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的我和完美的他》被神农尝的钩吻

12、约定 家长会呀

　　安泽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身后已经被涂了药。昨晚痛得过于昏沉，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安泽撑起身子，已经八点了，管家并没有叫醒他。
　　他起身倒了一杯水，想像父亲在深夜一点一点给他涂药的场景，还是泛起细微的感动。
　　尽管童年的回忆里没有父亲的身影，父亲对自己也一向严格。但是父亲依然是迁就自己的。
　　想起昨天晚上，安泽情绪不免有些波澜。
　　狠狠一脚踹在膝盖，安泽应声跪倒在地，任由皮带劈头盖脸的砸下来，一鞭一血痕。
　　安泽挺直身子，只是倔强地握紧拳头，一句一句重复
　　“求爸爸对然然好一点。”
　　没有一句服低认错，直到房间里只剩皮带着肉的惨烈声音，直到他趴在地上，再也挣扎不起来。
　　“为什么你们都要背叛我？！……”
　　半晌，安烨终于失魂落魄的放下皮带，跌跌撞撞的倒进扶椅里。
　　安泽满头冷汗的趴在地上，浑身撕裂般的疼痛。他眼睁睁地看着安烨拿起书桌旁的全家福狠狠摔碎在地上。
　　安泽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爸爸，对不起。”
　　一向强势的安烨此刻却像是衰老了的狮子，有种末路的悲凉。
　　“这个家，为什么你们都不在乎？！啊？”
　　安泽跪着蹒跚过去，捡起地上的相框。玻璃陷入皮肉，在地毯上洇开鲜红。
　　一坐一跪，房间里死一样沉寂。
　　安泽见过父母举案齐眉的样子，父亲爱母亲到骨子里，却狠决得不给两人留一点退路。
　　他同情父亲，更愧疚和母亲一起瞒了父亲整整八年。
　　空气像沥青一样粘稠，房间压抑得令人窒息，时间也仿佛停滞了一般。
　　安烨终于无力的摆摆手。
　　“你回去。”
　　灯光映在他刀削一般**的侧脸，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回想起昨晚那个样子的父亲，安泽不觉眼眶泛红。
　　雷厉风行的爸爸，终于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来不及放下水杯，“铛铛”管家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少爷，吃点早餐吧。”
　　安泽披上外套，走下楼去。
　　安然没有想到，自第一天之后，安烨没有再为难他。
　　除了出门都会有管家在身后随行，一切都说得过去。给他准备了一衣柜的衣服，想吃饭就去厨房里的小隔间。
　　只不过见到哥哥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安泽好像忙得不可开交，天不亮就走，深夜才回来。
　　管家帮安然安排回了原来的学校，一切都恢复了正轨。
　　安烨的私家车他不敢指望，每天都要挤两班公交回去。
　　但到底是满足的，安然舒了一口气。他们从指缝间施舍的一点点恩惠，就足够让他存活了。
　　还有三天就是圣诞。安然随意地站在华灯初上的街头，看着来往的车辆。他并不急着回去。
　　安烨不让他出房门，一个人在屋里发呆，像是被监禁一样。不如在路上磨蹭的走走，只要在八点管家视探之前赶回去就好。
　　安然有一把后门的钥匙，安烨是不允许他从前门进出的。
　　轻轻的转动门，其乐融融的一幕映入安泽眼帘。
　　千千正坐在安烨腿上撒娇，嚷嚷着要圣诞节礼物。安泽今天难得回来的早，倚在沙发上逗弄着千千的轻松熊，两兄弟就嬉嬉闹闹抢了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后门进来的安然。
　　安然犹豫了一下，怕打扰到他们的父慈子孝，没敢在他们眼皮底下上楼，于是绕进厨房。
　　果然厨房里放着一摞没洗的碗碟。安然原本想在这里寄人篱下白吃白住，心下过意不去，主动帮吴妈洗了一次碗。谁知吴妈顺水推舟地说，她帮安然做饭也不容易，碗就全归他了。
　　洗碗池旁边放着一盘冷掉的剩菜，下面盖着米饭。
　　安然把碗刷了，坐在角落的小桌上端起饭。虽说是剩菜，但是味道还是很可口，毕竟在他之前是安烨一家要享用的。
　　安然一个人默默拨着饭，不免加快了速度。
　　安然刚从厨房走出，抬头看到安烨抱着睡着的千千上楼，急忙又退回房里。
　　安泽从沙发上站起来，收起笑容，举步来到厨房。
　　安然正好坐在小桌旁发愣，看到安泽进来吃了一惊
　　“哥，你怎么进来了。”
　　安泽委身坐到了旁边的板凳上，和安然平视。
　　安然更为诧异，在他印象里，安烨和千千从来没进过厨房。安泽不但走进来还坐在矮板凳上，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水龙头没有拧紧，偶尔掉落一两滴水。
　　安然不明白，安泽从进来就看着他，欲言又止。
　　“哥，你要说什么吗。”
　　安然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自己是有多久没好好看过弟弟了。八年，弟弟眉眼更俊朗了，也有如母亲神韵间隐有若无的忧郁。安泽微微前倾着身子，安安静静的打量着。
　　安然开始不安起来。他害怕这种灼热紧逼的目光，毕竟是八年没见了，哥哥的面庞虽依稀可见童年的轮廓，但更像是半个陌生人，遥远模糊。
　　安泽把手放到桌子上
　　“然然，其实你进门我就看到你了。”
　　安然一愣，随即轻点了一下头
　　“哦。”
　　“但是我没有叫住你，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安泽薄唇微启，虎牙在灯下泛的光竟有点森冷。
　　安然咬了咬下唇，低下了头。
　　“然然啊，哥护不了你周全。”
　　安泽硬下心肠，冷了语气
　　“毕竟那是我的爸爸，我不可能跟他反目成仇。”
　　话说得明明白白，一个是生养的亲生父亲，一个是八年未见同父异母的弟弟，孰亲孰远，一针见血。
　　安然绷紧了肩膀，逼自己抬起头
　　“哥，我知道，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安泽按捺住不忍，继续开口
　　“然然，你受的委屈我都看得见。但是哥不能插手，是答应爸爸的条件。”
　　安然眼圈微微泛红
　　“我都明白的，我很满足了，哥。”
　　“哥现在做的只能到这里了。”
　　看着安然眼眸湿润，安泽忍不住脱口而出
　　“然然，你怨我吗。”
　　安然摇摇头。怎么会，原本拥有的就那么少，怎么能够忘记哥哥给过的每一点温暖，哥哥已经帮了自己太多。
　　“然然，虽然你只能靠自己，但是哥要你记住。”
　　安泽压下心里的酸涩
　　“一个人不能失了骨气，要硬起来。”
　　看到安然用力的点点头，安泽抬起身
　　“不早了，回房间睡吧。”
　　安然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敢再靠近，也不舍得离太远。
　　“哥，三天后我们有家长会，你会来吗。”
　　安然看着安泽的背，鼓起勇气。
　　安泽回过身，终于笑了
　　“当然，我弟弟的家长会，还是头一次呢。”
　　安然看着安泽眉宇间神采飞扬，不觉也被感染，随着呆愣愣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