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条鱼 因格菲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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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计了一番，还是敲定了接下来的计划。继续长留在马罗群岛是没指望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出去碰碰运气。
科莱觉得这个做法虽然有一定的风险，相对的回报也不低。
“即便找不到旅行商人，探访到新的人类居住地也不错，说不定那些城镇里也有以贩鱼为生的人。”
“我有个提议。”
克拉克灵光一现。
“既然如此，干脆就先往东南方向去寻找吧。”
科莱疑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积极？”
挠了挠后脑勺，克拉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自己的私心，“马罗群岛的东南边好像有一座研究站，修船工同我聊天时分享的小道消息。我想先去那边看看，万一那边有什么厉害的机器，能帮助我们找到回去的方法呢。”
好整以暇地盯着对方看了一会，科莱用鼻子发出拉得很长的一声哼唧，“我怎么从来没听她谈起过这种‘小道消息’。”
克拉克回以干笑。
“就按照你说的，先往东南方向行驶。”
从哪开始不是开始呢，修船工那样的性格也不会没有来地随便说个地点去骗人。科莱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不过嘴巴里还有些嘟嘟囔囔，“在和人打交道这方面还真是一把好手，难道是我在她那儿消费得还不够多吗？”
亲和力MAX克拉克·肯特先生表示，和消费金额没关系，与人沟通本来就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完全没有在炫耀的意思呢。
就这样，两人选定了一个阳光明媚能见度极好的大晴天，搭乘着渔船从马罗群岛的峡湾出发，往从未到达过的茫茫蓝色驶去。
摇曳起伏的波涛。
万里无云的天空。
白日之下，连不远处群岛上的稀疏林木都被照耀成鲜艳的翠绿色。
克拉克站在甲板上，只觉着身体都被照得暖烘烘的，几日来累积在体内中的疲惫被迎面而来的海风吹走。鼻腔中感受到的淡淡的属于海洋的咸腥味，也变得如此充满生命力的感召。
走到船舷处，以渔民的视角，克拉克带着十足的新奇之感欣赏着进入视野中的一切。他的目光从群岛岩壁上的绿色树木，扫到零散分布在航道及岛礁周围的浮标，又落到隐藏在海面之下的游动的鱼影。
突然，克拉克睁大了眼睛。
眼中的震惊变成了嘴角的笑容。
伸出手去，他一边回头朝着驾驶舱的方向喊道：“科莱，你快看！”
指尖示意的方向，波涛涌动，一个巨大的黑影随着破浪声冲出了海面，露出其头部后方极具特色的椭圆形白斑和镰刀似的直立的背鳍。
那是一头虎鲸。
克拉克几乎整个人都压在船沿处，无法压抑看见此景的激动，“还是一头带着幼崽的虎鲸。”
话音刚落，体型小上好几圈的虎鲸幼崽，从成年虎鲸的身下钻出了海面，灵活而敏捷，不断绕着其母亲的四周游动。
“真是没见识！”科莱也忍不住打开舱门，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破音的声调喊出心中的兴奋，“不就是虎鲸吗，以后能见着的机会多的是！”
仿佛可以感知到船上之人的喜悦，一大一小两头虎鲸竟然伴着渔船行驶的路径共同向前游了好长一段距离，尽情展示着其灵动的身姿和流畅的曲线。
直至成年的虎鲸发出一声高昂的叫声，两头虎鲸一先一后地钻入水里。海面瞬时恢复了平静，残留下来点点泡沫也很快消失在浪涛之中，就好像这两只黑白相间的精灵从未在这里出现过一般，美好到如同是一场环境。
恋恋不舍地目送着虎鲸消失在海面之下。
克拉克回过头，与科莱对视，两人的眼中涌现出相同的情绪。
这毫无疑问是来到这里后经历过的最幸福的瞬间，克拉克心想，对方肯定也是如此的感受。
或许是科莱和克拉克今天运气真的很好。
送走虎鲸母子不多时，渔船的前方便出现了数座矗立在不远处的连成一整片的山影。
在克拉克的感慨声中，科莱缓缓降下了船速。
两人看着那一排的山脊，最初以为是同钢铁峡角类似的地貌。可是随着船越开越近，科莱和克拉克眼中看见的山体越来越大，数量越来越多，直至变成近乎于仰着头也望不到顶的高耸山峰。
这一片是由数座底部分散但山顶连接在一起的小岛组成。单个的小岛不大，但都足够高且陡峭，山体大多垂直地没入水中，没有多少坡度，自然也就没有多少可供植被生长的空间。
“你看到那边将最高处，将两边山体连接起来的天生桥吗？。”
估计是仰起来的幅度太大，克拉克赶紧低下脑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我从没见过间距那么大且那么高的天然拱桥，比起由洋流冲刷形成的天然水道，我更倾向于认为这里的独特地貌是人为后期造成的。”
“你见识得还挺多的。”
自己可从没听说过什么天生桥天然拱之类的名词，科莱心想。
一边应付着，几乎是本能般的反应，科莱的目光锁定到距离最近的灯光来源。他虽然不懂那些专业词汇，可在寻找港口上还是有几分锻炼出来的经验。
正如科莱之前观察到的，这里适宜居住的土地面积不多，想在这里定居就不得不从少得可怜的平地出向外扩展，人工搭建一片可活动的区域。
这里的码头整体看上去建得比马罗群岛的要大得多，可靠近后才能看明白用来停船的功能性区域反倒很小，上面有一大半部分的面积都用来建造居民的住所了。
抛下船锚。
放下踏板。
科莱和克拉克下到码头上。
没走上几步，克拉克边一个趔趄，鞋底重重地落地，利落地将码头的木板踩了个洞出来。
“……希望他们不会要求赔太多的钱。”
真是出师不利，还没找到新的交易渠道，肉眼可见的花销就多出一笔。
克拉克脸色铁青，他看向前方那一大片与脚下材质相同、老旧程度也大概率相同的木制平台，如同在看向没有尽头的债务，已经联想到了一个糟糕的后果。
“该不会等我走过去，这块平台就彻底塌了吧。”
科莱则是控制着力道踩了几下脚底的木板，其回弹时发出的吱呀作响的噪音确实比马罗群岛的要响很多，也杂乱很多。
“别担心，这里本就已经破烂不堪了。你看那几座房子的外墙，简直比那个鱼贩老头的住所还要斑驳。”
科莱分析道，“你刚才造成那么大的动静都没人出来，恐怕整小镇的居民早就跑得没多少人了。即便你把这块平台踩塌了，也影响不到任何人。当然在你打算这么干之前说一声，我得先跑回船上去，我可不会游泳。”
“所以就放任我掉进海里，然后再让你把我捞起来一次吗？”克拉克哭笑不得，“算了吧，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徒脚’就能破坏掉这个码头。”
汪汪！
低沉又沙哑的狗吠声，打断了克拉克的玩笑话。
两人皆有些错愕，往声音来处看去，是一位牵着狗的中年女性。就站在两座房屋中间的小道上，她皮肤黝黑，穿着一条有些泛白的蓝色连衣裙，戴着首饰，看着很有精神。
至于她牵着的那条狗……
克拉克竟感到些许恍然，他一度以为这个世界里除了鸟类就是鱼类，直到此刻视线中出现了一只狗。
那巨大的体型，大而柔软的垂下来的耳朵，以及整体呈赤褐色的被毛，看着像是某种嗅觉猎犬。
而且这只狗应该有些年纪了，克拉克根据自己的养狗经验判断着，它眼睛变得浑浊，叫声也没有嗅觉猎犬该有的独特且明亮有力。不过它心情很好，依旧紧紧靠在主人的脚边，尾巴甩得飞快。
哦，这真的让人有些伤感。
想到了自己那忠诚又亲密无间的伙伴，克拉克眨了眨眼睛，试图把过分湿润的眼眶中的水分挤干。
“这是你的狗吗，养得很好。”
“谢谢。”这位女性看起来有些意外，不过还是露出了笑容，“它是这座城镇的荣誉居民。”
“……它看起来已经很老了，它脸部的毛都有些变白了。”科莱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
女人看着没有被冒犯的样子，她只是非常无奈地应和道：“是啊，岁月不饶狗。它刚出生的时候小镇正好落成，它老去的时候小镇已经荒芜，或许这就是它能评上荣誉居民的原因。”
“听起来，请原谅我的冒昧，似乎这个小镇也没有存在很长时间。”克拉克有些不解，“它又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变得如此破落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谁知道呢。”
听到这个问题，牵着狗的女人陷入了深思，许久才摇了摇头。她有很多话想说，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变化是漫长的，可察觉到变化却只要一瞬间。就同随口起的名字一般，这个城镇最初是建立在不断砍伐修整而出的木头上，那么理所当然，它的结局、因格菲尔的结局也会是这样，缓慢而悄无声息地倒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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