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NP.第十三章 ...
-
夏明桦觉得邵楷这个人和他之前认识的任何一个都不太一样。毕竟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地对着他笑，没有人会总是和自己凑得很近。
搞得自己身上都是邵楷的味道。
他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警惕，怀疑自己进了什么不好的组织。但这个组织的头目又实在是帅气，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等夏明桦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观察邵楷变成了习惯——
邵楷总是早早就到达长夜谈，即使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有时候也会把笔记本电脑带来，在空闲时间码一下论文。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在备料和学调酒。邵楷备料的时候会在前面放一个平板，上面有时候是电影，电视剧，有时候是纪录片。
他虽然没有时时刻刻看着，但忙着忙着，嘴里就会突然蹦出来一句台词，和屏幕里的正好能对上。
夏明桦不知道他已经看过多少遍了，居然能这么烂熟于心。
店里的蓝牙连的也是邵楷的歌单，英文歌居多，夏明桦还记得有顾客和邵楷说他的审美很好，歌曲很适配这个环境。邵楷在这种时候总会笑着应两句，又开启话匣子，和顾客聊聊别的。夏明桦总觉得这个场面很神奇。
怎么会有人能和陌生人聊这么多的。
夏明桦还发现，邵楷和家里人的关系很好，每隔两天就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听他打电话的内容，他还有一个哥哥，岁数似乎比他大不少，邵楷的母亲还和邵楷抱怨过要是哥哥一直不结婚怎么办。
邵楷这时候就不会说话，安静地听完母亲发牢骚，才替哥哥说一句话，再笑着在“你从小就和你哥穿一条裤子”的喊声下挂断了电话。
他后来还知道了，周远喜欢邵楷。
这是阿霰告诉他的。
夏明桦当时就震惊地说不出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看看正在和客人聊天的邵楷，又看看在调酒的周远，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在了阿霰身上。
他说不清心里是一种什么滋味，只能皱着眉问了一句：“他们？”
阿霰点头。
夏明桦小声地说了句“卧槽”，低着头待了一会似乎是在刷新自己的脑子，犹豫半天还是问出了口：“可是他们不是都是男的吗？”
阿霰歪了歪头，似乎是对这种问题见怪不怪：“谁告诉你男的和男的就不能有这种感情了？”
夏明桦想了想，居然觉得有些道理。毕竟他几乎都没有怎么见过别人的感情问题，最多也就是学校附近牛肉馆里面的那对夫妇。所以真的有可能是自己见识太少了。
原来两个男的也能在一起啊。
不过因为聊到了这个话题，他倒是想起来高中的时候自己班里的一个男生和隔壁班的女生早恋，但他那时候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无暇关心其他事情，所以哪怕碰见也很少去观察他们。
而再次听说他们的事情就是两周后的课间操，那两个人被拉到领操台念检讨，教导主任等他们念完又开始声色俱厉地诉说着他们的“罪状”。
烈日之下，学生们都叫苦不迭，对这种事情似乎已经是见怪不怪。夏明桦拿着记满单词的小本子，抬着眼皮，想在刺眼的阳光下看清上面的人。
但他们都低着头。
夏明桦猛然回过神，顾不上面前阿霰还在说着什么，脑子里一直在重复一个问题——
早恋和与同性相爱，哪个比较严重？
夏明桦甚至在想象，如果社会也有一个这样的领操台，有校长、老师、教导主任，那他们会不会也会被拉上去陈述自己的“罪”？这个社会应该是还不太能接受同性相爱的，他所能见到的也都是不同性别之间的恋情。
他重新转过头，把目光放在邵楷身上。他今天打扮得也很帅气，但很随性，只是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再加上他的黑色半框眼镜，看上去很有学生气。
阿霰突然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小声说：“这事我可谁都没说过，第一个就告诉了你，你可得保密啊，尤其是不能让邵楷知道。”
夏明桦看他：“为什么？”
他想问为什么他要跟邵楷这个当事人说这件事情，邵楷应该会感觉尴尬的吧。
可阿霰没懂他的意思：“能为什么，邵楷不喜欢被人这么说啊，不然你以为两个人怎么到现在还没在一起？”
夏明桦思考了一下，给出结论：“邵楷不喜欢男生？”
“……”阿霰闭了闭眼睛，抿唇，他感觉自己有点头疼了，又伸出手按了按眉心，“你怎么想到这层的？”
“就……下意识？”夏明桦不理解他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又说，“难不成他喜欢男生？”
阿霰深吸了口气，往邵楷那边看了一眼，见邵楷没有反应之后又对夏明桦说：“你继续想，我看看你还能说出来什么。”
夏明桦皱了皱眉头，等了一会才意识到了什么：“啊，邵楷不喜欢周远是吗？”
“多简单的原因你居然扯那么远。”阿霰讪笑了一声，接着说，“所以千万别说你知道，我就是嘴快了点，被他知道我就死定了。”
夏明桦“嗯”了一声：“好。”
这么应着，夏明桦的观察对象也就相应地变成了两个人。在已经知道两人关系的前提下，周远的行为似乎合理了起来。
他经常会在没工作的时候往邵楷的身边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听上去是学校的事情。有时候也会故意留到很晚，问邵楷今天回不回学校，要不要一起。
他还会在邵楷忙别的事情的时候眼睛紧紧看向他。夏明桦几乎没怎么在周远的脸上看过那么温和的表情。
但这是喜欢吗？他不太懂。
这些事情明明邵楷也会对自己做。他会给他讲自己没听懂的高数题，会问他今天上课累不累，要不要早点回宿舍休息，有时候店里不忙，邵楷还会专门送自己回学校。
邵楷还给自己配了一把钥匙，说如果他再遇到回不去宿舍的情况可以住在长夜谈。邵楷还在一旁的空房间给他准备了床垫、枕头和被子。
夏明桦看着放在一旁的东西，感觉有些麻烦邵楷，刚想说些什么，邵楷又看着他笑着说：“不过你想来我家睡，我也随时欢迎。”
而且邵楷在那天自己给完他饼干之后，还给自己买了很多，各种各样的，宿舍的小柜子都快塞不下了。
这些周远应该都没有体会到，他好像也没见过邵楷对除了他以外的人这么好过。
要这样就是喜欢的话……他眨眨眼睛，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要继续想什么了，干脆就晃了晃有些混沌的脑袋。
“干嘛呢？”
面前突然出现的脸吓了自己一跳，夏明桦差点叫出声，缓了缓神才看出来是邵楷，他往后退了一步，慌张地说：“没事。”
“没事？”邵楷拉着长音学了一遍，“盯了我那么久，真的没事？”
“没有。”夏明桦老老实实说。
邵楷大大地叹了口气，往夏明桦身边靠了靠，一副很可惜的样子：“还以为你喜欢上我了，眼睛都快长在我身上了。”
“……？”夏明桦转头看他，眉头皱在一起，“我没……”
“逗你的。”邵楷轻笑一声打断他，在他的寸头上揉了一把，继续靠了回去，拿着手机看指导老师给出的论文修改建议。
夏明桦不动声色直了直腰，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寒风吹过，一片叶子被风刮了起来，在窗户外面转了两圈后消失在视野当中。邵楷站起身把窗户关上，又坐回到沙发上面。
那天夏明桦下班回来之后也没有给他好脸色，还把他从卧室里赶了出来。邵楷很满意现在的状态，盖着夏明桦之前在沙发上用的被子安稳躺下。犹豫了几秒，还把脸埋在了被子里面。
反正没把他赶走就是好事。
就这么相安无事了几天。夏明桦每次凌晨下班回到家之后，都会忽略邵楷的那句“辛苦了”直接去洗澡睡觉。下午醒过来也不会吃邵楷做的饭，要不就点个外卖回卧室，要不就干脆不吃直接出门。
跟把邵楷当空气一样，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邵楷站在门口，笑着和夏明桦说了“路上小心”，在夏明桦冷漠的关门后开始思考明天下午要做些什么饭。
毕竟夏明桦吃不吃是他的事情，做不做是自己的事情。
认错嘛，态度是第一位。
万一哪天做到夏明桦特别喜欢的食物，他吃了几口呢？万一夏明桦看到自己每天都给他做饭，一时心软和自己多说了几句话呢？
怎么都是对自己有好处。
邵楷溜达着把夏明桦屋子里的外卖盒子拿出来扔掉，又去厨房看了看冰箱里面还剩什么，就打开外卖软件准备再买一些。
可就在这时，手机上方突然弹出来一个消息框。邵楷瞥了一眼发现是徐子航，没准备理。但几秒钟后，徐子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邵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就开始一顿输出：“我十分抱歉打扰了你和你前男友的美好重逢，但实在是事出有因。”
“怎么了？”
“梁导点名要你。”
“我？”邵楷皱了皱眉头。
“对，一开始定的是别人来着，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突然就问我你最近有没有时间。”徐子航说着，又补充一句，“他和我说还是你适合这个主题，让别人来拍不出那种感觉。”
邵楷沉默着没说话。
“该回来了，你得工作啊。”徐子航那边的声音变成了恳求，“你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吗，多少人排着队想让梁导拍，结果……”
“你就直接说舍不得这点钱就行，不用说这么多。”邵楷直接拆穿他。
“卧槽，那是一点吗！！”徐子航吼出声。
那边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但邵楷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烦躁地靠在沙发上，手还捏了捏上面放着的柔软的被子。
不想走。
但不回去会违约。
啧。
再三犹豫过后，邵楷说：“知道了，什么时候回去？”
“我已经给你订好票了，今天晚上的，你还有几个小时和你那前男友说几句。”
邵楷把电话挂断了，怒火中烧。
合着是已经都准备好了来通知自己的。
到达HS的时候，夏明桦正在吧台附近调着酒，他的双手握着摇酒壶，眼睛一直落在坐在吧台一角的男生身上，不知道说了两句什么。
邵楷干脆也看了过去。那男生的衣品不算差，腰背挺得很直，眼睛一直放在手机上。
观察了两秒后，他又把视线放回了夏明桦的脸上。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第一次走到HS的门口，也是他这六年来第一次看见夏明桦调酒。
邵楷现在还记得自己刚教夏明桦调酒的时候，夏明桦浑身都是僵硬的，不知道双手该怎么放，邵楷让他自己试试之后，他又学着平常看到的样子拿着摇酒壶胡乱摇晃着。
想到那段时间，邵楷低头笑笑，再抬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坐在吧台那里的男生站了起来，他便也打开门往里面走去。
结果没想到那人太着急，自己也没来得及避开，就这么撞了一下。
那人速度很快地说了对不起，邵楷下意识就回了个没事，抬起头的那一刻，夏明桦的目光已经定在了自己身上。
而那个红棕色男生的手还搭在夏明桦的肩膀。两人离得很近，看样子是要说什么事情。
惊讶的表情一闪即逝，夏明桦很快就恢复成那副冷淡的样子：“你怎么来了？”
邵楷盯着那只手，眼神暗了暗。但陈泽佑就像是没注意到一样，看见邵楷还很激动地拍了拍夏明桦：“他不是那个……”
“阿桦，我有事要和你说。”邵楷打断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NP.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