觉的脸热。

      我带他离开了那个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次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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