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鹤》Lirave

11、第 11 章

　　"小七，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当然关心你"

　　冷汗浸透了睡衣，我蜷缩在床角，腹部的绞痛像有刀子在搅。

　　哥哥温热的手掌突然贴上额头，惊得我浑身一颤。

　　"只是唯一的弟弟吗？"

　　我喃喃自语，肚子的疼痛都感觉减少了几分。

　　这句话在齿间辗转十年，此刻混着血腥味溢出来。

　　"小七？你刚刚说什么？"

　　哥哥问道

　　"没什么哥，我没事你回去睡觉吧"

　　我推搡着把宋修瑾推出门外，反锁的瞬间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门外传来他困惑的敲门声。

　　其实我自己也有点心理准备吧，他对我的感情也只不过是看做弟弟，但我却想占有他，这种复杂的感情让我难以入眠。

　　明天，我决定问问周怀止，或许他能给我一些答案。

　　早上我起床时，哥哥早就为我准备好了早餐，热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我吃完早餐便匆匆的去到学校找周怀止，心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刚到学校的时候，周怀止早早就在那里等待了，似乎知道我会来找他。

　　我们面对面站着，我鼓起勇气问道：

　　“你想怎么合作？”

　　周怀止笑了笑，那笑里带着点聪明人特有的懒散劲儿：

　　“互帮互助。”

　　“怎么个帮法？”

　　“试探呗。”

　　他歪头看我，“看你那迟钝样，我都替你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落下来的时候带着点力度，像在说一个我们都懂的道理。

　　我沉默了几秒：

　　“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抓住我的肩膀，力道不算重，但刚好让我没法躲开他的视线。

　　他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情绪激动的亮，是看得太清楚之后的亮。

　　我们商量了一个计划。从各自哥哥入手，找突破口。

　　“不过你昨天为什么要问那个话题？”

　　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一下，没出声。

　　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睛，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摸钢笔上的刻痕。

　　那个动作我见过很多次——紧张的时候，他总会这样。

　　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风颜兮的声音像一把剪刀，干净利落地把空气剪断了。

　　她抱着几本厚书站在书架旁，头发被穿堂风吹起来，飘飘的。

　　“没什么。”

　　周怀止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抓起桌上的可乐猛喝一口，铝罐上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滑，落了一滴在桌面上。

　　风颜兮把书往桌上一放，站我面前：

　　“你俩天天靠这么近——”

　　她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转，忽然笑了：

　　“是不是喜欢对方啊？”

　　“你别胡说。”

　　我往后退了退，“我们只是发小。”

　　“对啊！”

　　周怀止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很响的声音。

　　周围几个同学抬头看过来。他的声音有点急，“我们只是在聊一些事。而且我们都是男生。”

　　风颜兮眨眨眼：

　　“男生怎么啦？男生就不能在一起吗？你昨天不是还问——”

　　她没说完。但我已经站起来了。

　　书包带被我攥得很紧，金属扣硌着手心，有点疼。

　　记忆忽然翻上来——医务室的味道，消毒水混着纸张的潮气，还有那个医生推过来的诊断书。

　　圆珠笔在“性取向正常”那几个字上点了又点，像在戳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风颜兮还在看我，周怀止在我旁边站着，隔着一点距离，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

　　谁都没再说话。

　　她靠墙站着，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在看什么需要拆解的东西。

　　忽然她伸手点了点我，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件不该被第三个人知道的事：

　　“喜欢就大胆说出来。错过了就是真错过了。人生就一次，勇敢点。”

　　我呼吸顿了一下，手里捏着的课本被攥得更紧。

　　“你误会了，我没有喜欢的人。”

　　“人没法爱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或物。”

　　她说完这句，忽然停了。

　　留着一个空，像故意让我自己往里填。

　　“什么意思？”

　　“爱是保护，是在意一个人的言行，是在乎他今天吃没吃好，睡没睡够。”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念一段课文，但每个字都砸在我心上。

　　我脑子开始翻那些画面——哥给我递牛奶的时候指尖碰到我的，哥站在我身后看我写作业投下来的影子，哥揉我头发的时候掌心的温度。

　　每一件都很普通。每一件都说不通。

　　“你什么意思？”我问。

　　她退开半步，没说话，眼神里写着两个字——你知道。

　　我别开脸：“你不要打哑谜。”

　　她翻了个白眼：“你语文不是挺好的吗？阅读理解这么差？”

　　我还想说什么，周怀止胳膊肘撞我一下：

　　“别说了，老班来了。”

　　抬头一看，走廊尽头班主任拿着卷子晃过来。

　　风颜兮立刻低头翻书，我站在原地没动，心跳还是很快。

　　她说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爱是保护。是在意一个人的言行。

　　我不想明白，也不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