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
-
楼下的人们依然在大声喧哗，嬉笑吵闹。
商贩、农夫、旅客和本地人闹哄哄地凑在一起。酒杯碰撞、骰子旋转、马蹄踏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沿着年久失修的楼梯如同海中泡沫一般浮曳上来。
被人类体温焐热的空气混杂着麦酒、烤肉、烟草、木柴燃烧的气味。窗外的夏夜浮动着草木和泥土微凉的腥气。有位客人拖着步伐在走廊中扶墙而行，踉跄半晌后砰的一声甩上门扉。
余响震得尘埃簌簌而落。
那些声音和气味，时间和场合，都遥远得如同发生在隔壁的世界。
烛光昏暗的客房里，那些嘈杂的喧嚣变成背景里微弱的海浪声。她闻不到那些劣质的烟草、燃烧的木柴，鼻尖只能嗅到银发猎人身上的味道，像寒冬凛然的月夜，和夜色中幽然盛开的花。
落在唇上的吻轻柔如雾，似安慰似怜惜，如同某种本能般的反应，只是因为在那个瞬间想要这么去做，于是身体便擅自行动了起来。
理智回笼后，她感到玛利亚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银发的猎人微微直起身，托起她下巴的手也有收回去的趋势。
但在玛利亚彻底退开之前，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她这么做。银发的猎人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维持着近到两人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
青色的眼瞳中闪过复杂难辨的神色，玛利亚似乎也没想到事态会如此发展。她被玛利亚脸上的神情刺到，呼吸不自觉微微颤抖起来。
先前轻柔怜惜的吻在她体内撒下了贪婪的火种。她无声地抓住玛利亚的袖子，手指勾入熟悉的衣料。
她抬起眼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但那表情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打动了玛利亚，青色的眼瞳如沉静的水面泛起波澜，托着她下巴的手指没有收回去，反而再次将她的下颌抬起，方便银发的猎人低头索吻。
……啊。
玛利亚亲下来时，她感到一股战栗自灵魂深处涌出。那气泡般的音节涌上喉腔。
她忍不住迎上去，像渴望雨水滋润的植物一般扬起面庞。玛利亚的动作有些生疏，仿佛并不知晓除了唇瓣相贴之外接下来还有什么步骤。但只是唇瓣的摩挲，已经足够让她脸颊发麻，身体泛酥。
那股麻意沿着脸颊、脖颈向下扩散发热，她抓住玛利亚的衣服用上了更多的力气，免得自己膝盖发软站立不住。
本能成了最好的指引。呼吸交融时，她微微张开唇瓣，银发的猎人下意识循着间隙而入，很快就明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试探着吮吸，温柔地□□。
“嗯……”
她无意识发出声音。
动作一顿，玛利亚离开她的唇瓣，以为那是抗拒的信号。但她并没有松开攥着猎人袖子的手，甚至在猎人微微拉开距离时露出失望又可怜的眼神。
玛利亚的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好像那里有什么吸引她注意力的诱饵。半晌，她再次俯身，情难自禁般地落下一吻。
品尝那个吻的过程中，玛利亚好像明白了什么。如同一直存在的幕布忽然被人揭去，她以前不理解的某种行为，现在忽然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原来如此。”玛利亚声音很轻。
她不知道玛利亚在说什么，迷茫地开口：“……什么？”
“你。”玛利亚的声音很温柔：“我在说你。”
她更加困惑，抬眼看向玛利亚。
那张如月色清冷美丽的脸，面上浮现出一丝很浅的笑意。
明明两人在接吻，她怎么还把玛利亚逗笑了呢？
她紧张起来：“还亲吗？”
“你喜欢这样？”
“嗯。”她扒着玛利亚的衣服，仰起脸，“喜欢。”
玛利亚微微俯身，但吻没有落到她的唇上，而是像初雪一般轻柔地落在她的额前、鼻尖。
短暂的触碰让她心里痒痒的，她睁开眼睛，发现银发的猎人神情温和地注视着自己，眼里好像盛着满月的月光。
“我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
玛利亚抬起手，手指穿过她耳旁的碎发，将她的脸颊拢在掌中固定，然后倾身吻了上来。
她融化开来，体内的温度忽然变得好烫。她觉得自己好像喝醉了，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晕乎乎的。玛利亚放开她让她调整呼吸时，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抬手搂住玛利亚的脖子，整个人都贴到她怀里。玛利亚下意识圈住她的腰。
“还要。”她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的。
银发的猎人抬起手，拇指按住她湿润的唇角，抹去那里的一道水痕。
“这里的客房太简陋。”
她知道玛利亚的意思，但她不介意。
她咬住玛利亚的手指，犬齿咬住手套的指尖。
“没关系。”她声音含糊。
“就算是在野外……也没关系。”
银发猎人的表情仿佛在说：现在还不是春天。
她松开猎人的手套，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道：“不是春天的关系……是玛利亚。”
说着，她握住玛利亚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觉得最热的地方。
“这里……唔！”
虽然隔着裙子，她现在异常敏感，玛利亚只是稍微探了一下，她立刻就绷紧了身子。如果不是有猎人圈着腰，差点就要膝盖一软摔倒。
她抓住玛利亚的衣襟，将脸埋到她怀里。
“现在有没有好一些？”银发的猎人嗓音温和，然而她无法回答。
她从未想过布料摩挲的触感也会如此甜美，一时大脑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只会靠在玛利亚怀里发出不争气的呜咽声。
“弄脏衣服就不好了。”
玛利亚收回手，将她扶抱起来，从后面解开她裙后的系带和暗扣。
长发散落到床单上，要让她挪动这几步可不容易。玛利亚对她亲了亲，又哄了哄，总算让她离开衣橱，躺到靠枕上。
玛利亚摘下手套，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灼热的雨夜。但那个时候，她看不清银发猎人脸上的表情，这次不一样。
她发出难耐的泣音，玛利亚低头吻住她，手上的动作也很温柔，甚至有些慢条斯理。
也许是不想闹出动静，也许是因为不急于结束。
猎人向来很有耐心，也擅长寻找猎物的弱点。
她的呼吸逐渐失去节奏，指尖紧攥着床单，那片布料早已悄然染上潮痕。
墙壁很薄，隔壁房间的声音，楼下大厅的声音，其实都清晰可闻。
烛光昏暗的房间里，银发的猎人耐心地吻去她溢出的声音。向来梳理整齐束在脑后的银色长发，在纠缠的过程中被她抓松了几缕，稍显凌乱地落在脸侧。
玛利亚又抽回了手指。
每到紧要关头，玛利亚都会收回动作。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涨，越来越难受，体内好像紧紧绷着一张弓，她想要咬人，想要抗议，却又被猎人贴上来的一个吻重新安抚了下去。
“……难受。”
“我知道。”
玛利亚亲了亲她的嘴角。
她望向天花板。注意力的边缘，背景里的杂音如海潮缓缓推涌。酒杯碰撞、骰子旋转、马蹄踏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被人类体温焐热的空气混杂着麦酒、烤肉、烟草、木柴燃烧的味道。
她陷在并不柔软蓬松的被褥里，被玛利亚和她自己的气味包围。
这次玛利亚没有抽回手指。汹涌而至的感受令她惊诧，仿佛整个世界在那一刻静止，思绪被抽空，只剩下呼吸的回响。
颤抖停止后，她整个人一下子软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气息，让她不由自主地脸颊微热。
银发的猎人手指滑过花瓣的边沿，她轻轻颤了一下。
玛利亚若有所思：“……还想要吗？”
她哑然半晌，诚实地、小声地说：“嗯。”
窗外挂着一轮弯弯的月亮，今晚的夜色还很长。
她看着玛利亚说：“还想要。”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