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心是另外的价钱》有续

15、面条 不然妳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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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照常，又有几分不一样。

　　那天，薛潭来电说已经和汪旭瑶说清楚了，可小孩情绪看起来并不好。唐鸢后来抽空去看了汪旭瑶一趟，对方面色如常，略显别扭叫她表姐，只是做什么都有点无精打采。
　　唐鸢问了她些生活和学业的情况，没再说多余的话。汪旭瑶也需要时间去自己消化。

　　而这一头留给姚筝的时间一点点流逝，如今只剩下最后的七天了。
　　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在姚筝的强烈要求下，两人把商谈地点从唐鸢那间“不见天日”的办公室，挪到了姚筝家。

　　这会儿，外头阳光正烈。手机震动几下，响起了“您的智商已欠费”的铃声。
　　姚筝一巴掌摸过去，划开接听，翻了个身又把脸重新埋进了枕头里。

　　“干嘛……”
　　声音里的困意遮掩不住。

　　“太阳都晒屁股了姐！还活着没？”电话那头，Molly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无语，“问问妳最近的事儿解决的怎么样了，有空管管惹出来的麻烦不？”

　　“嗯？”姚筝坐起来，勉强清醒了一些，“什么？”

　　Molly在那头叹气：“就妳介绍来我们店里的这位祖宗啊，最近这几天魂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姚筝边听，边慢慢爬起，趿着拖鞋往洗手间走，心说又是个麻烦事。
　　她接了捧凉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咋说？”

　　那头道：“就是天天走神啊，这也就算了，昨晚跟客人起了几句口角，一杯酒直接泼人家身上……妳看什么时候过来一趟吧，搞清楚情况再说，别什么都往我这塞。”

　　姚筝嘴角微抽，刚想回些什么，就听门铃“叮铃”响起。
　　她随手扯了条毛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拿着手机，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就去开门。

　　毕竟这个时候来的，只能是某位真祖宗……

　　门一拉开，走廊的亮光，裹着一丝热气扑面。

　　意料之中的人，一只手还半抬着，正准备再去按响门铃，此时只能又默默放下了。

　　随后，她的视线落在面前的人身上，有一瞬间的无处安放。

　　姚筝只穿了一件黑色吊带睡衣，下面套着一条纯棉短裤。
　　刚才洗脸还不小心弄出了几滴水珠，正顺着她的脖颈滑进锁骨，又没入衣领里，红发也乱蓬蓬地堆在肩头，带着些许散漫。

　　姚筝单手举着手机，和唐鸢对视，对着电话那头匆忙丢下一句：“先挂了啊，我这边有事，晚点说。”
　　利落挂断后，她侧身让开道，嘴角一挑，笑道：“早上好啊，唐总。”

　　“……”

　　唐鸢默了两秒，目光从姚筝身上移开，越过她走进去：“已经中午了。”

　　姚筝无所谓地耸耸肩，见她坐下后，去厨房冰箱里摸饮料。
　　这回拿的依旧是苹果醋，不过是前几天新买的。她把苹果醋推到唐鸢面前：“抱歉唐总，家里又只剩这玩意儿了。”

　　唐鸢看了眼，犹豫片刻，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太酸。
　　她皱着眉头放下了纸盒。

　　“妳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咱们今天就说赶快把接下来的计划定一下。”姚筝窝进沙发里，道，“妳光让周疏余意识到妳不一样了，还是不够的，得让她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对不起妳才行。”

　　她盯着唐鸢，试探道：“最简单的切入点还是要从过往来看。好歹妳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总归会有些特别的回忆吧？”

　　特别的回忆？
　　唐鸢目光微沉。

　　昨天她给姚筝递水时，周疏余的突然到来，包括那时对方的眼神，都似乎还在眼前。

　　唐鸢知道周疏余那时在想什么，因为以前的时候，她也这样照顾过对方。

　　当年高中，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对方时，行动却已经先思想一步了。
　　意外得知周疏余高烧的那天，她打破原则逃课，顶着三十七八度的大太阳，一刻也不停，跑了来回三公里的路程去给对方买药。

　　瞧着对方吞下自己买的药，惨白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时，她承认自己紧绷的心情终于缓和了些。

　　可紧接着，因为她“献殷勤”的举动太过明显，而那时她贫寒的家境和周疏余的家庭又是云泥之别，她被人冠上了“傍大腿”“摇尾狗”的可耻名号。

　　还有其它很多的时刻。

　　……

　　她没有告诉过周疏余后来的这些。因为说出来，就似乎就做实了讨主人欢心的狗的名号。

　　后来也仿佛有意识一般不去想起。

　　此时恍然想起来，心头泛起的排斥感让她反胃，眉心深深蹙起。

　　“不记得了。”唐鸢靠在沙发背上，声音发冷。

　　姚筝眼底闪过探究，看着唐鸢的脸，差不多也能揣摩出这人心里所想的。
　　其实也不奇怪，她没指望这人能在她面前完全放下防备。

　　于是道：“行吧，不勉强。但是这样的话，接下来的事情，我可就自己看着办来安排了。到时候做出来的效果，或者我安排本身妳不满意，可都得兜着。”

　　唐鸢瞥她一眼：“到时候再说。”

　　姚筝撇撇嘴，妥协：“行行，妳说得算，那到时候再说呗。”

　　不过聊到现在，她睡意彻底散了，疲惫和空腹感倒是一阵阵往上泛，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吃饭。

　　“饿死我了……”姚筝随口问，“妳来之前吃饭了吗？没吃我顺带给妳点一份，我们边吃边聊。”
　　说着，她拿起手机，划开外卖软件，眼睛在各种菜品上扫来扫去。

　　唐鸢目光下移，落在姚筝手机屏幕让人眼花缭乱的界面上，并不赞同道：“上次没长记性？”

　　“妳以为我想……我做饭又不好吃，不然妳给我做啊？”姚筝头也不抬，含糊地划拉着屏幕，语气也并不客气。

　　过了两秒。

　　她没听见反驳的话，反而是对面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接着，余光里唐鸢站了起来。

　　“家里有什么食材？”

　　姚筝还在滑动屏幕的手猛地刹住，愕然抬头，看着面前明明还是一脸冷淡的女人，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啊？妳不会是真想……不是，妳会做饭啊？”

　　唐鸢懒得答话，给了她一个看白痴的眼神，转身，径直朝厨房走去。

　　推开冰箱，入眼空荡荡的，反倒是冰箱门内侧格子塞得挺满，一排罐装啤酒，还有两瓶苹果醋。
　　仔细检查过后，发现能用的只有：一把半蔫的小葱、几个鸡蛋和一包不知放了多久的面条。

　　“下个面？”唐鸢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来真的啊！？”姚筝第一反应是震惊。

　　紧接着她一个激灵起身：“成啊！唐总给我下的面，这辈子估计也就这么一回儿。”
　　蹬蹬地，姚筝麻利跑进厨房：“来来，我给您打下手嘞。”

　　不久后，水槽里，水流声哗啦作响，姚筝在一旁负责把葱洗干净递给了唐鸢，还不小心弄了许多水珠溅在流理台上，正在清理。
　　等弄完，她突然发觉自己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刚打算出声问唐鸢还有什么其它事儿，却愣住。

　　唐鸢为了方便活动，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里面那件贴身的白衬衫。此时正把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伴随着哒哒作响声，刚才那把葱，在她手里被切成了好看的葱花。

　　身侧已经煮开的水往上不断冒烟，发出咕噜咕噜声。

　　好难得。
　　这画面居然让人看出了几分烟火气来。

　　姚筝挑了下眉。

　　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好看的、罕见的东西，自然是要好好记录一下。

　　镜头对准了那道背影，衬衫腰线正好随着动作崩成紧绷的弧度。

　　“咔。”

　　姚筝偷瞄唐鸢，发现对方似乎没有注意，才轻手轻脚坐回沙发上。
　　低头瞧着刚刚拍的那张照片，指腹不自觉在那半边脸上轻轻摩挲。

　　也许因为是居家的环境，照片里的唐鸢在那个瞬间的面部放松，显得很是温柔，和以往不太一样。

　　姚筝把照片放大，“气冲冲”戳戳“唐鸢”的半边脸。

　　这不挺可爱的吗，整天板着个脸干嘛呢？

　　接着指尖一顿，一个新的计划记上心头……这似乎是个挑拨周疏余心情的好机会。

　　十多分钟后，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被唐鸢端上了茶几。葱花点在上面，煎蛋焦黄，虽然简单，但也让人很有食欲。

　　姚筝本来没报多大期望，结果一挑面条进嘴里，眼睛就微微睁大了。
　　面条煮得刚刚好，汤底只加了最简单的调料，但刚好暖了她有些发虚的胃。

　　“看不出来啊，唐总这手艺……”姚筝连吃了好几口，看向唐鸢的眼神，并不掩饰自己的赞叹，“的确出乎我的意料了。”

　　唐鸢不搭理她，自顾自吃自己碗里的面条。

　　姚筝咂舌，低声嘀咕：“某位周大小姐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唐鸢嘴唇微微抿紧了一些，道：“安心吃妳的面。”

　　“哦……”

　　姚筝一边吃，一边思索。
　　时不时偷看唐鸢。

　　忽然想：所以那杨青青，能有这手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