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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深夜不义之贼 这里怎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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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辰月站在门内,看见是他,轻轻走出来,反手将门带上。
她拉着辗迟的手,往远处走了几步,直到离那扇门足够远,才停下。
“颜如婴呢?”她压低声音问,“她还会来吗?”
经过白天那场宴席,谁也不知道她晚上还会不会出现。
辗迟往院门的方向望了一眼。
“我们等她一下吧。”
辰月点点头。
两人在门前的石桌前坐下。月光很淡,像一层薄纱笼在地上,银辉铺满青石,映出两道挨得很近的影子。
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很轻,吹得墙角那丛竹子沙沙作响。辰月微微侧过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辗迟没动。
半柱香的工夫过去了。
院门的方向始终静静的,没有人来。
辗迟抬起头,看了一眼月亮的位置,又低下头。
“她可能不会来了。”他说,声音很轻,“我们走吧。”
早些时候,他们已经打探好了卢老爷的宅邸所在。
此刻夜深,街道上空无一人,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月光铺在青石板上,像是洒了一层薄薄的霜。
辗迟和辰月并肩走着,两道影子拖得很长,在月光下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辰月。”辗迟忽然开口。
辰月抬起头,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双清澈的眼睛。
辗迟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他情不自禁地说:“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女孩了。能认识你,真好。”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辰月也愣住了。
小姑娘家家的脸皮薄,这话对她来说,和告白也没什么分别。她的耳根悄悄红了,垂下眼,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再说话。
不多时,一座气派的宅院出现在眼前。朱漆大门,石狮子蹲在两侧,门楣上挂着匾额,写着两个大字:卢府。
“真想不到,”辗迟抬头看着那匾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在桃源镇这种地方,还有这么气派的府邸。这大门看着真气派,都够买十个饺子馆了,看样子平时没少搜刮民脂民膏。”
“你怎么知道的?”辰月问。
“因为我长大的地方就叫桃源镇。”辗迟收回目光,看向远处黑沉沉的街巷,“这里和其他地方不大一样,风土人情,都跟世外桃源似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辣妈和我说过,外面的世界很大。可我们所在的,只是很小的一处。”
辰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月光落在少年微皱的眉间,落在他难得认真的侧脸上。
“那……”她轻声问,“我们是直接正门进去吗?”
“我觉得不太成。”
辗迟停下脚步,望着那两扇朱漆大门,故作老成地摇了摇头。
“正面这儿蹲着两个石狮子,长得面目狰狞的,多可怕。我们还是从侧门溜进去吧。”
“啊?石狮子?”
辰月看了看门口那两尊貔貅——明明是招财进宝的瑞兽,哪里面目狰狞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辗迟是在满口胡话,逗她玩呢。
不太理解,却还是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辗迟,”她轻声说,月光落在她困惑的眉眼上,“其实我也很茫然。有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说实话,”辗迟无辜地摊手,“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就这样做了。”
辰月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明明鸡同鸭讲,可不知怎的,两人这样说着话,竟然也聊得顺畅。
“我也觉得,应该从侧门进去。”
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
两人齐齐回头——颜如婴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还是那身红色马甲,唇上贴着两撇滑稽的小胡子,站在月光下,像个偷跑出来的假小子。
“你?!”
“你什么你?”颜如婴抱着胳膊,一脸不高兴,“说好的带我一起,你们竟然自己走了。太过分了吧!”
辰月脸上闪过一丝歉意:“我们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又没说不来。”颜如婴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酸溜溜的,“我看你们是存心想把我丢下吧。反正我在,也只会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什么啊……”
辗迟的声音低下去。
他看着颜如婴,看着她那张故作凶巴巴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愧然。
为白天那句支支吾吾的拒绝。为心里那道早已划下的界线。为明知她需要自己,却还是选择了别人。
月光下,三个人站在卢府的阴影里,各怀心事。
其实颜如婴何尝不是如此。
她曾经那样依赖辗迟,把他当作自己与那个世界之间唯一的联结。可得到的,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争过,抢过,到最后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并肩而行。
人们习惯性地对自己长期占有的一件事物产生特殊情愫,颜如婴对辗迟如是这般。
满心苦楚,无处可说。
更苦的是,她还要强颜欢笑。在这些侠岚面前扮演一个插科打诨的丑角,用滑稽的动作和酸溜溜的语气,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难过,都藏进笑容里。
辰月心细如尘,看出了什么。
她轻声解释:“辗迟本想等你一起的。但怕你醉了已经睡下,我们等了一会儿,见你没来,就只能先走了。”
再不走,就要耽误正事了。
“我知道。”颜如婴打断她,扬起手,潇潇洒洒地一挥,像是在挥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不用解释。”
她率先走向那扇门,红色马甲在月色下晃了晃。
“既然人都齐了,”她的手搭上门板,“就先进去吧。”
“嘎吱”一声,门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上锁。
“不是吧——”颜如婴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正门竟然没上锁?”
她回头冲辗迟和辰月勾了勾手指,脑袋往门缝里探了探,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像只准备偷溜进屋的猫。
“你们也快进来!”
两人会意,闪身跟了进去。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响。
院中一片寂静。
“我以为卢老爷家里很大很大,”辰月环顾四周,声音里带着意外,“没想到只是个小小的院子。”
确实不大。几间屋舍错落分布,中间搭了座小小的石拱桥,桥下是干涸的池子,旁边堆着几块太湖石。凡是能附庸风雅的玩意儿,都被这位卢老爷搜罗来塞进了这方寸之地。
辗迟扫了一眼那矫揉造作的假山石桥,嘴角抽了抽。“装货。”
辰月没接话,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金属性的元炁从她掌心渗入地底,如水银泻地,无声蔓延。
片刻后,她睁开眼。
“找到了。”她压低声音,朝西南方向抬了抬下巴,“那边有很强的元炁反应——”
她顿了顿,眸光微凝。
“是金属性元炁。”
金属性元炁?这里怎么会有金属性元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