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鹤》Lirave

28、第 28 章 我整个

　　我整个人陷在酒店松软的被褥里，像一滩融化了的冰淇淋。

　　昨晚哥折腾得太厉害，现在浑身骨头都跟散了架似的，特别是腰，酸得根本使不上劲儿。

　　眼皮重得像压了两块砖头，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小七，该起床了，不吃饭会胃疼的，已经中午了"

　　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他带着薄茧的手掌抚上我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我本能地蹭了蹭。

　　"哥，我再睡一会就一会……"

　　我哑着嗓子嘟囔，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这酒店的羽绒枕蓬松得要命，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舒服得让人想死在这儿。

　　突然身上一凉，被子被掀开了。

　　我蜷缩起来抗议，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整个捞起。

　　哥的胸膛贴着我后背，心跳声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震得我耳膜发麻。

　　"五分钟...就五分钟..."

　　我耍赖地往他怀里钻，鼻尖蹭到他锁骨处，故意在上面留下几个草莓印，哥低头看着我的行为没说什么。

　　“不行。”

　　这混蛋直接把我打横抱了起来，浴室冰凉的瓷砖透过脚底传来刺骨的寒意，我条件反射地往他怀里缩。

　　他低笑着把我放在洗手台上，大理石台面的凉意激得我瞬间清醒了几分。

　　"张嘴。"

　　他捏着挤好牙膏的牙刷命令道。

　　我眯着眼胡乱刷了两下，薄荷味冲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镜子里映出我们荒唐的样子——我顶着一头乱发，睡衣领口歪歪斜斜地露出大片锁骨上的红痕；而他衣着整齐，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只有眼底的血丝暴露了昨晚的疯狂。

　　"才九点而已，哥你怎么也和妈妈一样喜欢乱说数字啊..."

　　我瞥见手机屏幕，气得想踹他，

　　"你管这叫中午？"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喉咙火辣辣地疼。

　　他置若罔闻，用温水打湿毛巾敷在我脸上。

　　熟悉的须后水味道钻入鼻腔，是家里常用的那款木质香调。

　　哥故意用毛巾用力的擦着我的脸，等擦完脸，睡意倒是散了大半，但浑身更疼了。

　　"睡不着了..."

　　我委屈地瞪他，却看见他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餐厅里，肥牛的香气飘过来，我肚子不争气地叫出声。

　　他低笑着凑近，嘴唇擦过我耳尖：

　　"昨晚消耗太大，得好好补补。"

　　温热的气息烫得我耳根发麻，昨晚那些荒唐画面突然在脑海里闪回。

　　我笑盈盈地将手中的肉夹到哥哥嘴边

　　"哥，你也吃。"

　　指尖因期待而微微发颤。

　　哥哥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却还是顺从地张口接住。

　　我紧紧盯着他的表情，可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淡定地咀嚼着。

　　奇怪，我明明特意挑了最辣的那片肉...还放了麻椒就是为了教训一下哥这个混蛋，昨天把我折腾那么晚。

　　"怎么了？"

　　哥哥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耳尖。

　　我回过神，不甘心地夹起一块辣椒咬下去——"好辣！"瞬间烧灼般的痛感从舌尖炸开。

　　哥哥早有准备般递来冰镇柠檬水，眼底漾着我熟悉的狡黠笑意：

　　"小七就这么想辣死哥哥？"

　　他指尖轻轻拭去我呛出的泪花，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哥不觉得辣吗？"

　　我灌下大半杯水，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还好。"

　　他耸耸肩，喉结在阳光下划出好看的弧度，

　　"比起你之前在汤里放的魔鬼椒..."

　　我羞恼地捶他肩膀，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

　　"等会想去哪玩？"

　　他转移话题的功力一如既往地娴熟。

　　"海边。"

　　我想了想才说道，

　　"听说傍晚时海水会变成蓝眼泪呢。"

　　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像小时候央求他带我去游乐园时的语调。

　　哥哥突然揉了揉我的发顶，这个动作十几年如一日地让我心跳加速：

　　"那得给你多带件外套。"

　　他眼中倒映着粼粼波光，

　　"免得某个小朋友又着凉。"

　　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我的：

　　"那现在..."

　　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糖气息，

　　"要不要先惩罚一下使坏的小朋友？"

　　手指威胁性地捏了捏我的后颈，却在触及皮肤时化作了温柔的抚摸。

　　"哥哥饶了我嘛~"

　　我拽着他的袖口轻轻摇晃，尾音故意拖得很长。

　　"嗯？"

　　哥哥轻挑了一下眉，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玩味，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哥哥？"

　　我盯着他好看的唇形，突然倾身吻了上去。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很快便抽离——毕竟餐厅里还有其他人，虽然这个海滨城市没人认识我们。

　　"哥，是现在去看海还是晚上再去？"

　　我戳了戳他放在桌面的手。

　　"酒店离海滩有点远，"

　　他看了眼窗外刺眼的阳光，

　　"现在太晒了，晚点去？"

　　"那我们先去酒店外逛逛吧。"

　　我挽住他的手臂提议。

　　"好。"他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尖。

　　我们乘电梯下楼时，这层专为VIP客人服务的电梯，所以要用专门的卡。

　　突然被一位少年叫住。

　　哥哥绅士地按住开门键，少年道谢后，电梯里的气氛莫名凝滞。

　　漫长的下行过程中，少年不时偷瞄我们，目光在哥哥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我不着痕迹地往哥哥身边靠了靠，手指悄悄收紧了他的衣袖。

　　"修哥？"少年突然开口，

　　"你也来这旅游啊？"

　　哥哥礼貌性地点点头，而我则假装对电梯按键产生了浓厚兴趣。

　　"嗯。"

　　哥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眸光平静无波。

　　"好巧啊，我和我哥也是一起来的。"

　　那少年笑得殷勤，

　　"要一起吗？正好我哥有生意上的事情想找您谈谈。"

　　他的目光转向我，

　　"旁边这位是？"

　　我强忍着想把这人踹出电梯的冲动。

　　好不容易和哥哥的二人世界，凭什么要被这些莫名其妙的家伙打扰？更让我不爽的是他看哥哥的眼神，活像是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哥哥的衣摆，我低着头没说话。

　　哥哥似乎察觉到我的情绪，温热的手掌突然环上我的腰，将我往他身边带了带。

　　"家弟。"

　　他声音冷了几分，

　　"不必了，度蜜月呢。"

　　电梯门缓缓打开，那少年还不死心：

　　"别呀，修哥..."

　　哥哥没再理会，搂着我的腰大步走出电梯。

　　阳光透过大堂的玻璃穹顶洒下来，我听见他在我耳边低语：

　　"吃醋了？"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红着脸掐了下他的腰，却被他捉住手指十指相扣。

　　身后电梯门缓缓关闭，将那个尴尬的少年隔绝在我们的世界之外。

　　"哥，刚刚那什么人啊？"

　　我忍不住问道，手指故意绞着哥哥的衣角，

　　"他的眼神为什么怪怪的..."

　　哥哥轻笑一声，温热的手掌安抚性地在我腰间摩挲：

　　"他哥是我生意上的老伙伴了。"

　　他低头凑近我耳边，呼吸拂过我的耳廓，
　　"那小子偶尔替他哥来公司取资料，见过几次面而已。"

　　走出酒店，繁华的市中心景象扑面而来。

　　衣着光鲜的男女们谈笑风生，各式豪车在街道上穿梭。

　　哥哥的手臂始终稳稳地环着我的腰，像是无声的宣告。

　　"嗯..."

　　我闷闷地应了声。

　　"小七，"

　　哥哥突然停下脚步，手指轻轻抬起我的下巴，

　　"不高兴要说出来，嗯？"

　　我望进他温柔的眼眸，那里面的关切让心头的郁结散了几分：

　　"哥我没事..."

　　话虽这么说，却忍不住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哥哥低笑，突然在我唇上偷了个吻：

　　"乖乖。"

　　他揉乱我的头发，

　　"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任性。"

　　阳光在他发梢跳跃，将我们相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哥哥牵着我的手漫步在繁华的市中心，人潮涌动中他的手掌始终温暖而坚定。

　　忽然，一抹清新的抹茶绿闯入视线，我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哥，我想吃～"

　　我拽着他的袖口晃了晃，眼巴巴地望着小摊上翠绿欲滴的甜点。

　　"好。"

　　哥哥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尖，转头对老板说：

　　"麻烦来一份。"

　　午后阳光正好，我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闲逛。

　　哥哥陪我玩了所有我童年错过的游戏——打气球、套圈、捞金鱼。

　　他帮我赢来的毛绒玩具塞满了双手，自己却只留了一支刚买的棉花糖，时不时递到我嘴边。

　　大概下午四点，我们才来到海边。

　　细软的沙滩上，两个孩童嬉笑着从我们面前跑过，留下一串欢快的脚印。远处的情侣依偎着看海，背影在暮色中格外温馨。

　　"这么巧啊，修哥。"

　　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我皱眉抬头，果然是上午电梯里那个少年，身边还站着个与他容貌相似的男人。

　　"修瑾，你们也来看海？"

　　"许辞哥。"

　　哥哥微微点头示意。

　　"这位就是你弟弟吧？"

　　许辞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许辞哥。"

　　我小声打招呼，我不太习惯和陌生人相处，不自觉地往哥哥身后躲了躲。

　　"哥，你不是说要谈生意吗？"

　　那个少年突然眨眨眼，朝我伸出手，

　　"你好，我叫许归。我们去那边看海吧"

　　我盯着许归伸来的手，内心挣扎了片刻。

　　虽然很不情愿，但想到不能耽误哥哥谈生意，还是勉强伸出手：

　　"你好，我叫宋言。"

　　许归立刻热情地握住我的手，拉着我往海边跑去。

　　"兄弟你多大了呀？"

　　他边跑边问。

　　"大概15吧。"

　　我思考了一下，其实自己也不太记得具体年龄了。

　　"啊？才初三啊？"

　　"没有，我高一了。"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哥哥的方向，他已经和许辞走到远处的礁石旁。

　　"你跳级了吗？"

　　"应该不算，我早一年上学。"

　　我有些不自在地踢着脚下的沙子。

　　"高一的课程怎么样？要不要我教教你？我已经高三了。"

　　许归阳光地笑道，

　　"你放心，我成绩不差，基本都会。"

　　"谢谢你了，我哥会教我。"

　　我语气生硬地回答，已经开始后悔跟他过来了。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许归冲我笑道：

　　"我可以叫你小言吗？"

　　"怎么不直接叫我名字？"

　　我疑惑地皱眉。

　　"我比你大几岁，想着叫亲密一点。"

　　他笑着说。

　　虽然是下午四点，但阳光依然刺眼。

　　我不舒服地揉了揉眼睛，许归注意到，连忙拉着我站到阴影处：

　　"不好意思啊小言，刚才没注意到。"他歉意地说。

　　"大男人晒黑点没事。"

　　我随意道，却还是往阴凉处挪了挪。

　　海风掀起我的衣角，带着咸湿的气息。我忍不住又看向哥哥的方向，他正专注地和许辞交谈，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许归的目光突然落在我脖颈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

　　"小言你是被蚊子咬了吗？脖子上怎么红红的一片啊？"

　　他说着就要去拿包，

　　"我去给你拿药膏吧，刚好有专门治这种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还没等我拦住他，许归已经跑向哥哥他们那边。

　　远处的交谈被打断，我看见哥哥和许辞同时转头，许辞从包里取出一个小药膏递给许归。哥也回头望下我的方向狡猾的笑了笑。

　　"抹上能好受点。"

　　许归跑回来把药膏塞给我，还热心地补充道，

　　"我帮你抹上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我慌忙接过药膏，胡乱在脖子上抹了两下，连耳根都红透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许归歪着头看我，

　　"中暑了吗？"

　　"我家小言天生就这样。"

　　哥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下一秒我就被揽进熟悉的怀抱里。

　　他的手掌自然地搭在我发烫的脸颊上，指尖带着些许凉意。

　　"哥！"

　　许归看见许辞走过来，立刻欢快地扑进对方怀里。

　　我偷偷松了口气，把脸埋进哥哥胸前，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香气。

　　哥哥低头在我耳边轻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哥下次轻点好不好？”

　　声音轻得只有我们能听见。我悄悄掐了下他的腰，却被他握住手指十指相扣。

　　"小言啊，你们也是来看海的吧？不如我们一起等到晚上，正好一起吃晚餐。"

　　许归从许辞怀里探出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好。"

　　我犹豫了一下，想着反正都是要看蓝眼泪的，便答应了。

　　哥哥的手在我腰间轻轻捏了捏，算是默许。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海面果然泛起幽蓝的微光，像打碎的星河。

　　我靠在哥哥怀里拍照，镜头却捕捉到远处许辞为许归披上外套的画面——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和哥哥为我整理衣领时如出一辙。

　　我们四人找了家建在海崖上的餐厅。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片泛着幽蓝荧光的大海。

　　许归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

　　"网上说的蓝眼泪是真的诶！快看！"

　　点完餐后，许归突然托着下巴问：

　　"你们知道名字的含义吗？"

　　没等我们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起来：

　　"我和我哥的名字取自'惊起归鸿不成字，辞柯落叶最知秋'。"

　　他说这话时，许辞的目光一直温柔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我再熟悉不过——就像哥哥看我的眼神。

　　"不知道。"

　　我老实回答，转头看向哥哥。

　　他正望着窗外的海景，侧脸在蓝眼泪的微光中格外深邃。

　　许归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他们兄弟的趣事，说他们经常同睡一张床，出门永远手牵手。

　　我注意到许辞听到这些时，指尖微微颤抖着握紧了水杯。

　　"我和我哥也很亲密。"

　　我鬼使神差地说，感觉到哥哥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

　　许辞闻言抬头，与哥哥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海浪声里，四个人的心事随着蓝眼泪起起落落。

　　有些爱意注定要像许辞的眼神一样，永远藏在诗句的隐喻里；而有些，则像此刻相握的手，明目张胆又理直气壮。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四人在这座海滨城市玩得很尽兴。

　　白天我和许归经常结伴去海边捡贝壳，或是骑着单车穿梭在老城区的巷弄里。

　　许归是个热心肠的人——路上遇到卖花的老奶奶会买光她所有的花，看见流浪猫也会特意去买猫粮。

　　"小言你看！"

　　许归突然指着路边的一家冰淇淋店，

　　"他们家的海盐味特别好吃！"

　　他拉着我跑过去，阳光下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我忍不住想，真的会有这样性格的人吗？

　　傍晚回到酒店时，总能看见许辞站在阳台上等我们。

　　他的目光永远先落在许归身上，那种专注又深沉的眼神，和哥哥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哥！我们回来啦！"

　　许归每次都会扑过去给许辞一个熊抱，而许辞总是稳稳接住他，动作熟练得像是重复过千百遍。

　　有次我无意间看见，许归松开怀抱后，许辞的手指在空中虚握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又放开了。

　　今的晚餐是在海边餐厅吃的。许归兴奋地说着明天的行程，许辞安静地给他剥虾，剥好的虾仁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哥哥在桌下握住我的手，指尖在我掌心轻轻划着圈。

　　"我去趟洗手间。"

　　许归突然站起来。等他走远后，许辞才抬起头，目光落在许归的背影上：

　　"他从小就这样，对谁都好。"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时候我真希望...他能别那么善良，多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银光。我想起许归说过，他最喜欢和哥哥一起看海，

　　因为大海让他想起许辞的眼睛——永远包容，永远深沉，永远...温柔。

　　回房间的路上，哥哥突然问我：

　　"小七觉得他们怎么样？"

　　我望着前方打闹的许家兄弟，许归正跳起来去够许辞手里的帽子，整个人挂在许辞身上。

　　"许归是个很好的人"我轻声说

　　“但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陪你不顾一切”
　　“但许归应该不喜欢许辞”

　　哥哥揉了揉我的头发，没有追问。

　　海浪声中，我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而前方那对兄弟的影子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就像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那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