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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动红鸾 你十八岁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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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月宗后山的听雪亭亭内,沈枝意正对着面前的棋局,眉头紧锁,抓耳挠腮,时不时发出几声哀怨。
自从那日从万妖山回来,带回红梅木雕之后,每至夜深人静之时,梦里总会毫无预兆地出现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年,这难道与那婚契有关?
就在沈枝意对着棋局苦思冥想之际,原本光洁如镜的白玉棋盘,竟毫无征兆地泛起波纹。
那波纹自棋盘中心缓缓散开,仿佛平静的湖面投入石子,一圈圈荡漾开来。
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发生了,棋盘之上竟渐渐浮现出谢凌舟在离殇宗练剑的场景。只见谢凌舟身姿矫健,手中长剑如灵蛇般舞动,剑花闪烁,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强大的灵力,凌厉而不失潇洒。
“偷看可不是名门正派的作风。”就在沈枝意看得入神之时,虚空中陡然传来一声清朗的轻笑。
声音仿佛从遥远的苍穹飘来,却又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谢凌舟仿佛察觉到了沈枝意的窥视,手中剑尖轻点,一道灵力如丝线般射出。
只见亭中的棋子竟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着,纷纷跳动起来,不一会儿便自动摆出了玲珑局。
见此情景,沈枝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斗志,两人虽相隔千里,却默契地以灵力对弈起来。
夜风轻轻拂过,吹得檐角的铜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响,沈枝意一心只想赢。
随着棋局的推进,局势愈发紧张。
沈枝意全神贯注,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不断思索着破局之法,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执着。
而谢凌舟那边,神色同样凝重,手中的剑微微颤动,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棋局之中。
当沈枝意险胜半子时,脸上刚刚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却见谢凌舟忽然神色凝重,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
他急忙开口说道:“小心你……。”
然而,话还未完全落下,那原本清晰的传影术画面便像是遭遇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的冲击,瞬间扭曲、破碎,最终被强行切断,只留下一脸惊愕的沈枝意呆坐在亭中,心中涌起无数疑问不解。
谢凌舟让她小心什么?
铜铃声还在耳畔震颤,沈枝意指尖残留的灵力突然刺痛起来。她霍然起身,棋盘上碎裂的玉子正映出自己苍白的脸。
“小枝意这么晚还在参悟棋道?”
翠竹簌簌作响,月白衣袂扫过石阶上的尘土。
晏栖山执一盏琉璃灯立在亭外,眉眼被暖光镀得温润如玉,腰间悬着的玄冰玉却泛着幽幽寒芒。
沈枝意下意识用衣袖遮住棋盘:“师叔怎会来后山?”
“这些年我常难安眠,你又不是不知。”晏栖山轻咳两声,指尖摩挲着灯柄的纹路,“听雪亭向来寂静我便常常来此望月。”
“瞧我这记性怎么忘了这茬子事”沈枝意强硬地扯出一抹笑。
晏栖山脸上还是温润的笑容,带着长辈的关怀:“小枝意,听说你一月前偷溜下山去了万妖山,这太危险了。”
说着,手心白光一闪一瓶月玄丹出现,“这是月玄丹,可提升灵力修复筋脉。”向沈枝意递去。
沈枝意小心接过:“多谢师叔。”
晏栖山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沈枝意藏在袖中的棋盘,笑意更深:“方才我在山脚下,似乎听见亭中有异动,该不会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远处禁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嘶吼,惊起一片鸦群。
沈枝意浑身不寒而栗,下意识握紧了春水剑。晏栖山神色凝重,将琉璃灯往腰间一挂:“不好,是禁地的灵兽!小枝意,你待在这里,我去看看。”
“不,师叔!”沈枝意快步跟上,“我和你一起去。”见晏栖山还要劝阻,她晃了晃手中的春水剑,“我如今可不是任人保护的小孩子了。”
两人御剑疾驰,很快便来到禁地边缘。眼前的景象让沈枝意倒吸一口凉气:原本静谧的禁地此刻魔气翻涌,几只身形巨大的灵兽双眼通红,正疯狂撞击着结界。
而在结界的中央,一个浑身散发着幽光的鬼傀儡正缓缓转动,它手中握着的,正是散发着凛冽寒气的月魄。
“这……怎么会这样?”沈枝意失声惊呼。
晏栖山脸色阴沉如水,“定是有人暗中捣鬼,用鬼傀儡控制了灵兽。”说着,他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扶住身旁的石壁。
“师叔!”沈枝意急忙上前搀扶,却发现晏栖山的手掌冰凉刺骨,“您怎么了?”
晏栖山苦笑一声:“这月魄的寒气,我每月都要承受一次经脉冰裂之痛。没想到这次……”他的话还未说完,一只灵兽突破结界,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沈枝意迅速挥出一剑,剑气将灵兽逼退数丈。就在这时,她注意到鬼傀儡身上若隐若现的符文,心中一动:“师叔,这鬼傀儡身上的符文,似乎是离殇宗的标记!”
晏栖山目光一冷:“离殇宗!果然贼心不死。小枝意,你去夺回月魄,我来挡住这些灵兽。”
沈枝意点头,捏诀御剑冲向鬼傀儡。然而,当她靠近鬼傀儡时,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枝意的剑尖在触及鬼傀儡的瞬间骤然停滞——那傀儡眉心闪烁的朱砂纹路,分明是离殇宗才能修炼的赤焰诀气息。
冷月映在春水剑的刀刃上,折射出她骤然苍白的脸色。
“咳...小心你...”谢凌舟的警告突然在耳畔炸响,沈枝意感觉袖中的木雕隐隐发烫。
那是万妖山归来后,唯一沾染过谢凌舟灵力的物件。
“当心身后!”
晏栖山染血的呼喊惊醒恍惚中的少女。
沈枝意旋身横劈,剑气却穿透灵兽化作冰雾——本该重伤的师叔不知何时挡在她身后,玄冰玉迸发出刺目寒光,将三头灵兽瞬间冻成冰雕。
“师叔你的经脉...”沈枝意扶住摇摇欲坠的晏栖山,触手却是刺骨的寒意。
月白衣襟下隐隐透出顺着经脉延展开的冰裂纹,正是强行催动月魄的反噬之相。
晏栖山虚弱地推开她,染血的指尖颤抖着指向鬼傀儡:“快...月魄不能落入他人之手”话音未落,那具傀儡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月魄上竟浮现出离殇宗剑诀特有的纹路。
沈枝意瞳孔骤缩。此前与谢凌舟对弈时,那人剑锋流转的正是这般纹路。
记忆如惊雷劈开迷雾:红梅木雕浮现的玄甲身影、传影术中断前谢凌舟凝重的神色、还有此刻傀儡身上熟悉的剑气...
“原来你要我小心的是你自己!”沈枝意怒叱一声,春水剑裹挟着滔天灵力直取傀儡命门。
月魄应声而落的刹那,她清楚看见傀儡破碎的面具下,半张与谢凌舟别无二致的脸。
禁地风雪骤停。
晏栖山倚在冰柱上看着跪坐在地的少女。
她正颤抖着从傀儡残骸中拾起一枚青玉剑穗——这是谢凌舟佩剑上的。
正在愣神之际,暗处的石壁后有一人影,月光撒在那人脸上忽明忽暗,看不清神色。
晶莹的冰晶顺着微风,无声吞噬了傀儡上的寒气。
“小枝意。”晏栖山轻咳着将月玄丹塞进她掌心,丹丸触碰到剑穗时泛起诡异紫芒,“有些时候真相往往比幻术更伤人。”
百丈外的听雪亭中,那盘未收的残局突然震颤。
一枚染着谢凌舟灵力的黑子悄然化作尘埃随风而去,而带着寒气的白子正泛着月魄的幽光。
檐角铜铃在夜风中叮咚作响,显得格外阴冷。
后院中,关山月感到十分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欲起身回屋之时,一道温润的嗓音传来:“关姑娘,在下玉溪玄欲有事与姑娘,不知可否?”
“玉少主,山月身体抱恙,还请您改日再来。”
关山月见院门外的身影左右踱步,最终拱手告别:“关姑娘好生修养,这是溪山派的补药希望能对你有用。”
欲转身之际,又回首补上一句:“下次再登门拜访。”
一抹蓝色身影消失在月色下,关山月缓缓打开院门,视线落在门前的白玉瓷瓶,拾起轻轻将丹丸倒入手心中。
关山月的脸上带着一抹轻笑,暗叹:“这人真是有趣得紧。”
丹药在月光下被赋予了光辉,关山月轻摇了摇头:“是真傻子还是假傻子……”
溪灵丹——溪山派顶好的丹药,听闻可使人助长修为,疏通筋脉,一枚千金难求。
这样的丹药,一瓶说给就给,不知是何目的。
关山月缓缓仰首观天象,见远处的红鸾星闪烁,她的笑意被严肃所取代,红鸾星动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恍然觉得手中的丹药各外烫手,紧紧握在手心中捏碎。
师父说的命定之人便是他吗?不!她不愿,她舍不得更不愿!
在关山月十五岁那年,师父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山月啊,为师为你算了一卦,你十八岁那年会遇到命定之人,你会因他而死。”
当年心高气傲的少女自是不信,如今却似乎在开始灵验了。
关山月缓步走进院内,望着浩瀚的苍穹中闪烁着的红鸾星,即使她身形显得如此单薄却每一步都各位坚定,似乎让人无法撼动,带着不屈。
她的眼眸中流光微动,她关山月从来不向命运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