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N.第二十七章 “成交。” ...
-
一般在关门的时候夏明桦都会把立牌放在门边，但现在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他实在是有些担心谁会磕到碰到，所以就干脆放到了换衣间，顺便把自己也关了进去。
折好的立牌被他打开，立住，他盯着上面的字看了一会，目光渐渐向上，看了眼挂在那里的外套。
“……”夏明桦用鼻子叹出一口气，搓了搓已经冻红的手，又放在唇边哈了一口气。
“……”挠了挠头。
“……啧。”
他最终还是套上外套，从后门走了出去。
斜刘海并不在窝里，旁边的狗粮也已经吃完了，夏明桦轻声把后门关上，一边抬脚往外面走，一边轻轻地捏着外套兜里的烟盒和钥匙。
虽然他确实有预感邵楷一定还在那里，但没想到邵楷站到了店的正门口，还透过门玻璃往里面看。有时候哈气碰到冰凉的玻璃之后覆上了一层白雾，邵楷还会慌乱地把它擦掉。
“你做贼呢？”夏明桦忍不住出声。
邵楷被这一声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着夏明桦，丝毫没有被抓到的尴尬：“从后门出来的？”
夏明桦刚想说些什么，余光就看见有个顾客要推门出来，他连忙拉了一把邵楷，让他跟着自己走进巷子。紧接着，他压低声音，咬着牙：“你有完没完？”
邵楷转眼看了看这已经熟悉的地方，又将眼神落在夏明桦没有整理好的衣服领口，伸手把他折进去的领子拽了出来。
夏明桦僵了一下，猛然后退一步，眉头皱了起来：“我让你碰我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下巴都埋进了领子里。
邵楷垂眸看着他的小动作，忍住笑意，突然伸手捂住心口：“我感觉我有点难受。”
？零帧起手吗？夏明桦一脸莫名其妙。
邵楷还在演：“好像又要发烧。”这次他的手摸上了额头。
“……别装。”
“我们阿桦真聪明，一下子就看出来我是装的。”邵楷笑眯眯地把手放下了。
夏明桦实在是搞不懂他这一出是要干什么了，无语都已经写在了脸上。
他把双手抱在胸前，轻叹了口气，身体歪了歪靠在墙上：“想聊？”
邵楷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点点头。
其实在这段时间里他想了很久，他太想和夏明桦坦诚布公地聊一次了，现在最必要的是他要让夏明桦也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哪怕这些想法单薄得可怜。
“行，那我们把话说开。”夏明桦抬着头，盯着前方的人，“你为什么离开，你这几天一直跟着我是什么意思，你一件件给我说清楚。”
“……当年，”邵楷抿着的唇突然张开，听见这两个字的夏明桦顿了顿，连呼吸都渐渐放轻了，“……离开的原因，一方面我和你说过，确实是长夜谈干不下去了，那段时间几乎是入不敷出的状态，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继续经营下去。”
夏明桦从来没有觉得邵楷当初的这句话是假话，他也能看见店里的生意有多惨淡，有时候两个人在店里坐一晚上都没有一个人来。
可是不止，他知道原因肯定不只是这些。他吞了吞口水，突然就开始有些紧张：“还有呢？”
邵楷沉默了一下，再次张口的时候抬起头看向了夏明桦的眼睛，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夏明桦感觉心脏都颤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还有，我觉得当年的我……”邵楷停了一下，自嘲地笑了一声，唇边溢出一缕白气，“……我真挺垃圾的，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行，我给不了你任何东西……我觉得这样的我不配被你喜欢。”
夏明桦一愣，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想过邵楷会有这种想法。
“而且当年的我们都还太小了，很多事情……我们承担不起。”邵楷继续说着。
承担不起？什么承担不起？他从来没有害怕过任何事情，怎么就承担不起了？
而且退一步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
他凭什么自己做决定？
凭什么？
夏明桦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看到夏明桦皱起的眉头，邵楷轻叹了口气，“阿桦，你知道吗，这种想法一旦出现，人就会变得自卑，变得胆怯。”
“……”夏明桦的心脏微微一颤。
“我害怕了，阿桦。在还没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害怕失去你了。”
“……”
邵楷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打在他的心上，现在他的脑子乱得不知道该想什么，像失去了信号的老式电视机，呲呲啦啦的，有些发晕。
他唯一听进去的，就是那句邵楷害怕失去他。
夏明桦太明白这种感觉了。
又要被抛弃了，又要被一个人留下了，他再一次没有可以安身的地方了。
夏明桦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连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来。
喘不上气。
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情绪又在此时涌了上来，他的眼眶有些泛酸。那种孤独感萦绕在他的心头，即便现在伸手就能碰到邵楷还是无法减轻这样的症状。
他闭了闭眼睛。
在他的眼里，邵楷在那时就已经很厉害了，有自己的思想，有担当，甚至还能自己开家店，会对他好、会护着他……他实在是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就“什么都不行”了。
夏明桦的眼神没有焦点，双拳无力地摊开。
邵楷注意到，手下意识就往前伸，但犹豫过后，他还是没有继续动作：“我以为这些年过去，我们心态能更成熟一些，能用更高更好的视角和标准去看待当年的我们，可是……”
可是我还是觉得你很好，可是我还是觉得当年的感情消磨不下去。
“可是我还是喜欢你。”
夏明桦心里一动，已经酸了太久的眼睛几乎在瞬间就溢出泪水，挂着眼眶掉下不来。
他低下了头。
第三次。
邵楷第三次说喜欢自己了。
“其实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邵楷也跟着垂下头，拇指和食指的指尖蹭了蹭，无声地吸了口凉气，想让颤抖的声音平静下来，“我以为……你找到了那个成熟稳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的人了。”
“所以我就更不敢回来，我怕打扰你。”
甚至已经打扰了，现在夏明桦明明就有稳定的生活。
想往下压的情绪反而反制住他的心脏，邵楷闭了闭眼睛，“今年回到滨城确实是因为工作，但我也把它当成了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过得幸福，我就不会再打扰你。但……”
他抬起头看向夏明桦，“我觉得你还是喜欢我。”
“……谁喜欢你。”夏明桦偏过头，不动声色眨了眨眼睛，睫毛有些潮湿。
邵楷笑了一声，将这句“反驳”收进心底。
听完邵楷说这些，夏明桦的心里更有些不是滋味，他盯着红砖上留下的一抹黑色的油漆印子，现在居然不敢再抬头看邵楷。
他不知道邵楷是从哪儿判断他找到了这么一个人，也不知道原本那个自信张扬，每天都会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露出来的人是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他憋着一口气，居然又有些想逃跑。
难受。
不想回应邵楷的这种话。
他固执地转过身，没有再看邵楷一眼，心里却默念着——
3，2，1……
邵楷握住了他的手。
“我其实还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夏明桦回过了头。
邵楷原本沉寂的眼睛开始到处乱瞟，给自己这个行为想着借口，半晌才说：“……我，我身份证丢了，现在住不了酒店，能不能去你那住几天？”
满溢的情绪因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减轻了不少，夏明桦一边的眉毛压了下来，质问几乎写在了脸上。
邵楷连行李箱都没拿，这几天在楼下见面的时候也是一天一件衣服，说他没有地方住谁信啊？
“你直接买张票用电子身份证也可以回元城。”夏明桦戳穿他，手腕扭了扭，没能挣脱，只能继续说，“你找借口也不找个像样的？”
“……那我想和你一起跨年。”邵楷见坡就下。
太直白了反而让夏明桦愣了一下，他撇过头：“不要。”
邵楷舔了舔唇角，看着夏明桦的侧脸，手指收紧：“阿桦，其实我准备来滨城发展了，但是滨城的房价太贵了，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和我合租。”
夏明桦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愤懑代替伤感。
这他妈还不如上一个借口！！！
“滨城还能比元城贵？你能不能稍微动动脑子？这个理由就说得过去了吗？”
夏明桦感觉自己都快被邵楷气笑了，他实在是不想用脏话骂他，只能压了压自己的脾气，甩开他的手转头就走——
“那我把钱给你，你让我住下。”
脚步一顿，夏明桦伸手覆在心口上。
突然心动了一下是怎么回事？
“你想要多少都可以，你的水电煤气费我出，家里需要买什么也我买，然后我再给你另付房租……这样可以吗？”
“……你能给多少？”夏明桦缓缓回头。
“多少都行。”
夏明桦的嘴角抽了抽。
……不是心软，主要是开的条件太好了。
他已经在尽力控制住自己别开心地跳起来了。
邵楷确实混蛋，自己也确实生气，但不能和钱过不去吧。
而且这都是邵楷自愿给的，他又没主动说什么，不答应那不是傻子吗？
但他还是有些顾虑：“可是我家是一室一厅的，你……”
“我睡沙发。”
“成交。”
邵楷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听着这两个字愣了一下表情才逐渐舒展开，最终笑了起来。
夏明桦也差点没忍住欢喜的表情，他低下头，手从兜里摸了摸，把钥匙掏出来递给邵楷，“那你拿着……”
下方突然传出什么东西掉下来的闷响。
两个人同时低下头，视线聚焦的那一刻，夏明桦就连忙蹲下身，把烟盒攥在手里放在胸前，死活不肯站起来。
气氛变得安静，他的余光明显感觉到邵楷在看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邵楷的脚往前一步，鞋尖走进夏明桦的视野范围内，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的质问。
“……”夏明桦飞快地抬眼瞥了一眼邵楷的表情，小声嘟囔，“管得着吗你。”
前方传来了邵楷克制的吸气声。
夏明桦没由来地有些心虚，他“噌”地一下站起身，将烟盒揣进口袋，语速飞快：“好了我要回店里了，你自己回去。”
想了想，他还加了一句，“别乱动我东西。”
说完，夏明桦根本没有给邵楷反应的时间，逃一样往巷子外面跑。
一进HS的门，他的视线就被一旁人群吸引走了，看样子是游戏玩累了，大家现在感觉都被吸走了精气神，摊成一片。
夏明桦简短地打了声招呼，准备去后面给自己拿备用钥匙，就听见陈泽佑在身后喊：“老板，你干嘛去了啊，刚找了你半天。”
“……”夏明桦想到刚才还有些尴尬。
赚了点钱，“收养”了个人，顺带把自己抽烟这档子不知道招谁惹谁了的破事给捅出去了。
于是他翻了个白眼：“捡了只狗。”
这形容没错吧，谁能比邵楷还狗。知道自己喜欢钱，就用这种方式吸引自己。
阴险！
陈泽佑一听说有狗，表情还挺开心：“什么狗啊，我能看看吗？”
你见过了。夏明桦在心里礼貌微笑，嘴上说：“不能，破狗脾气大得很，再给你咬了。”
说到这里，他的脑海里居然真的浮现出了邵楷真的变成狗的样子……啧，肯定会更烦人。
陈泽佑有些可惜，还想再说些什么，夏明桦伸手拦住他：“你玩去吧，我弄点东西。”
陈泽佑只能一脸失望地回到了座位上。
夏明桦随手拿了罐果酒，单手打开，一边喝着一边跑到换衣间。他摸了摸兜，把烟拿出来塞在角落的柜子里。
嗯……倒也不是怂了，就是怕顾客闻到烟味。
毕竟这样也不好是吧。
……是吧？
夏明桦坐到了地上，手心蹭了蹭已经染上热度的后脖颈，易拉罐被他捏得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
“烦死了……”他把头埋了起来。
外面的音响不知道连上了谁的蓝牙，现在正在放一首夏明桦从没有听过的歌，他闷着头，将一罐酒下肚，这才晃了晃脑袋，稍微恢复了一点神志。
他重新站起身，找出自己的背包，打开，把斜刘海的狗粮拿出来后往后门走去。
斜刘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趴在窝里睡着，听到开门的声音猛地抬起了头，爬起来就往夏明桦的脚边跑。
夏明桦这次没有拦着它，蹲下身把他抱了起来。
“去哪儿了？”他的声音温柔，眼睛看着因为被抱着而变得呆愣的小狗眼睛，“跑那么远也不说一声，我找不到你多着急啊。”
说完夏明桦都觉得丢人，斜刘海怎么和他说？要变成狗人吗？他都不知道今晚自己抽的是什么风，脑子都不正常了。
不是酒量变好了吗，难道又一罐果酒就晕了？
斜刘海哼唧了两声，猛地抬头，鼻子撞在夏明桦的下巴上，又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夏明桦回过神，故作嫌弃地用袖子擦了擦：“一股小狗味。”
斜刘海歪了歪脑袋。
小狗听不懂什么叫“小狗味”，小狗只知道自己喜欢人类。
于是斜刘海又舔了一口。
夏明桦低了低头，没忍住，笑了。
他的手在斜刘海的头上揉了又揉。
“知道了，我也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N.第二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