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P.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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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打到肉的声音让整间屋子都安静了下来，夏明桦的指骨火辣辣的疼。他垂着眸子，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咬着牙一字一顿：“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刘序倒在地上，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再次看向夏明桦的表情变得凶狠起来。他从地上爬起，挥舞着拳头：“夏-明-桦，我操你大爷！”
夏明桦这才看清，刘序的嘴里满是鲜血，和某些恐怖片看起来居然有些相似。
虽然他从来没有打过架，但肾上腺素上来也不管不顾的。他接住刘序的拳头，和他扭打在一起，直到宿舍的门被人打开。
两个人站在导员办公室，距离很远，全部都沉默着。
夏明桦最开始的那一拳根本没有收着力气，现在刘序左边的脸颊已经开始有些肿了。因为是在说话的时候被打的，嘴里被咬破了一块，现在才止住血。
夏明桦也没有好到哪儿去，脸颊靠近下颌线的一侧有一大片瘀血，紫红色的印记让人看着有些发慌。鬓角也不知道被什么划了一下，露出了一小块的口子。颧骨还青了一块。
下颌的倒是好弄，他管校医要了一张无菌敷贴，自己对着镜子挡住了。
可是鬓角的部分因为有头发，只能用药水擦拭几下，堪堪止住了血。
“刚开学多长时间，啊？才一个月！你们就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导员是个看着三四十岁的女人，明明今天不是她值班，却还是被夏明桦隔壁宿舍的人一个电话叫回来了。所以她的心情十分差劲，“不管你们谁先动的手，这都是互殴，处分是躲不了了。”
她把自己的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放，“给你们家长打电话，我到要看看你们家长能怎么说。”
夏明桦没有看向手机，而是看着导员的脸：“直接处分吧，不用叫家长，要是情节太严重开除我也可以。”
刘序瞪大了眼睛看向夏明桦。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怎么就要害得一个人被开除？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导员又把手机往夏明桦的方向推了推，“打。”
夏明桦没动，这次目光落在了地面。这一下扯动了下巴的伤口，他疼得眉毛都跟着抖了抖。
刘序并不想把事情闹这么大，他连忙把手机推了回去：“没关系老师，我的伤不重，不用叫家长了吧……”
导员哪儿吃这一套：“你以为你就不用找吗，他不打就你先打！”
“我……”刘序也不是很想打这个电话，在学校犯了事的孩子好像都会下意识回避这个行为，“老师，我们打得也你来我往的，我们互相原谅对方不行吗？”
“老师，你该处分处分，该开除开除，我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担着。”
听到夏明桦这句话，刘序忍着脸上和身上的疼痛疯狂对着夏明桦使眼色，可夏明桦就好像没看见一样，再次沉默了。
导员把手肘放在桌面上，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现在她的头也有些疼了。
这个专业班里男生本来就少，她对这两个人也有些印象，开学的时候还帮她搬书来着。都不是什么坏孩子，怎么就打起来了……
因为在假期，学校里也没有多少老师，领导也都不在。导员站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叹了口气：“为什么打架？”
夏明桦没答，反而看向刘序。刘序似乎是有些心虚，支支吾吾地没敢说话。
“……”导员无奈地憋了口气，在心里说了句“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么难带”，开始自顾自地教育起他们。
夏明桦沉默地听完那一大串，抬头看了看办公室的表，和导员说了再见之后，转头回到宿舍。刘序并没有跟着他回去，似乎还在办公室里面。
这正好遂了他的愿。夏明桦翻出一个大点的包，将自己的换洗衣物和书都装了进去，转身离开学校。
邵楷已经到达酒吧了，正在备料。他听见开门带起的风铃声还以为是顾客来了，张嘴就是：“还没有到营业时……”
话在此处止住，邵楷几乎是瞬间放下了冰锥，跑向夏明桦，“你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夏明桦感受着邵楷手指上冰凉的温度抚过他的手臂，莫名就有些想哭。
刘序的那些话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着，无论他怎么努力，那个令他恶心的声音就是消失不掉。可是明明邵楷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凭什么要被刘序这样侮辱。
混乱的思绪产生了无数个问题，夏明桦的嘴嗫嚅着，却只是问了一句。
“哥，你喜欢男生是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或者说就算是问了又能又怎么不一样。他是在怀疑刘序骗他，还是……只是想在邵楷嘴里听到一个答案？
邵楷愣了一下，他没想过夏明桦会这么直白地问自己，心里突然就开始打鼓。
慌张、焦虑，甚至还有一丝厌弃，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情绪。
邵楷吞了下口水，垂着眸子看向夏明桦搅在一起的双手，尝试着轻轻地碰了碰，握在手心。
然后，他才点了点头。
“居然真的是……”夏明桦喃喃道。
他说不上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是堵在心口的大石头被放下了，但又有另外一种奇怪的感觉升腾上来。
还没来得及仔细想，他就跟着邵楷的脚步，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现在他的身上还疼得厉害，坐下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肌肉的拉扯感。夏明桦感觉自己的腹部可能也青了一块。
无菌敷贴被慢慢撕下，那触目惊心的伤痕让邵楷的心都攥了起来。他把刚凿好的冰块用布包起来，跑回来半蹲在夏明桦的面前，轻轻地覆了上去。
夏明桦发觉自己好像是第一次用这个角度看邵楷，居然有些乖巧，那认真的神情让夏明桦有种想要抚平他眉间的冲动。
“事情和我有关吧？”邵楷突然开口。
夏明桦看向邵楷的眼睛。
“要不然你也不能问我这个问题。”邵楷解释了一句，“能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冰块的温度加上脸颊上还没有褪去的热度让夏明桦“嘶”了一声，当然更多的还是他想靠这一声痛呼来转移邵楷的注意力。可是邵楷并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夏明桦瘪了瘪嘴，尽量简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完，夏明桦不知道怎么，还给自己找补了一句：“我就是看不惯他这样，才打上去的。”
邵楷沉默了一下，眼皮也随之低了下去。这个沉默让夏明桦的心里有些发慌，他怕邵楷觉得他的行为不好，也怕他讨厌自己。
可是等了一会，邵楷只是轻声说：“你就没想过他说的是真的？”
“哪句？”夏明桦问。
“所有。”
“……”夏明桦没想过这个问题，也就跟着邵楷的话思考了一下，说，“是真的又能怎么样？”
邵楷看向他。
“你会欺负我吗？”夏明桦有点想露出笑容，但嘴角牵扯着实在是疼，他只能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邵楷把视线从夏明桦的脸上移开，嗓子突然就有些发哑：“万一呢？”
“万一……”夏明桦又想了想，用轻快的语调说，“那只能说是我看错了人，也怪我。”
邵楷在这时微微起身，伸出手，靠近夏明桦，但又怕自己的触碰让夏明桦的伤口更疼，只是轻轻地把下巴搭在夏明桦的肩膀，手臂也隔着一小段距离，拥抱住他。
“谢谢你维护我。”邵楷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个不像拥抱的拥抱让夏明桦没由来的有些紧张，手指动了动，不知道自己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姿势去回抱住邵楷。
而且比起这个，他现在最想要的居然是邵楷再用力一些。
夏明桦低了低头，深吸了一口气，把额头放在邵楷的肩膀上，抬起手臂——
邵楷却在这时松开了他。夏明桦的想法都还没有来得及实施。
已经抬起的手只能重新落下，他拍了拍自己裤子上因为打斗而粘上的灰尘。
因为夏明桦不想回宿舍，邵楷干脆也就关一天门。他带着夏明桦回到自己的家里，让夏明桦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去找了医药箱。
他原本还打算带着夏明桦去医院，但夏明桦死活不同意，他也没有办法。
但愿没有伤到骨头。邵楷想着，把药箱放在地上，自己也坐在夏明桦的面前。
他伸出手，让夏明桦把手放在自己手心，看到手背关节上面已经有些凝结的伤口时，邵楷不免又有些心疼：“打这么狠？”
“我没感觉我用力。”夏明桦狡辩道。
“疼吗？”邵楷一边打开药水，一边用棉签沾了沾里面的液体。
“不疼……”棉签在这时被按在伤口上，即便邵楷的动作很轻，夏明桦还是立马倒吸了一口冷气，但还是嘴硬地说，“还好……”
“是吗？”邵楷摸着他的手，根本不信这句话。
“……有点疼。”
邵楷又好气又好笑，将关节的所有伤口都蹭了个遍才把棉签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夏明桦见他没有说话，还想解释：“我真没事，他被我打得也挺……”
手背上突然传来一丝凉意，夏明桦震惊地低下了头，看到的却是邵楷对着自己手背轻轻吹气的场景。
手一抖，夏明桦下意识就想抽出来，但邵楷握着他的指尖，完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心跳声音又在此刻响起，就连耳膜都是怦咚怦咚的。夏明桦撇过头，居然不敢再看这一幕，可余光还是不自觉地注视着他的侧脸。
邵楷见夏明桦没有再用力之后，手指尖松开，只是轻轻地把夏明桦的手搭在他的掌心。他就这么一下一下吹着，慢慢地等着药水干涸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夏明桦。
夏明桦说话变得有些结结巴巴的：“我、能不能在你这住一段时间，我不想回去看见他。”
说这句话时，他脸上的热度还没有下去。
邵楷很快地同意了下来，把所有伤口都处理好之后，问夏明桦饿不饿，想吃什么。
之前留宿的那天，夏明桦早上起来没来得及吃早饭，现在一在邵楷家里住着，他才知道原来邵楷做饭这么好吃，比他从小到大吃过的任何一顿饭都要好吃。
他本想抢着洗碗，但也没有拗得过邵楷，只能先去洗了澡。
邵楷当然还是把卧室的床让给了自己，夏明桦感觉自己这次躺在上面都有些习惯了。床垫的软硬度，熟悉的香水味，还有枕头的高度，一切都是正正好。
他侧躺在床上，抱住邵楷的被子，头埋在里面，深深叹了口气，悔意这才慢慢爬了上来。
太冲动了，差点就要被开除……虽然这在夏明桦的眼里确实算不上什么事情，毕竟怎么都能活，但脑子里还在时不时盘旋着导员的那句找家长。
要是真的打了这通电话，他就完蛋了。
呼出的气在此时收了回来，喜欢的香水味道又钻进鼻子里，夏明桦突然想到什么，翻身下床，揉了揉被扯着有些疼的小腹，打开卧室的门：“那个……”
因为房间里没有开灯，正在写论文的邵楷成为了唯一的主体。他戴着那副框架眼镜，膝盖上放着电脑，抬起头。这时，屏幕反射出来的光线映照到镜片上，形成了一小片的蓝紫色光晕。邵楷就这么看着夏明桦，轻声问：“怎么了，睡不着？”
夏明桦突然回过神，摇了摇头，指着邵楷：“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邵楷歪了歪头，被这毫无征兆的一句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夏明桦突然就变得有些语无伦次，眼神也飘忽着，落在邵楷毛茸茸的头顶，他还能看见几簇立起来的头发。
“就是……你房间里也有这股味道。”夏明桦的手指指向房间，“我闻着很安心。”
也许是因为在深夜，夏明桦的声音有些轻。这个声音落在邵楷的耳朵里，莫名就让他有些紧张。
邵楷吞了吞口水，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夏明桦终于缓缓地问出：“所以，是什么香水啊？”
原本紧张的氛围被这句话打破，邵楷闭了闭眼睛，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弄得有些想笑。他把电脑放在一旁，起身捋了捋因为看文献而炸起来的头发，从包里拿出香水瓶子：“这个。”
香水的瓶身和黑夜融合成一体，夏明桦左看右看还是没能在黑夜之中看清这瓶香水的样子，但还是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唯一的问题已经问完了，夏明桦突然就不知道现在还站在这里要做什么了，但就是没有开口提要回卧室。
没由来的紧张，他有些不敢抬头，就这么把视线放在邵楷那垂感的深蓝色睡衣上。
因为是V领，邵楷的锁骨和部分皮肤都是显露在外面的，夏明桦这才发现，露出来的皮肤最靠下的位置上还有一颗很小的痣。
胸口中间吗？夏明桦眨了眨眼睛，判断了一下。
手突然被人握住，夏明桦猛地抬起了头。邵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香水瓶子打开了，喷口现在正对着自己的手腕。
“试试？”邵楷的声音带着蛊惑。
夏明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同意的，浓烈的香水味溢出时他才看向了手腕上的一小片水渍。
他没有忍住，打了个喷嚏。
邵楷笑着看他。
“这个和你身上的味道不一样，不怪我。”夏明桦小声解释。
说完，他看着邵楷的笑容觉得他还没有相信，干脆就拉过邵楷的手，闻了闻他的手腕。完事还举到了邵楷自己面前，“不信你自己闻闻，真的不一样。”
邵楷的嘴角憋着笑，就着夏明桦的手，象征性闻了一下。
“是不是？”夏明桦急于求证。
可是邵楷没有回答，反而在这时托住夏明桦的手，几近虔诚地将夏明桦的手腕放在了自己的面前。接着，他轻声说：“可是我觉得你身上的更好闻一点。”
热烈的气息喷洒在夏明桦的手腕，他下意识就想挣脱，可不知道怎么，他居然没能行动。
手腕和邵楷的距离逐渐拉近，夏明桦几乎是不太敢看这个画面，他猛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冰凉的物体被放在了自己的手心，还有些重量。
夏明桦睁开眼睛，看着手心的那瓶香水，又抬头看向邵楷，一头雾水。
“送给你。”邵楷说。
按理说是不能要的，但夏明桦的脑子已经乱到根本无法思考，等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捧着香水瓶子坐在床上了。
想起刚才的一幕，他抬起手腕，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夏明桦想找个对照，但又不好意思把邵楷再叫进来，手胡乱地在床上摸了摸，捏住枕头的一角，把它拎了起来。
接着，他把脸埋了进去。
就是不一样。
明明是邵楷身上的更好闻。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些开心，哼哼了两声，趴在床上拿起手机，打算搜索一下这瓶香水。
倒也是很好找，上面还有品牌的名字……夏明桦借着屏幕的光线眯了眯眼睛。
个，十，百……千。
他愣了一下。
屏幕上还保持着他搜索出来的答案，上面的数字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香水放回了邵楷手里。
邵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慌张地想给他推回去：“怎么了？”
“太贵了，我不能要。”
邵楷松了口气，握着夏明桦的手腕放轻：“可是我都送给你了，你要是还我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这句话被他说得有些委屈，夏明桦感觉心动了动。可是原则摆在那，他还是只能说：“我真不能收，我还不起。”
“我没有说让你还，这……”
“可是送礼物就应该有来有往啊。”夏明桦说着，把香水放在邵楷的手心，“我送不了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邵楷也沉默了一瞬。夏明桦虽然没有和他对视，但依旧能感受到邵楷那炙热的视线。
正当他有些受不了，想要逃离的时候，邵楷又开了口：“那你好好赚钱。”
夏明桦有些疑惑，终于看向他的眼睛。
“如果我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会找你。”
“但是我买不……”
“没关系，不用急于一时。”邵楷笑了笑，把香水放回到夏明桦的手里，“反正我们还有以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