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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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沪城还未完全从睡梦中苏醒，弄堂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陆望身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早早迈出林公馆的大门。昨夜，组织送来的情报显示：林鸿儒今日不在林家。他意识到这是个绝佳时机，决定回组织一趟，互通情报。
清晨的阳光还未褪去温柔，陆望穿梭在斑驳的阴影里，脚步匆匆，很快便来到了荣兴斋的牌匾下。他轻车熟路地选了个靠窗的座位，随后轻咳一声。
店主见到他，神色平静，一如往常地走上前，微微躬身礼貌的问道：“先生，请问您要点些什么？”
“来杯清茶。”陆望一边说着，一边将手翻转过来，用食指指节轻叩桌面两下。
店主微微颔首，熟练地用铜壶为他斟满一杯清茶，轻轻推到陆望面前。陆望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随即起身，毫不犹豫地朝着一楼最内侧的包间走去。店主见状也警觉地环顾四周，店内除了几个正在打扫的员工外并无其他客人，便迅速一闪身，也跟着进了包间。
“怀永。”陆望头也不回，似是料到了身后的人，直接开口问道，“上次和林鸿儒一同去二楼的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被叫怀永的店主神情严肃，低声答道：“山本佐藤，是日本驻上海领事馆的人。”
“他们谈了什么？”陆望眉头紧锁，转过身追问道：“林鸿儒对书房看守极为严密，我暂时还没找到任何线索。”
“日军现在在城外频繁军演，”王怀永皱着眉头，面露无奈：“所以他们说话时十分谨慎，内容被刻意隐瞒了，只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在进行一场交易，内容是一个…‘名额’ 。”
名额？…什么名额值得这么大费周章？二人都陷入了沉默，各自思索着其中的缘由。突然，王怀永话锋一转：“你那边任务进展得如何了？”
“嗯，”陆望垂下眼眸，脑海中浮现出林远棠清丽的面容“林家目前…对我很信任。”
王怀永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你和林小姐……？”
“什么事都没有，这么做…”陆望眼神闪过一丝迟疑，莫名有些烦躁，“只是为了让她更信任我，好顺利完成任务。”
“为了她的信任？”王怀永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目光闪躲的陆望，掰着手指，：“请她吃饭，陪她去图书馆……我可听说现在的女学生都喜欢这些西洋做派呢。”
“闭嘴，”陆望揉了揉眉心，打断了他的话：“过几天我会设法接近书房。”
王怀永正色点头，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物件，塞进陆望手里。
陆望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眉眼间闪过一丝讶异：“你从哪儿弄来的？”
王怀永笑而不语，轻轻推了推他，催促道：“赶紧走吧，一会儿该惹人怀疑了。”
晌午时分，陆望回到林公馆。他走上楼梯，不经意间瞥向林远棠的卧室——门紧紧闭着，一片静谧。
他停下脚步，向身旁的佣人问道：“林小姐呢？”
佣人看着他，一脸困惑，回答道：“小姐今日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过。”
陆望的眉头拧紧。平日里这个时候，林远棠不是在客厅临摹小楷，就是在书房翻阅书籍，可今日……他再次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心中升起一阵疑惑。随即，他转身走到卧室门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林小姐？”
敲门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陆望屏住呼吸，然而门内仍是一片死寂。
他心中的不安陡然加剧，叩门的力度不自觉加大。门虚掩着打开一道缝，陆望顾不上其他，一个箭步跨进了房间。
他迅速环顾四周，终于瞧见了躺在床上的林远棠。她平日里白皙的肌肤此刻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双唇红得近乎滴血。陆望几步跨到床边，可她依旧毫无反应。
陆望看着她，有些慌了神，伸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他本能地想要缩手。
从清晨起，林远棠就头痛欲裂，整个人昏昏沉沉，热得可怕。很快，她便失去了意识。此时，在混沌之中，她隐约感觉到一股凉意袭来，不由得下意识朝着那片清凉蹭了蹭。
陆望察觉到她的动作，心猛地一揪，他定了定神，当机立断，准备抽回手去请医生。
感受到凉意渐渐离开，林远棠在迷糊中又感到熟悉的炽热涌上身体，她下意识嘤咛一声，抓住陆望想要抽离的手，紧紧抱在怀里。
陆望只觉一股柔软的温热传来，林远棠大片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外，刹那间，他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头部，耳朵和脸颊瞬间涨红。他抿着嘴唇，有些困难地想要抽回手，可林远棠却将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她身上的炽热透过单薄的丝绸睡衣传到他的手臂上，烫得他几乎失了神。
“放……放手，林小姐，我……我去叫医生。”陆望结结巴巴地说道。
“别走……”林远棠的声音因为发热带着鼻音，听起来十分委屈。
陆望脸上滚烫，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了稳心神，放软了语气：“先放开，好不好？我去叫医生。”
林远棠自然是听不到他的话，没再动作，似乎又陷入了昏睡。陆望一刻也不敢耽搁，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去把医生请了过来。
医生走进屋内，为林远棠量了体温，又递给陆望几片药，嘱咐道：“林小姐没什么大碍，只是普通的流感，按时吃药，一日三次，一次一片。”
陆望点点头，从医生手中接过药，又去倒了一杯温水。他坐在床边的小凳上，轻轻扶起林远棠的头。她身上依旧滚烫，头无意识地歪向一边。
陆望叹了口气，用自己的左臂揽住林远棠，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将温水送到她嘴边。林远棠身上淡淡的香气钻进他的鼻腔，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静静地吃下那片药的姑娘。
喂完药后，他抽开身，轻轻将她放回床上，掖好被角。林远棠的神情舒缓了些，均匀地呼吸着，睡得安稳。陆望把手按在自己胸口，一颗心跳动的剧烈，几乎震麻了他的虎口。林远棠侧过身子，嫣红的嘴唇轻轻碰在洁白的枕套上。陆望望着她，指尖残留着如羊脂玉般的温热。
过去，无论面对怎样的险境，遭遇何等的诱惑，他的心都如同一汪深潭，平静无波。执行任务时，那些投怀送抱的莺莺燕燕，或是逢场作戏的交际名媛，都从未在他心中激起一丝涟漪。
可是，看着床上熟睡的林远棠，陆望的眸光暗了下来，薄唇紧抿。又是这种奇怪的感觉，不知为什么，只要一靠近她，心跳就会失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