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N.第十四章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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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桦走出酒吧的大门，瞥了一眼邵楷放在一旁的行李箱，本来就没有笑意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他强压着心里的那股怒气，往拐角的巷子里面走去。
邵楷跟在夏明桦的身后，满脑子还都是刚才在酒吧里面的场景——坐在夏明桦面前，看着和他很熟的高个子帅哥和总是和他勾肩搭背的疑似是夏明桦男朋友的人。
好烦。
邵楷的舌头舔了舔后槽牙，一股闷气憋在喉间，搞得他有些呼吸困难，脸色也难看得可怕。所以当夏明桦停下脚步的那一刻，他就开口问道：“刚才那个又是谁？”
夏明桦紧紧抿着唇角，眼神从邵楷的手慢慢上移，思考了一下邵楷这次说的又是谁。等到他的视线和邵楷相交的那一刻，才想起来刚才和邵楷撞了一下的人。
一阵白色的雾气从唇边溢出，瞬间散开。夏明桦冷笑一声。
凭什么每一次邵楷都要用这种说话方式质问自己，他到底是站在什么立场？他有什么资格？
自己忍了这么久，都没有强硬地问一次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股气顺着背脊往上爬，夏明桦的眼睛都快要被熏红了，他只能闭了闭，咬着牙说：“你管得挺宽啊。”
邵楷沉默了一瞬。
他也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的立场去询问这些事情，但就是忍不住去嫉妒那两个人。
凭什么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夏明桦的身边和他说说笑笑，自己就只能站在这昏暗的小巷子里。
邵楷深吸了一口气，给了自己三秒钟的时间将心间的这种满满当当的不适感压下去，再次开了口：“阿桦，你和那个叫陈泽佑的人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
夏明桦眉头骤然一紧，他都不知道邵楷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个名字。
难怪呢，难怪邵楷一直问这种问题，合着是这个意思，他还以为邵楷只是单纯的嫉妒。
夏明桦的眸子冷了下来，看着邵楷的眼睛，一字一句反问：“在一起了又能怎么样？”
寒风将这句话的尾音吹散，夏明桦有些决绝的语气就这样传进了邵楷的耳朵里，逼得他愣了神。他垂着眼睛，突然就不敢和夏明桦对视了，只能看着他衣领处露出来的皮肤。
夏明桦也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中观察了一下邵楷。
他应该是回酒店换了衣服，但穿的也不多，黑色的圆领毛衣外套了个灰色的外套，在最外层还有一件长款的米白色大衣，下面是和大衣同色系的裤子。
也就脖子上的灰咖色围巾看着温暖一些。但邵楷并没有围起来，只是堪堪搭在上面而已。
夏明桦看着邵楷不断起伏的胸膛，半晌后听见他很轻地“啊”了一声。
这一刻，夏明桦控制不住地为自己的那句话感到后悔。
他从来没有在邵楷的脸上看见这种失落的表情。
邵楷似乎是在克制着什么，嘴缓缓张开：“那这段时间对不起，我……”
“你来找我干什么？”夏明桦打断他。
邵楷原本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了，只能顺着夏明桦说：“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一声，我要走了。”
“……能看出来，行李箱都拿过来了。”夏明桦冷笑一声，靠在一旁的墙上，墙壁的冷意透过他的衣服传了过来，他的声音都是颤抖的，“所以你又是来通知我的是吗？”
邵楷连忙否认：“不是，我就是临时有个工作，所以必须要回元城一趟。”
夏明桦顿时觉得压迫着他心脏的那块石头轻快了不少。可是他还是不想松口：“所以呢？我早就说过收留你这么多天已经仁至义尽了，你想走也不用特意过来和我说一声。”
“因为我舍不得，我不想走。”
原本听见这句话应该是要有感动的，但夏明桦莫名就更加气愤，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冷笑出声：“邵楷，你少他妈和我说这种话，你当我还会信吗？是不是现在在你眼里，我还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啊。”
“我是该说你厚脸皮还是不要脸，所有事情都是你做的，现在回过头来就是简单的一句你舍不得，你不想走？也对，对你来说这种话应该最容易说出口了。”
“阿桦……”邵楷的声音几近恳求。
“我说没说过别这么叫我。”夏明桦后退了一步，咬了咬下唇的软肉，盯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邵楷，你有没有想过，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我当然……”
夏明桦出口打断：“比你小三岁的弟弟，什么都不会、什么都要你教的酒吧员工？”
“……”
“还是你喜欢的人？”
夏明桦轻声说着，眸子低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当年的我了，你也不是，我们这样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你究竟想没想清楚你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回来见我的？”
邵楷的双唇颤动着，一股冷意顺着裤管的缝隙爬到脊背，他轻声说：“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可以有一个确定的人生，没有任何顾忌，和普通的情侣一样。”
谁不想？谁不是这么想的？可是你做的事情哪一点和想法对上了？
夏明桦深吸一口气。
“我……”邵楷还想继续说什么，顿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你什么？”一股酸意涌上来，夏明桦差点没有忍住落泪的感觉，声音也颤抖着，“邵楷，是你说走就走的，是你把我留在这里的。我从来都没有害怕过我们的关系会怎样变化……可你呢？”
“你连一个原因都没有给我。”
“……我没想好该怎么和你说。”邵楷垂了垂眸。
怎么开这个口，能说什么，能说多少，能怎么说？
在被质问的这一刻他还是没想出来。
“那你回来干什么？因为怕我和别人在一起，你就想用这种拙劣的办法留住我？”
夏明桦几乎说对了，虽然邵楷不想承认自己的自己的龌龊行径，但更不想骗夏明桦，所以还是低声承认了：“……对。”
明明那晚看到夏明桦之后就可以直接离开的，明明确认夏明桦没有事情之后他可以转身就走的，但一想到陈泽佑搂着夏明桦的那个场景他还是忍不住地嫉妒。
他甚至在问自己，如果当年他没走，那一直到今天，夏明桦身边的人有没有可能是自己？
他们那时候能走这么远吗？
听见这个字，夏明桦咬了咬牙，很多想说的话在嘴里滚了一圈，最终只留下一句：“邵楷，你真的好自私。”
“……对不起。”
从回到滨城，到和夏明桦重逢，再到两个人现在站在这里对峙，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像夏明桦说的那样，是自己的执意为之。
他一次都没有主动问过夏明桦的想法。但他没有办法，他自己的生活都没有定数，怎么可能去问当时才十八岁的夏明桦，你愿不愿意和我一直在一起。
那样对邵楷来说才是真正的自私。
这些年，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前进，他也不是没有过逼着自己放弃夏明桦的想法，但每时每刻，他的脑子里、心里几乎全都是夏明桦的身影。
所以他就执拗地继续往自己选择的方向走。一直走。
只是他没有想到，走到现在居然用了六年。
邵楷的眼眶有些酸，他难以控制自己越来越用力的吸气，寒冷的空气进入到他的身体里面，五脏六腑都渗透着凉意。面前几乎都是他因为寒冷而呼出的白雾，模模糊糊的。
目光所及的夏明桦表情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也不是一定要邵楷对着自己这句话做出什么反应，他只是想让邵楷知道自己的想法。
有些话他是一定要说出来的，难道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去和邵楷生活吗？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等了六年确实是因为他还喜欢邵楷，可那又能怎么样？这件事情不解决，难道之后再度事发，他又要再等六年？
他还有几个六年可以等？
他本来以为邵楷是想好所有事情才回来的，但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得太多了。邵楷还是和这以前一样，做着自认为对自己好的事情。
邵楷太自以为是了，居然以为能洞悉自己的一切想法。
夏明桦咬了咬嘴唇内侧的软肉。可是他好像不该说邵楷自私，明明邵楷做事时满脑子都是自己。
脑子快被各种各样的想法撕扯开了，头又疼又晕，夏明桦感觉自己能站在这里都是在吊着一口气。他舔了舔自己刚才咬过的地方，轻声开口：“邵楷，如果你还没有想好，那就回去吧。”
说着，夏明桦就想抬脚往巷子外面走去，可邵楷立马拉住了他的手腕。
“我不想放弃。”邵楷抬头看向夏明桦的脸，“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不要脸也好，我都不想就这么放弃。”
夏明桦张了张嘴，居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似乎在邵楷的眼角看到了一丝的湿润。
夏明桦突然就有些恍惚，仿佛这一瞬间，他见到的不是二十八岁的邵楷，而是六年前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
“……你疯了吗？”夏明桦缓缓开口。都已经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他还以为邵楷会放弃的。可潜意识里，他居然有些开心。
“我没疯。”邵楷说着，手上的动作也紧了紧，眼神近乎执拗，“我喜欢你，这份感情一直都没有变过，也是我唯一现在就可以和你下保证的事情。”
夏明桦征愣了一下。
六年前没有听到的四个字，在今晚已经听到过两次了。
夏明桦的手指反复握成了拳又松开，拇指的指甲抠着食指尖的肉，直到那部分因为用力而变了颜色他才停止，麻痛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感觉自己又要心软了。
他和邵楷的心思一直是一样的，这点他没有怀疑过，但不是喜欢就能解决所有事情的。
那年的事情他必须问出个原因，要不然一定会成为两人关系当中的导火索。他太讨厌这种不稳定的感觉了，如果真的有可能会分开，那还不如像现在一样，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还是松了口：“……我知道了。”
夏明桦扭了扭手腕，想让邵楷松开手，那边也确实照做了。
手腕上还保留着刚才的体温和触感，夏明桦有些不太适应。
如果话题就停留到刚才，他还能直接就离开，但现在这种气氛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夏明桦低了低头，轻声叹了口气。
而且他还和邵楷明确说过自己和陈泽佑在一起了，现在看来，那句“不要脸”才是最贴切的。
正腹诽着，脖子上突然一暖，夏明桦抬起头，撞进了邵楷的眸子。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拉近了，邵楷就站在自己不到半米的位置，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围上他的围巾。
“你……”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你就没有穿外套，我一直想这么做。”邵楷一圈一圈整理完，还不忘把靠近下巴的地方拉高，就像是生怕一丁点冷空气接触到他的身体。
接着，他还想把自己身上的那件外套脱下来，夏明桦立马拦住：“你不是要走吗？”
“我行李箱里还有。”
“我要回店里。”
“……”邵楷盯着夏明桦认真的眼神，又把衣服穿了回去。沉默半晌，他冷不丁说了一句，“我的存在会打扰到你们吗？”
夏明桦皱了皱眉头：“你这是打定主意要当小三了是吗？”
“你要我的话。”邵楷轻声说。
“……你这六年都学了什么，道德底线都没有了吗？”
“因为我说过，他配不上你。”
“……”夏明桦抿了抿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邵楷，心里暗暗骂了句“操”。
邵楷是真的会见缝插针，只要见到自己松了一点口，就会毫无保留地表现自己。
可是他不想就这么放过邵楷，毕竟自己受了六年的苦：“他对我挺好的。”
“我能对你更好。”邵楷立马说。
夏明桦深吸了一口气，被这一句堵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啧”了一声，语气有些急躁：“你要走赶紧走。”
说完，他也不想管邵楷是个什么表情，转身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因为他知道只要多呆一秒，他一定会心软。
这真是个病。
邵楷就跟着夏明桦往外面走去，等到夏明桦转身往HS的方向走的时候，才轻声说了一句：“再见。”
夏明桦一愣，却没有转过头，直到HS的大门被关闭的那一刻才透过玻璃往外面看去。
外面已经没有了邵楷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N.第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