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P.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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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明桦总觉得最近班里的气氛好像有些变了。
之前上课之前和课间，大家都是在安安静静地玩手机，可这几天班里小声聊天的频率明显变高了，每个老师都强调了好几遍课堂纪律。
他依旧是坐在最后一排，专业课的课本下面压着四级的卷子，耳机只戴了一边，既能听见老师的声音，还能听一下英语听力。
虽然这种一心二用的方法确实很费心神。
“噗呲——”
夏明桦一愣，四下看了看。
“噗呲噗呲。”
斜前方的石文博摆了摆手，夏明桦这才找到声音的来源，他用口型问：怎么了？
石文博指指手机，邵楷心领神会，也就低头，打开微信。
[石文博：刘序最近是不是又干什么了？]
夏明桦有些纳闷，回了句：什么？
[石文博：我也是刚听见的，你别生气啊]
[夏明桦：。]
[石文博：刚我听坐在前排的那几个女生聊天，说现在女生宿舍这边已经传开了你是同性恋]
夏明桦皱眉，抬头看了眼石文博，又顺着看了看他前排的女生，眼见她们还在小声说着什么。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在一点，再加上教室并不算很大，他很清晰地就听到了她们说：“不应该啊我觉得，他看着就不像同性恋……”
夏明桦皱了皱眉。虽然思维有些跑偏，但他第一反应真的是——这种东西会写在脸上吗？他一开始还没想过邵楷和周远会喜欢男生呢。
石文博见夏明桦没有回复，又转头指手机，夏明桦低头看到他新发的消息：你之前不是在楼道里又因为这个和他吵了一架吗？
[夏明桦：你怎么知道？]
他抬头，看见石文博有些尴尬的后脑勺，接着手机就收到了一条回复。
[石文博：我偷听到的，对不起啊，我就是看你半天没回来，有点担心]
“……”夏明桦虽然是有些无奈，但也没说什么。
两人就着这个事情聊了一会，夏明桦就说自己要继续做题了。他把听力的答案订正完，才托着下巴发起了呆。
他原以为自己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生气，会像刘序一样反应那么大，但好像并没有，甚至都没有影响到做题的正确率。
可能是受到了邵楷的影响，自己问他的时候，邵楷看着也没有什么波澜。
他本以为这种平静会持续，但在下课的时候一切都变了。班里所有的人几乎都是避开自己走的，就好像自己的身上有什么传染病毒一样。
特别是刘序，瞥了夏明桦一眼就飞速地跑出了教室。
“啧。”夏明桦背着包，看着面前侧身躲过自己的一个男生，翻了个白眼。
就算老子真是同性恋也看不上你们这些个歪瓜裂枣好吗？
他来到食堂，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上衣服，和食堂阿姨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开始打饭。可余光所及之处有好几个自己班里的同学，虽然不认识脸，但他还记得衣服，就是躲开自己走的那几个人。
操。
夏明桦低下头盛菜的同时骂了一句。以前他都不知道班里有人知道自己在这里打工，现在还真成为焦点了。
他强迫自己忽视这种让他不舒服的视线，问了前面的一个同学想要什么菜，可那些人的视线就像粘鼠板一样，恶心又黏糊。
他转过身，从下方把饭盒拿了出来，嘴里一边小声地骂着一边把包装打开。
傍晚，他像往常一样来到长夜谈。备好料之后又稍微打扫了一下卫生。到开门时间之后，他又见到了那几件熟悉的衣服。
火气越来越大，夏明桦已经搞不懂这些人想干什么了。是真的想看看自己和男人有没有亲密行为，还是单纯的只是八卦？
怎么平常没见你们来，偏偏是今天。
夏明桦躲到仓库那边的拐角，用深呼吸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故意不去看那边，转而跑到了另外一边的散台打扫卫生。
邵楷也跟了上去，他早就注意到夏明桦今天的情绪不太对了，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问他一下。而他现在看着……好像心情更不好了。
“怎么了？”邵楷站在他身后，轻声问，“今天情绪一直都不太高？”
“没事。”夏明桦说。
“哪儿像没事的样子，这两个字都是带着火气说的。”邵楷说着，转头看了一眼周远，压低声音继续问，“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和我说，我们去后门聊？”
夏明桦偏了偏头，抬眼看着从自己肩膀处探出头来的邵楷，咬了咬下唇内侧的软肉，转身往后门走去。
其实他有些慌张，如果这件事情没有表述清楚，邵楷有可能会认为自己对他的性向有什么看法。
但在滨城……又或者是全世界，他就邵楷这么一个朋友。
他现在也确实很想和别人聊一下。
邵楷把后门关上，踩着外面的石砖，就这么等着夏明桦开口。
夏明桦把这件事情从脑子里又完完整整地过了一遍，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哥，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人说你闲话的话你会怎么办？”
邵楷立刻皱了皱眉，声音染上了几分担心：“怎么回事？”
其实自己这么问也相当于是自爆，但最起码没把“同性恋”这个事情给说出来，他干脆就继续掩饰：“就是从网上看到的这个问题，他们说得都……天差地别的，我就想问问你的想法。”
听到夏明桦撒了谎，邵楷叹出一口气。
夏明桦此刻也有些心虚，他就是觉得自己没有办法轻易地将这件事情告诉邵楷，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很别扭。
他等待着邵楷的回答，也就没有再吱声，低下头看见邵楷脚下踩着的那块石砖，已经很旧了，铺满了尘土，和邵楷干干净净的鞋子很不搭配。
“如果……”邵楷轻声开了口，“我真的做了这件事情，而且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影响的话，也不是不能承认，只是要想清楚承认的后果。”
“……”夏明桦的目光上移，看着邵楷的表情。
“但如果我没有做过这件事情，他们就是造谣。”邵楷眯着眼睛笑了笑，“我会用一切办法让他们牢牢记住，造谣是有成本的。”
夏明桦的心脏颤了下。
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邵楷这样的一面。他在自己面前的笑容永远都是和煦的，温柔的。
可现在这个笑容看着……有点危险。
邵楷也在这时低下头看着夏明桦的眼睛，轻声地告诉他：“你有权利捍卫你的利益，只要是在你认为可以的范围内，放心大胆去做。”
“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也不用犹豫，你只要记住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永远”。
好虚无缥缈的词汇。
但夏明桦的心底涌出一股暖流，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似乎正在生根发芽，他居然有些想哭。
脑子里总有一种冲动的念头，但他抓不住。
所以他最终也只是说：“……谢谢你。”
晚上，夏明桦回到学校，和邵楷在校门口道了别。可能是把心里的事情说了出去，他现在的脚步有些轻快，一下午的复杂情绪都消失不见。
可当他坐在宿舍床上之后，脑子又开始控制不住地瞎想。这种焦虑的情绪让他的心脏也有些加快，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抖。
石文博在这时喊了句：“我关灯了啊。”
他闷闷地回了句：“好。”
这个觉睡得并不算安稳，他满脑子都是邵楷说的那些话，就连梦里都是，像被人在耳边放了复读机一样。
因为没有睡好，他起床气很严重，从睁开眼睛一直到买完饭才稍微有些好转。
他从食堂阿姨那里接过热腾腾的饼，给邵楷拍了个照，发了句：早上好。
“谁啊？”
耳边突然的声音把夏明桦吓了一跳，他转头看去，发现是石文博。他都不知道石文博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你怎么在这？”
他出门的时候石文博好像才刚洗漱完。
“卧槽……”石文博有些无语，“从你出了宿舍门开始我就在你身后喊，你一直都没听见？”
“……没有。”
石文博无奈地叹口气，把话题转回到刚才：“你给谁发消息呢，看着关系挺好……你女朋友啊？”
夏明桦有些纳闷地转头看他：“不是，我朋友。”
“朋友……？”石文博拉了个长音，看着夏明桦的手机屏幕，学舌，“我一晚上没睡好，刚六点就起来了，现在准备去吃……诶诶诶，你让我念完啊！”
“啧，起开。”夏明桦把手机按灭。
“什么朋友啊，这么肉麻。”石文博凭借着记忆力又背诵了上面的一段话，还带上了一丝奇怪的语调，“‘我室友让我给他带的夜宵，看着好像很好吃，你下次来的时候要不要也尝尝’……我的妈，我真受不了了，你们说话都这样了还说不是对象？”
“……”夏明桦眉头紧蹙，似乎是在思考这句话，“这不是正常的说话方式吗，我只是和他分享一下。”
石文博深吸一口气又叹出，让夏明桦打开手机，找到了和自己的聊天框，点进去：“来来来，让我们看看你都是怎么给我发的消息——起了没，吃饭不，食堂去不去……”
他瞥了夏明桦一眼，“我让你下班经过食堂的时候给我带点吃的，你看看你怎么说的？哦，嗯，好，甚至有时候是个1……夏明桦，不带你这么厚此薄彼的。”
“厚此薄彼”？
好成语。
夏明桦几乎没怎么用过。
“女朋友”？
夏明桦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对。
邵楷是男的，应该叫男朋……卧槽。
正在做七选五的手一抖，四级卷子上瞬间被画了一道。
这词好像不能瞎用。
……但是邵楷不是喜欢男生来着吗？他应该会有男朋友吧？
笔尖在可怜的卷子上无意识地画着，夏明桦的思绪又开始跑偏。
他如果有了男朋友，应该……夏明桦顿了一下，他也没谈过恋爱，所以不太确定，只能凭借着脑子里仅有的那点东西想象。
应该……会陪他去吃好吃的？会一起去看电影？以后应该还会一起去旅行？
啊，应该也会把他带到自己的家里。
邵楷性格这么好，肯定会对那个人很温柔，会对他好，会照顾他……
脑袋上突然传来一阵莫名其妙的触感，他挠了挠自己的头。
邵楷……好像也是这么对自己的。
啊。夏明桦恍然大悟。
所以在别人看起来，他们两个的关系才会有些太好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43号。”
班里突然安静下来，夏明桦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出不来，直到老师又说了一遍：“43号，夏明桦。”
夏明桦猛然回神，站了起来。
老师的表情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指了指PPT上的问题：“回答一下。”
夏明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进去课了，只能低下头装作翻书，实际上眼睛乱瞟，想看看旁边人的书现在在第几页。
“噗呲——”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夏明桦下意识看向了石文博，只见他在桌子下面伸出手，对着夏明桦，比了个数字。
夏明桦连忙翻到对应页数，磕磕绊绊地念了一遍。
“……行了，坐下吧，好好听，把耳机摘了。”老师说。
夏明桦立马把耳机摘了下来，老老实实点头，坐了回去。
老师转过身的时候，夏明桦低头又看向恰好亮起的手机，是邵楷发来的。
[邵楷哥：今晚我们跟阿霰周远一起吃顿饭吧，他们要离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