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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阴寒冷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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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发现李珺希不对劲的是坐在旁边的李慕琳,她赶紧抱住发抖的人,低头去看她的脸。
只见李珺希脸上覆盖一层薄冰,眼睛微阖,好像已经没有了意识。
心口一跳,李慕琳忙去探鼻息,手指间的气似有似无,吓得她慌忙拂去李珺希脸上薄冰,第一次感到这么恐慌,“李珺希,你怎么了?”
脸上的冰渣簌簌往下掉,李珺希感觉刚刚过去的那股阴寒冷气像是钻进了身体里,从血肉到骨头都长出了冰棱,刺骨寒冷袭满全身,冷得她好像得努力绷起脑袋里的最后一根筋,要是这根筋断掉,她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冰窟。
李慕琳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她想要回答,艰难张开口,却呼出一口冰气。
李慕琳惊得手一抖,李珺希可不能出事!忙喊,“大王!”
坐在洞口、凝神静听地洞外响声的晨元被李慕琳急促的嗓音一喊,蓦地一慌,直觉让他感觉到李珺希出事了!
他想过去,可是旁边都挤着金甲妖兽,无法移动,他只好伸长脖子,着急地往那边看,“李珺希怎么了?”
李慕琳抱住逐渐变成一坨冰块的人,声音都有些变调,“大王,她身上好冷,皮肤上全是冰!”
怎么会这样!晨元身形一僵,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是她一个人在地洞里遇到了什么危险?为什么大家都没有发现!
晨元心慌意乱,必须马上过去查看李珺希情况!
可是他们现在安全了吗?
瘴腐烟首先会经过洞口位置,按照计算,它现在应该已经过去了。此时地洞中心传来熊鱼的声音,她是药剂师,也有看病的能力,正在为李珺希诊断。
晨元攥紧拳头,不能再等了!
深深吸了口气,一拳打在掩埋洞口的泥土上,“砰!”地一声,泥土飞溅,高大的男人伸展腰背,长腿用力一蹬就跳上了地面。
刚站稳他就往后看,那令人胆寒的瘴腐烟正走到地洞最末尾,他们安全了!
晨元却没有喜悦,大步走向地洞中心所在位置,毫不犹豫挥出一拳,随着翻飞的泥土石块,一个矫健的身影从破开的地面跳出,赫然是背着李珺希的李慕琳。
两人身上布满泥土草屑,也顾不得那么多,李慕琳赶忙把李珺希放在一棵树下,让她坐得舒服一些。
晨元心急如焚地查看李珺希状况,见人已经陷入昏迷,怎么喊都不醒,着急地提起正在往洞外爬的熊鱼,大吼,“她怎么回事!”
熊鱼正爬得吃力,没想又被蓬云山大王提了起来,她挂在人家手臂上,忍着对方散发的气压,哆哆嗦嗦说,“刚刚李小姐还有意识的时候,说感觉有一股阴寒冷气从身上过去,我估摸了下时间,应该是瘴腐烟散出的阴气从她身上爬过,才会导致这种情况。”
“为什么我们没事?”晨元急得眼睛发红。
“应、应该我们都是妖兽,血肉骨骼强于人类,苔之地又属于妖界,瘴腐烟的阴气只对外来生命不友好……吧?”熊鱼确定又不确定地说。
其他人都从地洞里出来,蓬云山跟过来的白袍医师赶忙跑上前诊断,得出的结论与熊鱼的一致。
此时瘴腐烟越走越远,穿过他们之前准备过夜的山洞,逐渐在山洞后面的崖顶聚拢。它没有找到之前感知到的强大妖力,似乎很生气,一束阴冷白光猛地从身上震开,形成一个小型冲击波。
晨元大喊,“小心!”
他猛地扑在李珺希身上抱住她,身上金光闪烁,这是在消耗自己的妖力,形成一个稳固的保护罩阻挡冲击波侵袭。
冲击波带着阴寒冷气,所过之处刮起一阵大风,虽声势浩大,却没有对周边植物和动物产生影响,晨元甚至看见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小虫,轻飘飘停在一片绿叶上。
他的心脏因紧张急促跳动,看着怀里近在咫尺的脸,心疼地轻轻擦掉她脸上的冰渣。可是,冰渣擦掉后,新的又从皮肤里释出,像是永远擦不尽。
蓬云山大王紧紧闭上眼,愧疚得心痛,痛如刀绞。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再转头去看那罪魁祸首,瘴腐烟形成一个巨大的圆,不甘心地在空中消散了。
“瘴腐烟消失了!”熊鱼双手紧握成拳,激动地在空中挥舞。
为防止瘴腐烟再聚起来的可能,晨元平复好心情,撤掉防护罩直起身体,“此地不宜久留,熊鱼带路,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死里逃生,熊鱼兴奋得两眼通红,粗壮的腿迈开做出奔跑姿势,“你们跟好我,可别掉队了!”随即一个纵跃,快速弹跳出去,不敢想竟是她那肥胖的身体爆发出的能量。
苔之地危机四伏,路上肯定还会遇上危险。蓬云山大王是这里最强的,他抱起李珺希对李慕琳说,“你背好她,这一路由我来保护。”
“是!”李慕琳从晨元手中接过人,稳稳地背在背上。
金甲妖兽一前一后将他们围在中心,快速追上就要消失在林间的熊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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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珺希蹲坐在阴云密布的雪地里,又阴又冷,难受得她牙龈都在胀痛。
阴风呼啸,似无数把刀子割在皮肤上,闪着阴气的冰棱从四面八方聚集,虎视眈眈,好像在密谋怎么把她扎出无数个窟窿。
螳螂怪躲在冰棱后,指着她桀桀桀地笑,李珺希又冻又气,心中升起一股狂躁。
该死的砍头怪!杀了那么多人,还笑得出来!
李珺希猛地站起,结成冰的长发硬生生被她从衣服上扯开,细小的冰块哗啦啦砸在地面上。李珺希快冻死了,又感觉这天阴得让她更加烦躁。
死之前把螳螂怪找出来,砍了她的头!
嘲讽的笑声还在继续,冰棱肆无忌惮地往她身上刺,李珺希一点都不怕,反正都冷成这样,再冷一点也无所谓。
她恶狠狠地徒手掰断一根冰棱,不顾手中刺冷的疼痛,大力挥下,击碎其他冰棱。皮肤崩裂,鲜血直流,身上破开血洞,李珺希却痛快得哈哈大笑。
尖利的冰块炸开,血溅在冰面上。
“螳螂怪!你在哪!快出来!”
“我要你的头!”
桀桀桀的笑声却没有出现,地面上堆满冰棱碎渣,阴风阵阵,实在是一个让人恶心的地方。
李珺希站在暴风雪中心,仰头去看天空,在那灰暗阴冷的天空之上,骤然出现一点火红星光。
星光越来越大,李珺希感觉到一股灼热。身上的冰雪化成水,脚边的冰层融化成一条暖溪。
李珺希被暖意包裹,神情变得呆愣,僵硬的心脏倏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一惊,吓得躬身捂住心脏,大喘了一声。
“醒过来了!”天边传来惊喜的呼声。
李珺希睁开了眼睛。
一张黑熊花脸带着惊喜凑到她跟前,李珺希直直与她对视三秒,才转移到旁边人的脸上,“我这是,怎么了?”
李慕琳激动得握住她的手,“你被瘴腐烟的阴寒冷气影响,差点冻死了!”
“那你们呢?”李珺希问。
她脸颊还僵着,嘴巴扯开一个小缝隙,慢吞吞地说话,却知道第一时间关心其他人,李慕琳见此,感动得就要回答,却被熊鱼抢了先。
“妖兽体魄强壮,这点阴气伤害不了我们。你们人类除了脑瓜子聪明点,身子骨太弱了!”熊鱼挥着兰花指说。
李慕琳不满地瞪过去,突然感受到后方投来的急切目光,还有紊乱的气息,忙推搡旁边这只大胖熊,“你让开,让大王看看!”
熊鱼一听,想到这一路上蓬云山大王对自己的威胁,要是不把他心爱女人救活就杀了她的那种疯狂,圆鼓鼓的身体一抖,借着李慕琳的力道就地一滚,快速滚开了。
李慕琳也识相地走到远处。
李珺希身体还无法自由活动,只能硬邦邦地坐着,低头看,发现自己泡在一种奇怪的如流体状的深红色果冻里,火红泡泡咕噜咕噜冒出头,一片断掉的草叶轻飘飘落下——
“嗞~”灰飞烟灭。
李珺希打了个激灵,意识到这是熔岩火浆!惊得她条件反射就要跳起,又被一双大手结结实实按了回去。
“先别出来。”突然出现的男性嗓音出现在耳边。
男人单膝跪在一旁的黑色岩石上,一直徘徊在心头的焦虑担忧在看见李珺希无恙后缓解,他露出浅笑,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感觉怎么样,还冷吗?”
李珺希是被刚刚情景吓到,现在脑袋清醒想了个明白,也就老老实实坐着了。她认真感受一番,摇头,“还行,就是身体木得很。”
“熊鱼说你体内的阴寒还没有除尽,需要再泡一会儿。”滚烫的熔浆在身侧翻滚,晨元像是没有感受到般,柔柔地看着她。
李珺希小弧度点了下头,去看四周。
这里是一片茂盛肥厚的草地,一根根绿草又长又宽,高度可以抵达金甲妖兽的膝盖位置。风吹过,草叶整整齐齐层层翻滚,人站在里面,像是陷入绿色海洋之中。
“这是哪里?”她问。
“苔之地里唯一的平原,属于苔之地的中心地段。只有这里的熔浆池可以驱除你身体里的阴寒冷气。”晨元说。
李珺希的目光落在面前人脸上,歉意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晨元摇头。因与李珺希说着话,听到她的声音,心中剩的那一丝担忧彻底化成一阵清风,轻轻远去。
他忍不住撩起粘在李珺希脸侧的一缕发丝,轻轻地柔情地摩挲,只有一秒钟,便赶紧把它绕到主人耳后。
没有留恋,做得自然,就连李珺希都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现在,好想好想抱她。
他后悔了,就不应该让李珺希来苔之地冒险。
但一想到她会生气,以委屈、失望的脸庞对着自己,他就心痛。在李珺希面前,身为蓬云山大王的他可真是纠结矛盾。
昨晚躲避瘴腐烟后,他们找到另外一个安全洞穴仔细查看李珺希情况,大家都是第一次遇上瘴腐烟的阴寒冷气,熊鱼与蓬云山的白袍医师都有些束手无策,好在他们清楚冷要用热去治的道理。
既然瘴腐烟属阴寒,那就找苔之地最灼热的东西来克。
熊鱼在蓬云山大王的死亡威压下,又马不停蹄带着众人来到这里。
中途险象环生,遇到几只恶兽突袭,蓬云山大王情绪很不稳定,斩杀场景极为血腥,连李慕琳都不忍旁观。
最害怕的是熊鱼,被蓬云山大王逼得差点以为自己死期到了,一路上战战兢兢,知道要把人放进滚烫的熔浆里时,大王还差点崩溃。还好他剩点理智,命令其他人背过身去小心警戒,自己也走出老远。
现在李珺希没事了,大王也跟着恢复正常,人蹲在旁边,望着她的一双眼睛能掐出水。
熔浆高温,蒸腾得人泛着粉红。李珺希穿着一件浅白单衣,薄薄的布料透出圆润的肩头,她脸上还有一副大病初愈的脆弱感,与晨元当时在青川河里见到她穿泳衣的样子又有些不同。
身上也好香。李珺希怎么这么香。
晨元越看越觉得鼻子发热,狼狈地移开目光,但脑海里已深深印入这一幅勾人的画面。
忍不住吞了口水,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晨元惊得站起,背过身僵硬地说,“你好好泡,有事叫熊鱼,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急促地离开。
李珺希自然注意到晨元的窘迫,但没放在心上,视线落在身前流动的熔浆上,陷入沉思。
苔之地地理位置特殊,四周没看到一座山岩,竟然还会生出熔浆池,好在熊鱼作为向导,对苔之地位置熟悉,又有晨元他们保护,否则这次真的要死在这里。
她昏迷的时候做了许多梦,依稀记得梦见了螳螂怪。
脸颊上曾经被划伤的位置突然有了痒意,李珺希拧眉,怎么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