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落地香 ...
-
落地香港的时候天边刚透出一点灰蓝。我们补了几个小时的觉,我眼皮还是沉得抬不起来。
哥哥把我从被窝里捞出来的时候,我哼唧着往他怀里缩,脸埋进他睡衣领口,含糊地嘟囔:
“哥……我好困,再睡会儿……”
声音黏得像没化开的糖,没说完就又栽进梦乡里了。
他没再叫我,只半搂半抱地把我弄进浴室,从架子上拿了条毛巾,浸过温水拧了,覆在我脸上仔细擦了擦。
热气扑在皮肤上,我才勉强睁开一条缝,看见镜子里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他微微扬着的嘴角。
他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过来,我几乎是闭着眼睛接过去塞进嘴里。
“哥——”我含着一嘴泡沫,拉长尾音,“干嘛不让我多睡一会儿——”
“哥在。”
他只回了这两个字,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含着牙刷瞪他,他也没理我的控诉,只是靠着洗手台看我刷牙,把水杯递到我手里的时候才说了一句:
“不想多玩几天吗?今晚宴会完了,哥带你玩两天。学校那边哥帮你请好假了。”
我把水吐掉,擦了一把脸,视线总算清楚了点。
他朝外头抬了抬下巴:
“早餐放桌上了。”
我走过去,看见桌上铺了满满一溜,有那种小笼屉摞在一起的虾饺、凤爪、烧卖,还有一碟油亮亮的叉烧包。
旁边放着一小碗艇仔粥,粥面上撒了葱花和炸花生,边上搁着一杯丝袜奶茶,杯壁上挂着细密的蒸汽珠子。
不远处还有一块刚出炉的菠萝油,冒着热气,表层酥皮裂开几道细细的缝,黄油夹在中间,微微化了。
打包盒上印着一行繁体字,是附近那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茶餐厅,纸皮上还洇着油印子。
我想了想问道:
“早餐就吃这么多?”
哥哥在对面坐下来,闲闲地靠在椅背上,伸手把奶茶杯往我这边推了推:
“你挑几样想吃的就行,不用都吃完。”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饺咬了一口。
皮薄馅弹,带着淡淡的麻油香,混着从窗外漫进来的晨光,还有杯沿那股热奶茶的醇厚气味。
他坐在对面,没急着吃,只是看着我,眉眼在晨光里微微舒展。
“哥,你怎么不吃?”
哥哥摇了摇头,在我旁边坐下:
“你先吃,吃剩的给我就好。”
“哥,明明有那么多,你干嘛非要等我吃完?”
我看着桌上大大小小的白瓷碟,总觉得他那句话听着不对劲。他也不是那种会心疼早餐钱的人。
他没回答,只是伸手帮我把蒸笼盖子掀开。
我夹起一个虾饺,趁他不注意,直接塞进他嘴里。他愣了一下,咬了两口咽下去,看着我笑了。
我也跟着笑起来,这个早晨才算真正开始了。
吃完早餐,我问他衣服在哪。
他问我是要换掉睡衣吗,我点了点头。
他起身走到衣柜那边打开箱盖,从里面取出几套叠好的衣物,在床上一一铺开。款式不多,都是香港本地一个叫“上海滩”的牌子。
衣服的剪裁很利落,带着一点中式的味道,又是现代的设计,盘扣和印花做得十分细巧。
我挑了件白色短袖上衣,领口和袖口绣着浅浅的墨色竹叶纹样,衣服不算素,又不会太张扬。
下装是一条米白色的阔腿裤,布料薄而有垂感,穿上身不觉得闷。
哥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从柜子里拿了另一件,也是上海滩的,米白色上衣,领子做了改良的立领,暗纹是细密的缠枝花。
他搭配了一条白色的长裤。
我们俩站在一起,一白一米白,正好反过来,像刻意配过的。
他平时不常穿这种。
在正式场合见得多了,西装、衬衫、领带打得很规矩,整个人从头到尾都透着一种稳妥的距离感。
这会儿换上这套,袖口随随便便卷了两圈,整个人看起来倒是轻快了不少,眉眼间那股沉沉的劲被薄薄的衣料化开了一些。
今天换了米白色,整个人看着柔和了不少,眉目之间多了一点少年气。
“走吧。”
他理了理袖口,看了我一眼。
我问他去哪,他说带我出去逛逛。
我看了看窗外,正午的太阳白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楼下的路面都泛着光。
“哥,我们这么出去,会不会被烤成乳猪?”
他本来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一声,肩膀抖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谁说我们要走路了?”
他把手机收了,站起来往门外走,经过我身边时顺手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
我跟着他下楼。
电梯门一开,已经有车等在门口,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站在车旁,替他拉开后座的门。
我坐进去,空调的凉风扑在脸上,一下子就舒服了。
我知道我哥有自己的事在做。
但我在学校待久了,平时也见不到他那边怎么运转,脑子里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应该赚得还行但也不至于太多”的范畴。
他平时也没什么铺张的习惯,也不常出门,更没见他怎么提过钱的事。
我有时候会觉得他可能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把日子过下去。
“哥。”
我看着窗外,声音没压很低,“你现在到底赚了多少了?”
他正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像是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停了一下才睁开眼,偏过头来看我。
目光落在我脸上,不急不慢的,像在琢磨什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问问。”
他笑了一下,没答,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拍,然后朝我勾了勾手指:
“那你凑近点,我悄悄告诉你。”
“有什么不能直接说?”
我嘴上这么讲,身体还是往他那边偏了偏。
他凑过来,手掌扣住我后脑,贴上来亲了我一口,舌尖轻轻探了一下,退开。
鼻尖还挨着我的,呼吸声放轻了,像是怕那点儿热气散了。
他退开的时候,拇指蹭过我下唇,声音低下去,像只说给我听的话。
“够养你一辈子。”他说,“乖宝。”
我别开脸,耳朵烧起来,嘴上却不饶人:
“骚包。”
他没反驳,只是往后靠了靠,随手扯了一下领口。
衣料滑开一道,露出半截锁骨,在灯光下铺开一小片薄薄的阴影。
他偏头看我,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笑,又像是在审视。
然后他压了过来。
没太用力,只是靠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在灯光下投出一排细密的剪影。
我能闻见他衣领上的味道——干净的,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