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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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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踏进院门的前一秒,我还在想逃跑的借口。
但终究还是迈过了那道褪色的门槛。
院子里的一切都保持着陈旧的秩序。
龙眼树和波罗蜜树比记忆里更高了,枝桠间垂着的果实像悬着的秤砣。
堂屋正中央的毛□□晕开淡黄水渍。
没有预想中的窒息感。
时间在这里凝固成琥珀。
奶奶蹲在鸡圈前撒谷粒。
她一字不识,算账却从不出错。
早年挑着担子走十几里山路卖杨桃,能把价钱算得比计算器还快。
后来妈妈说过,奶奶要是生在好年代,定是能成事的。
她心算比计算器快,能记住全村人的田亩数。
可惜那年头女孩读书是奢望,二十岁嫁给爷爷后,人生就缩成了灶台、鸡棚和自留地。
我一直以为奶奶读过书,但却忘了之前的时代女孩子是不允许读书的。
"爷爷奶奶。"
哥哥先开口。
奶奶回头时,混浊的眼睛突然亮了:
"小言小瑾!"
她小跑过来摸我的胳膊:
"瘦了...长高了..."
布满老茧的手突然停住,
"这么多年不回来,和奶奶生疏了?"
"没有。"
我挤出个干瘪的笑。
爷爷始终坐在藤椅里听戏,只从鼻腔里发出个"嗯"。
他向来这样,把情绪都腌成了沉默。
奶奶突然神秘兮兮地回屋,掏出根长条零食塞给我:
"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我盯着那包陌生的零食发愣。哥哥轻轻碰我手肘,我们齐声说:
"谢谢奶奶。"
她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像终于等到候鸟归巢的守林人。
奶奶攥着我们的手腕往长凳按。
木头表面被磨得发亮,像包了层糖浆。
"住一晚吧?就当陪陪你爷爷"
哥哥用目光询问我,我轻轻摇头。
有些坎不是不想跨,是骨血里还埋着碎玻璃,一动就疼。
我瞟向哥哥。他睫毛垂下来:真不行?
奶奶眼底的光黯下去,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那叹息太沉,压得堂屋的毛□□又黄了几分。
摇头时听见奶奶喉咙里咕噜一声。她最终什么也没说,皱纹里埋着失望。
"至少吃饭吧。"
她转身往灶台走,
"陪陪老头。"
爷爷在竹椅里像尊晒褪色的雕像。
我杵在原地用眼神求助。
"问爷爷身体。"哥哥推我后背。
我们走过来一个站左一个右,像左右护法。围着爷爷问。
"药还吃吗?"
"就那样。"
爷爷的藤椅吱呀作响,像在替他回答。
哥哥代我问出那个每年重复的问题。
药有没有用。
还那样。爷爷的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刚开始还行。
他混浊的眼睛转向我。
小言上高中了?什么高中?
重高。我说。
爷爷嘴角牵出浅淡的弧度。
跟你哥当年一样。
他问学校名字。
北樾。
这两个字让爷爷眼底闪过微弱的光,仿佛多年前也有个少年站在这里,说过同样的答案。
我盯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那里面沉睡着整整一个时代的遗憾。
他干裂的嘴唇像老唱片机针头般颤动,在记忆的杂音里检索着六十年前的频率。
"北樾啊..."
尾音散成一声叹息,
"当年就差三分啊。"
枯瘦的手指在膝头蜷了蜷,最终沉默地陷进旧藤椅。
那些未竟的梦想在他佝偻的脊椎里凝结成钙化的珍珠。
后面就这样一直这样,祖孙三人的沉默在堂屋里发酵。
我百无聊赖地打量这间老屋——八仙桌腿还残留着我童年刻的歪扭太阳,梁上悬着的蛛网粘住半个世纪的灰尘。
收音机淌出咿呀的戏曲,像浸了水的丝绸。
我永远听不懂这些悲欢离合,却看见爷爷闭眼时,皱纹里奔流着一条倒淌的河。
“小谨来帮帮忙!”
奶奶在厨房喊。
哥哥拍拍我肩膀:
“小言你陪爷爷坐会儿。”
我眼睁睁看他溜进厨房,心里直骂街。
跟老爷子大眼瞪小眼坐了五分钟,他闭眼听着曲目,我数地砖缝里的蚂蚁。
“爷爷,今天天气不错。”
“嗯。”
“您现在怎么样了?”
“老样子。”
我憋得难受,干脆也钻进厨房:
“奶奶我帮您摘菜!”
“哎哟小祖宗!”
奶奶举着锅铲赶我,
“上次你说帮忙,盐罐子都摔了!出去出去!”
我被推得踉跄,扒着门框挣扎:
“这次真不会!”
“哐当”一声,门板差点夹到我鼻子。
回到堂屋,爷爷掀开眼皮瞅我一眼,继续低头摩挲他那个掉漆的播音器。
我瘫在对面沙发上,听见厨房传来奶奶和哥哥的说笑声,觉得自己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倒霉蛋。
我和爷爷说了声就溜出去了,俩人在屋里干坐着实在没劲。
老房子周围变了不少,我正盯着隔壁家新修的围墙看,身后有人喊我:
“你是宋言吗?
他那双眼睛看着有点熟悉,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找我?”
我扭头看见个白净的男生,瘦得像根豆芽菜。
我盯着他瞅了半天,愣没想起来这是哪号人物。
“你谁啊?”
他笑得有点腼腆:
“小时候咱俩老一起爬树掏鸟窝,就你不笑话我长的像小姑娘。”
我猛地想起来了——是那个总跟在我屁股后头的小豆丁!
那会儿他长得比女孩还秀气,动不动就哭鼻子。
“卧槽!林晓宇?”我捶了他肩膀一下,“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长得越像女生?”
他咧嘴笑了,露出颗虎牙:
“你变帅了许多。”
他搭着我肩膀笑,手细得跟姑娘似的。
我瞅着他那张白净脸,想起小时候这货留长发穿裙子,全班男生都被他骗得团团转。
后来裤衩子被扒出来是个带把的,那帮崽子天天堵厕所笑他娘炮。
本来不关我屁事,直到那天我在走廊写作业,这倒霉蛋被人推得一头撞我背上,作业本全飞了。
我揪着那帮孙子的领子挨个揍,揍完发现他蹲地上帮我捡纸,眼泪叭嗒叭嗒掉我铅笔盒上。
“宋言,这些年过得咋样?”
“凑合。”
我踢着石子儿没说实话。
其实烂得跟馊饭似的,但家里有个哥撑着。
天塌下来也有我哥顶着我怕个球,这些破事懒得跟外人扯。
“小言。”
我后颈一凉,扭头就看见我哥阴着脸站在三步外。
他盯着林晓宇搭我肩上的手,眼神跟刀子似的。
“奶奶叫吃饭。”
我哥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
我赶紧应声,扑过去搂他腰:
“哥我饿死了!”
他掰开我缠上来的手:“
多大的人了还挂人身上。”
林晓宇这缺心眼的突然插嘴:
“宋言哥,我能去你家蹭饭吗?”
奶奶正好寻出来:
“叫你弟吃饭咋这么磨蹭?,晓宇啊!来来来添双筷子!”
我哥脑门都快冒黑气了,揪着我后领子往后拽:
“奶奶,我带小言买饮料。”
“早去早回啊”
刚拐进小巷他就把我按墙上亲,咬得我嘴唇发麻。
他把我抵在墙上亲得发狠,我喘得跟破风箱似的。
分开时两人嘴角还连着银丝,他用拇指蹭掉我唇边的水光,喘气的间隙他抵着我额头语气温柔:
“乖乖,别让那小子碰你。”
我胡乱点头,腿软得站不住。
操,我就吃这套——被我哥掐着腰按在墙上往死里亲,亲到缺氧了再听他说这种混账话,爽得我头皮发麻。
这变态的占有欲简直是我的兴奋剂。
我腿都软了,心里却爽得要命。
就爱看他为我发疯的样儿,比嗑药还上瘾。
看他为我发疯的样儿,最好在我脖子上留满印子,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是他的。
他咬着我耳垂低笑:“爽了?”
我搂着他脖子往墙上撞,牙齿磕到他锁骨。
对,就这么着,把我亲到腿软再抱起来哄,这他妈的才叫谈恋爱。
“乖乖”
"回去再收拾你。"
哥把我放地上,顺手揉乱我头发。
"离那小子远点。"
他牵着我往超市走,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我点头跟捣蒜似的。我哥说的话比圣旨还管用。我该说啥就是啥,反正我只顾着听了。
回家就见奶奶坐堂屋摇扇子:
"俩小子买饮料买半钟头?菜都凉透了!"
饭桌不大,摆的都是我爱吃的。
幸好没那个男人在,否则我不会保证又和他打起来。
"小言高中咋样?"
奶奶给我夹了块红烧肉。
我偷瞄我哥:"还行。"
"小宇年年都来打听你。"奶奶突然笑,
"那孩子跟你最亲。"
林晓宇眼睛亮晶晶地看我:
"言哥,我明年也考北樾。"
"你留级了?"我差点呛着。
"嗯。"
他耳尖发红,"复读了一年,明年就能跟你当校友了。"
林晓宇的声音黏糊得像融化的麦芽糖,
"要是不留级,现在早就能跟言哥双宿双飞了。"
我差点把饭呛进气管。
这小子耳尖红得跟熟虾似的,我什么时候有这种撩人不自知的设定了?
正埋头扒饭,桌下忽然被皮鞋尖不轻不重地顶了下膝盖。
我哥的手不知何时绕到我后腰,指尖隔着布料轻轻画圈,痒得我差点蹦起来。
他面上却笑得春风和煦,给林晓宇夹了块姜:"多吃点,补脑。"
林晓宇的筷子在碗沿磕出轻响,看着我的眼神像被抛弃的小狗:
"言哥..."
"啊?"
我猛抬头,正撞上我哥阴恻恻的目光。
他突然转头望向我哥,
"这位是言哥的哥哥吗?"
我哥的手瞬间收紧,在我腰侧掐出浅痕。
他挑眉时眼尾那颗小痣格外生动:
"我是他监护人。"每个字都像在宣示主权。
奶奶突然敲了敲汤碗:
"小谨,别老欺负弟弟。"
汤勺指向我时晃出些许汤汁,
"还有你,好好吃饭别扭来扭去。"
我僵着身子不敢动,感受着我哥掌心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
林晓宇低头默默扒饭,耳廓那抹红渐渐褪成苍白的颜色。
"言哥,我就想跟你单独说几句话。"
林晓宇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被雨淋透的小狗。
奶奶无奈叹气:
"小谨啊,小言都多大了,你不能还把他拴裤腰带上。"
"不行。"我哥胳膊直接勒住我脖子,跟护食的狼崽子一样。
把我整个人按进他怀里,"他有事。"
奶奶敲了敲筷子:
"小谨啊,小言都十六了,你还当奶娃娃管呢?"
我哥把我勒得更紧,鼻尖蹭着我发顶冷笑:
"我带大的,我说了算。"
她过来扯我哥袖子:
"去洗碗。"又把我往林晓宇那边推。
我哥眼神扫过来,奶奶立刻瞪他:"你还敢威胁弟弟?"
奶奶啧了一声,那表情跟看俩狗抢食似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犊子。
"奶奶我真不..."
话没说完我哥看过来。奶奶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你还敢威胁弟弟?"
我哥磨着后槽牙去收拾碗筷,叮咣响得像是要砸厨房。
奶奶把我和林晓宇推出去。
"你们兄弟好好叙旧。"
那架势活像幼儿园老师安排小朋友牵手。
林晓宇脸红得像要烧起来,我数着地上的蚂蚁洞。
这小子真对我有意思?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以前他跟我屁股后头转的时候,我咋没发现他眼神黏糊得像糖稀?
我跟他保持着一米安全距离——鬼知道我哥现在猫在哪个墙角盯梢。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苍蝇撞窗的声音。
"言哥,"
他声音突然低下去,
"当年为啥突然转学?"
跟被抛弃的小狗似的。
我踢飞脚边石子:
"家里出了点事。"
多余的话懒得说。
那些破事跟放馊的隔夜菜一样,提起来都恶心。
我现在琢磨的是奶奶的反常——平时挺正常一老太太,今天怎么非把我往别人身边推?不走还不行,看起来像是要强制把我送出去。
"言哥,加个微信吧。"
他看我脸色,没再追问。
"手机没带。"
我撒谎时眼皮都没眨,裤兜里的手机正硌着我大腿。
林晓宇眼睛突然亮了亮:
"言哥,我带你去家新开的店。"
“超级火你一定喜欢”
他伸手要拽我,我侧身躲开。
路上这小子嘴巴就没停过,从奶茶店新品讲到他们班班花暗恋体育老师。
走了三里地还没到,我脚底板开始发麻。
"打车吧。"
我实在烦了。
"马上就到了!"
他笑得眼睛弯弯的,路灯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摔破膝盖还要拉着我去看树上的知了壳。
我盯着他后脑勺翘起的呆毛,突然想起小时候他哭起来这撮毛也会跟着抖。
他好像特别享受和我相处的每一刻。
前面有的路有点不平,他只顾着和我说话。
他脚底下不知绊到啥,整个人往前栽。
我下意识伸手捞,他手背擦过水泥地,血珠立刻冒出来。
我盯着那抹红有点发怵——从小见血就腿软。
真的见不得伤口,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从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巾递过去:"...还行?"
"没事。"
他攥着纸巾笑,血渗进纸纤维里晕开,
"谢谢言哥。"
那家店门脸素净得跟诊所似的,暖黄灯光从玻璃门透出来。
我推门进去问有没有创可贴,店员瞥了眼林晓宇渗血的手背,直接塞给我一盒。
"多少钱?"
店员是个扎马尾的姑娘,打量我俩的眼神让人不舒服。
她递来卡通创可贴时手指有意无意碰我手心:
"免费。"
"你们店卖什么的?"
我把创可贴拍林晓宇手里。
"DIY甜品和配饰。"
她笑出两个酒窝
"好多小情侣来呢,二位要试试吗?"
"我们不是。"我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