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浊梦》不自引

15、灵感 “都查到什

　　“我猜到了，你有进展？”柯航问。

　　“柯队猜测的很准确，杜惠心自杀案专题，已经通过CNC大会了。”谢棠林把审批表照片给他看，“也就是说，在接下来两个月，《真相》栏目将会对整个事件进行深度调查，如果我们调查出来的真相和现在公布的不同，将会形成节目进行曝光。”

　　柯航作为幽云市局刑侦支队队长，什么人都见过，还是被谢棠林吓了一跳：“你胆子真够大的，杜惠心，首富的儿媳妇，遗书、人证、物证齐全，也已经定性自杀的案子你都敢凭一己之力去翻案？而且怀疑对象还是首富的儿子……”

　　“也不算一己之力，这不是有柯队帮忙吗？”谢棠林面色平静，“我说到底也只是个媒体人，柯队愿意冒险帮我，才真的是胆色过人。”

　　“我这不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吗？不过这案件你目前给我的线索还不足以让我提交上级，只能私下帮帮忙。”柯航暴风吸入面条，四五口一碗面就空了说：“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本来找你举报的人也没拿出什么有力的线索。要我说，他是玩你的都不一定。”

　　“这我心里有数。”裴觉回答。

　　柯航喝完最后一口面汤，问：“杜惠心丈夫，也就是首富家公子周晋恒，你接触过没有？”

　　“事实上，出来找你之前，我刚和他喝完酒。”

　　这让柯航有些意外：“你动作倒是快，怎么样？感觉如何？”

　　谢棠林评价：“温文尔雅、谈吐不凡、家教极好，确实不像杀人犯。”

　　柯航咧嘴一笑：“不只你这样觉得，所有和他接触过的都认为周家公子此人堪称完美，所以你怀疑他是杀妻凶手这件事吧……反正啊……要我说，你这两个月多半是浪费时间。”

　　“都认为？”谢棠林笑了一下说，“柯队和我认识这么久，如何评价我呢？”

　　“你？谦谦君子，彬彬有礼，性格温和，学识渊博还有社会责任感，你知道大家都怎么评价你吗？新闻界最后的良心，传媒业最心软的神，愿意低头看向苦难的菩萨……”柯航吃饱喝足靠着椅背舒舒服服说，“要我说，全世界人对你的评价比起周晋恒只会好上百倍。”

　　谢棠林听着柯航的夸赞，却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嘴角逐渐扬起，最后几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看着柯航慢悠悠的说：“可如果我说，真实的我和你描述的这些毫不相关，甚至可以说和我本人完全相反……”

　　柯航无奈：“国民男神~~你在开玩笑吗？”

　　谢棠林摊手表示自己没有开玩笑。

　　柯航耸肩，“行了，和你们这些文人说话就是累。情况我知道了，之后关于杜惠心案有需要找我就行，能提供的我会帮忙。”

　　谢棠林点头：“明天就会去麻烦你，之前你提过他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不可能犯罪，我需要看看不在场证明的具体内容。”

　　“行，这东西简单，你派个人去和孟津对接，他那都有。”柯航洒脱的回答后又问，“你知道我帮你也不只是看在你这僧面上，主要还是因为看了佛面，虽然这佛和你吧……算了，不提也罢。不过我还是想给你说一下，这尊佛要高升了，你知道吗？”

　　谢棠林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不知道，看来还是柯队消息灵通。”

　　“得。”柯航知道自己又闯祸了，一口喝完柠檬水，“当我没说。”

　　*

　　裴觉和乐队几人从地下室创作的差不多出来时已经凌晨，但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

　　“这么晚了，他俩还出去？”肖恩惊讶的提问。

　　方数呵呵一笑：“春宵一夜值千金嘛，喝了酒，去该去的地方了呗。”

　　裴觉眉头一皱：“真够恶心的。整天就想着这些事。”

　　方数知道裴觉毛病，一向不和他在这种事上多扯，时间也晚了该走了，但又有点不放心问：“你一个人行吗？”

　　裴觉点头：“别操心这么多。”

　　“小觉，现在失眠还是很严重吗？要不我留下来再陪你玩会儿？”肖恩说。

　　裴觉说没事。

　　沈嘉桢也开口：“你那个mp4呢？你不是听着那个就不失眠了吗？”

　　裴觉从裤兜里摸出来，扬了扬说：“在这呢，放心吧。”

　　一个小时后。

　　裴觉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没有睡着，

　　他的脑海里一会儿出现谢棠林和隔壁男人在吧台喝酒，轻松惬意的样子，一会儿又出现谢棠林在小酒馆门口安慰那个小明星的样子，越想越气，气的感觉自己嘴唇破的地方都开始痛起来。

　　“妈的！还说我脏！”裴觉躺在床上抱着枕头，只觉得血液翻滚，“你这种是个好看男人就可以约会的才他妈的脏吧！”

　　辗转反侧都睡不着，裴觉干脆起身回到地下室，将今天郁昌林托人送来，最新初剪出来的一段片子在荧幕上播放了出来。这一段剧情靠后一点。做旧的画面中，两个男生再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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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黄的灯泡下，钟石赤膊坐在竹匾前，他从小劳作，身材精瘦有力，皮肤颜色呈古铜色，和陈景细皮嫩肉完全不同。

　　他将几只白蚕放在手臂上爬动，时不时的翻弄一下他们，看着蚕儿们翻的四仰八叉，他突然露出了个笑容。

　　这是陈景第一次见到钟石笑，而背后传来蚕房里成百上千只白蚕啃食桑叶的“沙沙”声，第一次让陈景觉得不刺耳，反而像一场温柔的春雨……

　　长夜漫漫，钟石没睡觉，陈景睡不着，两人听着沙沙声聊天。

　　陈景问钟石为什么会在这里。

　　钟石说，是师傅临死前把蚕房托付给自己的，师傅死前告诉他，蚕吃什么，就给什么，蚕吐什么，就收什么，别管值不值。

　　不知道为什么，钟石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陈景平静的内心，荡起了涟漪。

　　那天之后，他不再天天睡到日上三竿，他开始和钟石一起细细观察那些蚕，看它们如何用细小的足攀上桑叶的边缘，看他们仰着头将一片完整的叶子啃出残缺。

　　他有时候叽叽喳喳的一直和钟石聊天，有时候就安安静静的呆在钟石旁边，看他残缺的手指拂去残叶。

　　天气愈发闷热，蚕房里的气息湿的人透不过气，胸口整天都沉甸甸的。不知什么时候，陈景身上起了热疹子，痒的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钟石看着他背上被抓出来的红痕，连夜去镇上买了药膏，又去井边打了水回来给他冲洗，陈景才总算感觉好了一点。

　　给陈景擦完药膏，钟石也没睡，点着灯光着膀子继续看蚕。他的背上沁出一层汗珠，古铜色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光泽。

　　陈景也睡不着，问他：“你不睡吗？”

　　钟石指了指蚕说：“它要吐丝了，这时候我喜欢多看看它们。”

　　陈景看着钟石伸出的手指，问：“你手指，怎么弄的？”

　　钟石手指蜷了蜷，才说：“小时候和师傅在林子里捡蛇蛋，碰到一条挺厉害的，咬了一口，烂掉了，师傅就拿刀给我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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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段片子就到此为止，不知道为何，这段剧情让裴觉看的心脏堵得慌，但灵感却如同流水一般流入他的脑海，他抱着吉他轻轻弹奏，写写画画了十几张白纸，一夜未眠……

　　天亮了，裴觉才放下了吉他，走出了地下室。

　　他不知道谢棠林一夜未归还是回来又走了，总之，家里还是没有人。

　　而他，终于感受到了困意，倒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听着MP4，终于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吵醒他的是电话铃声。

　　“小觉，你让我查的东西，有眉目了。”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雀跃，“我在山外山定了桌餐，你过来我们边吃边聊。”

　　裴觉挂了电话很久才想起打电话的人是谁。

　　是那个人脉很广的马宜年？但是……自己让他查什么了？

　　十秒钟后，裴觉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我让他查谢棠林是不是gay来着！”他瞬间精神抖擞，意识无比清晰，打了个车就朝山外山奔去。

　　山外山，马宜年已经点好了菜。

　　裴觉坐下的时候对方很是兴奋，这不仅是他和裴觉又像学生时代一样一起吃饭，也是因为他查到的东西。

　　“你没跟别人说吧？”裴觉问。

　　马宜年呵呵一笑：“我是那种人吗？而且说真的，这要不是我，其他人都查不到的。太难了。”

　　服务员上完最后一道菜，给他们一人添了一次茶水退出后，马宜年说：“边吃边说吧。”

　　裴觉点头：“今天我请。”

　　马宜年没和他争，把手机推过去，裴觉看到屏幕上是一份简略的时间线，断断续续的，有些年份之间有空白。

　　“谢棠林的信息不好查，说真的，我感觉他的许多信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仿佛被特意抹去了似的。”马宜年靠在椅背上，夹了一筷子鱼片，边嚼边说，“最为诡异的是他大学那会儿，大片时间线都是空白的，什么都查不到，就像……就像他消失了……”

　　“消失？”裴觉想了一下说：“你说像背后动手脚？你觉得是谁？”

　　“那就不知道了，他那会儿就一个大学生，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保密的。但是放心，我是谁？既然叫你出来，当然还是查到了一些东西，并非一无所获。”马宜年有些得意的邀功似的说道。

　　裴觉看着他的样子，放心了一些说：“都查到什么？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