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雾海之下》聚乙心

31、第三十一条鱼 百分之五十

　　其实并没有分开多少时间。

　　不过一打开门，发现把自己送回因格菲尔的两名年轻人又出现在门背后，刚从盖尔悬崖山脚处搬过来的老人难免会觉得很奇怪。

　　“是我忘了什么东西在船上吗？”

　　合理的推测。

　　可守在门外的两人却没有准备好应对的说辞。

　　科莱用胳膊不着痕迹地推了推克拉克。
　　“赶紧使用你那无敌的超乎常人的亲和力”，他的眼神里是这么催促的。

　　就全部推给他了？
　　克拉克别无选择。
　　他的视线在陈旧的作坊里扫了一圈，在反应过来之前嘴巴便动起来了：“你才搬过来 ，整理住处是一项大任务，我们想着肯定需要帮手吧。”

　　一听这话，科莱的眉毛都要飞出去了，“我们是这么想的吗？”

　　“不得不说你们敲门得太是时候了，我正在头疼该怎么清掉灰尘呢。”
　　隐居老者示意两人进屋，迈着蹒跚的脚步来到一个木头架子前，抬起手指向最高处的几排，“就是上面的灰尘，比我踩着的地板上的尘土都要厚。可惜我已经年迈又行动不便，实在无力去清扫，只能麻烦你们了。”

　　“非常乐意。”
　　克拉克硬是挤出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至于背后某人射过来的比刀子还尖锐的视线，就当做不存在吧。

　　多亏作坊的主人老捕鲸人提前整理过一轮，把大部分多余的杂物理了出去，偌大的作坊里没剩多少家具。对于隐居者这样一位连日常行动都需要拐杖辅助的老人而言，还是有些难以应付了。

　　不过对于克拉克和科莱这两位正处于身体机能最优秀时期，行动自如，体力最好，脸皮最薄的青壮年而言，无非就是耗费时间多少的差异。

　　分工合作，克拉克和科莱很快就将木头架子打扫干净，顺带附赠了一台光洁如新的圆桌和一张修补过床脚的单人床。

　　另一边，趁着两名年轻人忙活的时间，隐居老者则是将三人的茶都泡好了。等扫除都结束后，他也正好将三个杯子摆在刚清理出来的桌子上。

　　“要真让我一个人来做，指不定要忙到明年都还没完成呢。”
　　老者将装满水的杯子朝着对面推了推。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热腾腾的蒸汽扑到科莱的脸上，对着水面吹了吹，他顺势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抛了出来：“不如和我们聊下那条怪鱼的事情，你对它多少有些了解吧？”

　　老人举起杯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缓缓抿下一口茶。
　　“唉，你们想听什么？”

　　克拉克也用水润了润嗓子，“我们想问的可太多了，譬如它的习性还有活动规律。说真的，我很好奇，它是吃什么才能长到那么大。”

　　“而且也很不合常理。以那条怪鱼的体型，想要获取能维持生存的食物量，其捕猎领域应该要更大一些。”
　　科莱根据自己的知识储备分析起来。
　　“可你话里话外却表示，它的活动范围仅仅局限在盖尔悬崖。千万别告诉我，它长了那么一排巨大的可以把我的渔船咬碎的尖牙，却是草食性鱼类。”

　　“或许它什么都不用吃。”隐居老人分享了自己历年来的观察所得，“我生活在那的几十年来，从没有观察到它捕食其它鱼类的痕迹，可能它根本就不需要进食也能活动。”

　　老人继续说道，他曾经一度以为这是某种神秘信仰里的神明一样的存在，这条长相古怪的神明从沉睡中苏醒，把他和他的家人困在那种偏僻地方苦度余生正是为了惩罚他的贪婪和自大，“你们能明白我的这种感受吗？”

　　“可事实证明，它真的只是条变异的鱼，还是脾气特别暴躁的那种。”科莱撑着下巴，他在思考，“我其实挺想知道它究竟是由什么转变而来。”

　　"比起它的原生品种，我认为更需要弄清楚这种变异的源头是什么。它和先前捕获的箭鱿受到过相同的影响，海洋污染、海底辐射、海底火山之类的。”
　　克拉克的推测中带看些许调侃的意味，“要是再晚发现几年，说不定它就能长出一对爪子和下肢。”

　　“就像哥斯拉一样？怪兽电影看得太多了吧。”科莱有些嫌弃地嘘了一声，“我倒是觉得，这两种生物的变异表现差距太大了，假如真是由同种因素引起的，盖尔悬崖的这条受到的影响肯定比马罗群岛的那条更深。”
　　换言之浓度和时间都不在同一水平上。

　　还有一点，科莱没有问出口，又或者他觉得问了也白问。
　　那就是家族徽章又是怎么跑到了盖尔悬崖外的地方。总不可能被克拉克说中，那条鱼真的有变异长出副肢的倾向吧，想想就令人汗毛直立！

　　在克拉克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科莱摩擦着自己的手臂试图驱散掉那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努力将注意力从诡异的幻想中移开：“咳，我还想确认清楚。你说那条鱼是从那片内陆海中游出去的，它后面有再回去过吗？”

　　隐居老者胸有成竹地回以否定，“这同样也是让我想不通的地方。我以为那艘海盗的沉船是它的巢穴，可自从它从内陆海中游出去后便没有再在那里出现过。”

　　“之后它便一直游窜在盖尔悬崖的水道中，不断挖掘洞穴并驱赶着原本栖息在里面的其它鱼群？”克拉克了然，“听起来像是把整片悬崖区域都划成了它的领地，怪不得会对靠近的渔船产生攻击行为。”

　　“它的攻击欲很旺盛，这对于要在周边捕鱼的人很不友好，但对于要解决掉它的人而言恰恰是一个非常有用的特性。”
　　科莱说出自己的计划，“先前的那一次遭遇就能看出来，它对于进入视线范围的目标非常执着，几乎失去判断能力的执着。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将它引诱到方便我们动手的位置，也就是那片内陆海。对了，应该有航道可以通进去吧？”

　　隐居的老者点点头，面露犹豫，“不过出入口地带的水深比较浅，而且通道也很狭窄。驾驶技术不够好的话，经过那里的时候很容易搁浅。”

　　科莱信心十足，“这反倒是个优点，那条鱼的体型比渔船更大，经过出入口的时候肯定比渔船更困难。只要将它卡在里面，就能引爆炸/药一口气解决掉这个威胁。”

　　克拉克：“怪鱼的力气也很大，看看它在山体下弄出的动静，万一它直接使用蛮力突破就功亏一篑了。”

　　“那就在入口的通道两边也装上炸/药，用炸开的碎石一起将其堵起来，就能最大限度地延缓怪鱼冲破屏障的时间。”
　　科莱思索片刻，补全了方案的细节。他抬起双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未封口的圈。
　　“那片内陆海的形状类似于一个口袋，如果船直着冲进去再折返，调整方向角度太大，降低速度后很容易被追上。可如果船是沿着口袋内侧绕一圈再行驶出去，这样就能最大限度地保留灵活和速度，拉开与怪鱼的距离。”

　　“我们可以计算好点燃引线到炸/药爆炸的时间差，提前设置好引爆的装置。然后，在最恰当时机——”

　　“太过冒险了。”
　　克拉克轻轻地摇了摇头。在他看来，这个计划的随机性太高，成功的可能性还不到百分之五十，真要执行起来堪比拿命去赌博。
　　“你怎么能保证它会沿着渔船的路线游动，而不是走直线抄近路过来追上渔船？”

　　“我当然不能保证。”
　　科莱补充道：“可是内陆海的沉船会保证。别忘了，有那么两艘碍事的船挡在中间，它就算想横穿过来也没有办法。”

　　“可是……”

　　“克拉克。”
　　科莱笑着抚上了克拉克的手。
　　“我知道你很担心我，我也知道这很危险，但是我必须要试一试。”

　　他忍不住舔了舔因长时间说话而变得干燥的嘴唇，实施这个计划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种冒险。
　　虽然之前的那一次遭遇里，怪鱼只撞击了船体一次便走开了。可谁也无法确定，它在被激怒后是会延续原本的行动逻辑还是继续追击直至目标沉船为止。要知道，在这片海上沉船便意味着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科莱看向那片深邃的蓝色瞳孔之中，里面除了不赞成和担忧之外，似乎还有着别的什么，可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探索对方被隐藏起来的想法了。

　　“科莱，你还记得那位捕鲸人在我们离开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克拉克反握住了对方的手，“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

　　“一定会让自己后悔。”
　　科莱明白对方想要说的话，“可这是我们能想出来的最好的方法了，至少我认为这是在深思熟虑后的最优解。”

　　“这是一次重大的冒险，可以说这是一次为了满足我脑子里那道指引的声音进行的一次冒险。”
　　科莱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劝阻的对克拉克说道：“所以这次行动，你不可以阻拦，也不可以参加。”

作者有话说

　　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