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N.第二十三章 突然，他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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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楷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手上的冰美式，苦涩的液体入喉，让他不自觉地变了表情。如果不是为了消肿，他实在是不想喝这种东西，况且还是在大冬天。
从滨城回来后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与各种各样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人见面，商讨着拍摄的相关事宜，忙得两脚不沾地，每次回到家里时脑子都是恍惚的。
虽然只是在滨城待了一小段时间，但他的身体好像很快就又习惯了那边的生活。
他当年从滨城回到自己住了二十年的元城时都没有习惯得这么快。
果然还是因为夏明桦在那里。
他轻声叹了口气，迈进公司的大门，温暖的气息拂来，让他稍微有了一些慰藉。他这几天越来越不想回自己家了，来公司处理工作反而让他更自在一些。
毕竟现在回去也只有冷冰冰的家具等着他。
明明前段时间还能和夏明桦吵吵闹闹的。
邵楷现在觉得被夏明桦骂几句都是一种享受，反正总比在这里上班好，他真的快受够了。
思绪到达这里，他不得不想起来那天和夏明桦分开的时候。他现在也拿不定夏明桦到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但唯一确定的是，绝对没有抗拒。
虽然嘴上说着“道德底线都没有了吗”，但他心里明显还是有自己的。要不然凭自己对他的了解，在有男朋友的前提下，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住进家里的。
难不成夏明桦这几年的道德水准也降低……邵楷立马晃了晃脑袋，又喝了口咖啡，看着电梯上方屏幕逐渐降低的数字。
不过既然夏明桦说自己厚脸皮，那他干脆就做到了底，每天都得寸进尺地给他发消息，汇报自己都做了什么——
[K：到家之后看不见你真的好难过，我已经迫不及待回滨城了]
[K：今天开始就要工作了，这杯冰美式比我命苦]后面还有一张他的手拿着一杯冰美式的照片。
[K：你猜猜是什么主题的拍摄？是酒保，这几天试妆的时候看着自己感觉又回到了以前，好怀念]
不过他也怕夏明桦还在气头上，看见自己的消息会心烦，所以只保持着几天才发一句的频率。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夏明桦知道自己的生活，让他知道自己在为了再次回到滨城而努力着。
也让他知道，自己的告白并不是说说而已。
可惜的是这些消息依旧是石沉大海，就和这六年每逢春节自己发去的祝福一样。邵楷看着有来无回的消息框，有时候都怀疑夏明桦现在还用不用这个微信，自己是不是发错人了。
不过今天就要开始拍摄了，这几天拍完处理一下后续的事情应该又可以休息一阵，他很快就可以回去找夏明桦了。
邵楷看了看时间。因为马上就要去工作，没有时间给夏明桦发消息了，他干脆趁着现在这个空档又开始打字——
[K：我今天就开始正式拍摄了，拍完后处理一些事情就能回去]
[K：等着我哦]
发完消息的邵楷嘴角不知不觉开始上扬，本来还因为上班烦闷而的心情突然就变好了。电梯门也恰好在此时打开，邵楷迈进去，伸手按下楼层。
关门的那个刹那，缝隙中伸进来一只手，他嘴上还在喊着：“邵楷老师，等一下！”
邵楷下意识按了开门键，看着那个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抬着头朝着自己笑。
他并不认识这个人，甚至完全没有在公司里面见过。
那人看着年纪不大，一头浅棕色的羊毛卷，穿着一身黑白色渐变的短款羽绒服，因为是敞开的，还可以看到他里面的格子衬衫和黑色打底。
比自己矮了半个头，脸长得很标致，身材也挺匀称的，看样子应该也是模特。
“终于见到您了。就听说您要回来，这几天一直在等。”那人这么说着，伸出手对着邵楷，笑得灿烂，平添了一股子少年气，“我是刚进公司的梁宏，您好。”
邵楷垂眸看着这个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和他握了下手，也回了一句：“你好。”
只一秒，交握的手就被邵楷抽了出来，他抬头看着屏幕上随着上升而不断变化着的数字，没有再理会他的打算。
刚才梁宏那句“每天都在等”在他这里多少是有些越界了，他很不喜欢没有边界感的人。
不过他倒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个情况，因为自己不用坐班，除了商量拍摄的事宜之外他是不用每天都来公司的。再加上[轨砚]确实很大，大家根本都不在一个工作区域，只听过名字没见过人的情况也是常见。
之前也有人在他来公司的时候特意来找过他，但也不会刻意聊天，只是看一眼就走了。
所以邵楷也不会对这些人产生什么不适的感觉。
但梁宏……给人的感觉真的不一样，感觉是带着目的来接近自己的，脸上的笑容看着也有几分假。
邵楷站得比较靠近电梯门，稍微一眼就能看见银白色的背景下反射出来的梁宏的脸，他眼见着梁宏又要开口，他抬头看了看电梯到达了哪里。
“邵楷老师要参与梁导的拍摄对吗？听说梁导很看重你，还是特意……”
“滴——”
懂事的电梯在此时恰好到达楼层，邵楷抬腿走了出去，没有给梁宏任何多余的眼神：“抱歉，楼层到了，以后有机会再聊吧。”
可梁宏跟了下来，手指按住电梯按钮：“邵楷老师，我……”
邵楷深吸了一口气，此刻耐心终于见了底，他转过身看了梁宏一眼，手中的塑料杯子被捏得响了几声，冰块相互碰撞着，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有事的话可以等之后有机会再说，或者你可以直接找徐总，我还有事要忙，失陪。”
说完他微笑了一下，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他的目的地是徐子航的办公室。那天回来之后他还以为徐子航会八卦自己和夏明桦的事情，但并没有，打了电话也只说了梁导的拍摄要求和近期公司的情况，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邵楷倒也不感觉意外，毕竟在徐子航的眼里，钱比这些莫须有的东西重要多了。
想着，他走到了徐子航的办公室门前，推开门，青冉和徐子航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青冉看见邵楷的那一刻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抱怨了一句：“哥你好慢，我们等半天了。”
邵楷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恰好看见锁屏上显示了一条微信消息。他期待地点了进去，看到的却是徐子航在催促自己。
他又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收了起来：“不是没迟到吗？”
徐子航在这时开口：“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吗？”
“你的消息又不是提前半小时发的，我怎么确定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到的。”邵楷反问。
“……行，我说不过你。”
插科打诨了一会，青冉就开车带着两人往拍摄场地走。梁导特意在元城租了一间酒吧，只看部分图片的话和当年的长夜谈还有一些相似。
邵楷坐在车上，低头看了两分钟平板后又靠了回去。坐在另一边的徐子航笑了一声：“都说了不让你在车上处理工作，晕车了吧。”
“这是你的车，我要是吐了还得你花钱去洗。”说着，邵楷把车窗降下来了一点，冷风吹进来的那一刻让他舒服了不少，他也笑着回徐子航，“下次记得备着点晕车药。”
“行行行。”徐子航摆摆手。
到达拍摄场地之后，邵楷和已经在那里的导演和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就跑去化妆了。这次的化妆师他也认识，在圈子里面算是有名的，之前给他化过妆。
那人也是个自来熟，哪怕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却还是很自然地就和邵楷说上了话，当然内容基本上都是业内的一些八卦。邵楷并不会提出自己的想法，大多数时间都是听他说。
“上次我遇见的那个模特真是一点专业素养都没有，都不做皮肤管理的吗？我还以为看见月球了。”化妆师说着，小拇指上还挂着粉扑，一脸气愤，“你知道他和我说什么吗，他说你用遮瑕遮住不就好了，反正到时候成片会p，我也算是开了眼了，要不是后期干得好，他能有那么多粉丝？”
邵楷大概知道他说的是谁，轻轻闭着眼睛，嘴角始终挂着微笑，没有说话。
“还是你好啊，皮肤也好，长相、身材也好。”化妆师继续说。
邵楷弯了弯嘴角，没有正面回答：“可能得快一点化了，要不然时间来不及。”
“诶呀，来得及来得及。”这么说着，那个化妆师还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我的速度你还不知道吗？”
邵楷弯起来的唇角抿了抿，有些不自然。
他上哪儿知道去，上一次合作都是去年了。如果不是又见面了，他也都快把他忘记了。
……他加过这个人的微信吗？邵楷思考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想起来。
不过这么一提，那个化妆师的话倒是少了不少，很快就把妆画完。邵楷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有些不太适应。
他已经很久没有画过这种少年感的妆了。再加上导演说要先拍一组微醺风格的，自己的眼尾和下至都被橘红色调的眼影凸显了出来，活像一个为爱买醉的小青年。
那个化妆师给一旁等了半天的发型师腾开位置，在发型师忙碌的间隙和邵楷把那人的八卦聊完了。正当邵楷以为他要结束这场对话时，他又说：“你皮肤不算特别白，没给你打很厚的底，这么看着倒是挺真实的。”
邵楷笑了一声，用挡脸面罩扣住自己的脸，反问：“真实？”
“太像失过恋的了。”
“……”
“噗。”
邵楷转头看了一眼发型师，她立刻收住了表情，继续喷发胶。
化妆师还不服气，转头和旁边的其他工作人员确认：“你们不觉得吗，真的很像。不过他的眉毛是很凌厉的那种，看上去倒是没有那么重的破碎感，反而有种要把对方吃得死死的感觉。”
说完，他还叹了口气，“可惜了，我还是喜欢破碎小狗。”
邵楷闭了闭眼睛，笑得苦涩。
发型处理好后，邵楷去换了身衣服，这次的服装供应商是一个很知名的牌子，邵楷照了照镜子，感叹一句品牌给的搭配真不错。
好吧，主要还是自己长得好。
自恋的想法一冒头，邵楷就笑了一下，在脑子里感谢了一下父母。
来到场地，他终于见到了一直在和导演聊天的徐子航和青冉。邵楷点点头打了声招呼，站在梁导旁边看着两人离开。要是不说的话估计大家都以为青冉是徐子航的助理了，她真的好喜欢粘着徐子航。
不过也不怪她，自己看上去确实没有徐子航这么好相处，邵楷想。
“之前试妆的时候我赶时间，还么没来得及和你说。这么一看真是合适。”梁导突然开口。
“谢谢梁导。”邵楷笑着微微鞠了一躬，看着梁导开始和现场的摄影师交流，自己双手背在身后，嘴上时刻挂着微笑。
好累。他的嘴角僵了僵。
明明今天还什么都没有做。
按照梁导的指示，邵楷坐在留言墙的附近等着开拍，他闲得无聊就抬头看了看上面写的东西。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一家小酒馆，所以上面的也都是真实的留言。
来这里的情侣似乎很多，大多数都是名字的缩写中间画着一颗心。还有一些把这里当成了许愿墙，写着考研上岸什么的。
最大的字体写的是这家的金汤力很好喝，来这里的人一定要试一下。邵楷猜测是店长自己写的，因为他几年前开长夜谈的时候也想过干这种事情。
他笑了一声，又转头看了看另外一边，思考了一会，招手把青冉喊了过来。
青冉看了一眼导演，趁着还没正式开始，哒哒哒地跑了过来：“怎么了哥？”
“你帮我找个这种便利贴吧。”邵楷指了指上方。
“好，我刚才正好看见吧台那边有，这就过去。”青冉说完就跑过去，不一会就跑了回来，手上多了个明黄色的便利贴，“只有这个颜色，可以吗？”
“可以，辛苦了。”邵楷接过便利贴，冲着青冉笑了笑。
酒吧的灯光在此时关闭了部分，影棚灯打在邵楷身上，也就预告着拍摄即将开始。邵楷将写好的便利贴粘在身后的墙上，转过头和导演示意了一下。
梁导笑着问：“写了什么？”
“随手写的，没什么。”邵楷笑笑，“开始吧。”
这间酒吧整体以深棕色的木质调为主，墙面，桌子，椅子全都是一个色调，唯独贴满了便利贴的位置有一大块白色的板子。邵楷就坐在正中央，手上端了个扎啤杯，杯中还有一半的黄色液体。
他的眼神迷离，头微微后仰着，垂着眼睛看向镜头。
灰白色的垂坠型面料衬衫的扣子解开最上方三颗，露出邵楷的锁骨和胸口上方的肌肉，随意系着的黑色领带就这么搭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慵懒。
现场并不算很安静，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邵楷还听见旁边有人说：“我记得邵楷是酒精过敏的吧，怎么拍这种主题？”
“谁知道，不喝下去应该就可以吧。”
“可是他头仰这么高，我真怕一个不小心咽下去一口。”
一旁道具组在这时过来插了一嘴：“我放的冰红茶。”
“邵楷老师我们换个姿势。”摄影师在此时喊了一句，又说，“这个微醺的感觉很好，您可以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先摆几个动作。”
邵楷点点头，将意识收了回来，一边想着微醺的样子一边撑着自己的头。
突然，他莫名就想到了那天晚上醉倒在地上的夏明桦。
“梁导，倒在桌子上的角度需要吗？”邵楷问。
“可以，你看着来就好。”梁导笑着说。
得到了许可的邵楷将额头两边的头发拨弄了一下，本来就垂落的发丝在此时挡住了部分眼睛。他一条胳膊伸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头轻轻靠了上去，眼皮垂下来看着桌面，涂了豆沙色口红的嘴唇在此时显得更加饱满，在头顶暖光和影棚灯的照耀下，又加上腮红的作用，脸颊此刻显得有些泛红。
“这样很好——”摄像机咔嚓咔嚓的声音响了起来。
邵楷太清楚摄像机现在的这个角度和自己的动作结合起来，会把重点放在自己的下半张脸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想法，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夏明桦那晚被地板压到微微凸起的嘴唇。
“邵楷老师，拿一下旁边的开瓶器，然后咬在嘴里。”
邵楷起身，照做，脑子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去幻想。嘴唇碰到冰凉的开瓶器时还僵了一下。
不过镜头没有捕捉到，摄像师依旧再指导动作：“对，就这样，看镜头，头再抬起来一些——”
“眼神再分散一点——”
邵楷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在现在不要去想夏明桦，再睁开眼时已经按照要求做好了。
他又听见旁边的人说：“你们觉得他现在像不像那种因为分手自己来酒吧买醉的？”
怎么又是这种说法。邵楷一边做着动作，一边心想着大家难不成都是了解过自己之后才来的？
他在心里大大地叹了口气，仰起头，往身后一靠，头随着惯性垂到一侧，两侧没有背到上面去的发丝挡住他的视线。半秒之后，他听见摄影师高声喊了一句：“特别好，保持这个角度——”
“……”邵楷抿了抿唇。
其实他并没有把这个动作当成拍摄的一部分，这只是听见那句话时候的真实反应。
但看样子摄影师和梁导还挺满意。
邵楷深深呼吸。
……做这行真是太好了，真崩溃了他们都只会觉得你专业素养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