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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增龄剂(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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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秋彻底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对角巷了。
方才幻影移形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大概是潜意识把她带到了这里。对角巷还是老样子,入夜后依旧繁华热闹,灯火通明。可她却有些无所适从——身边尽是欢笑的巫师,三五成群,而她独自站在人群中央,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影子。
奇怪的是,明明麻瓜世界也常是车水马龙,她穿梭其中却从不会有这样落寞的感觉。
秋摸了摸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决定既来之则安之,逛逛这久违的巷子。其实有段时间没来,现在看着竟还生出几分新奇——橱窗里陈列着最新款的光轮系列扫帚,脱凡成衣店的模特身着漂亮的晚礼服,笑话商店门口那个小丑玩偶正把自己吹成气球,又“砰”一声炸开。
其实麻瓜生活和巫师生活如今也没多大差别了。她边走边想,那个隐隐约约的念头又浮了上来——她想在麻瓜界重新开始,学习,生活,认识新的朋友。这个想法已经在她心里盘桓了许久,可始终下不了决心。现在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打破重来?更何况,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逃避呢。
秋觉得脑子里又开始乱糟糟的了。几乎是瞬间,一股强烈的想要工作的念头便不由分说地占据了上风——至少,钻研那些古魔文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用想。她不知不觉走进丽痕书店,一头扎进了古代魔文堆里。
时间就这么悄悄溜走了。等她再抬起头,窗外已经黑透,对角巷的热闹散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巫师匆匆走过。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把鹅卵石街道照得泛着银光。
秋抱着新买的几本书走出店门。路过冷饮店时,她犹豫片刻,还是进去要了一个巧克力坚果冰淇淋。
长椅上只有她一个人。路灯下,她小口抿着甜得有些发腻的冰淇淋,一页页翻着怀里的书。这是国际魔法遗产基金探险队的古遗迹探险手札,看着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些作者的水平还不如她呢。不过是个好噱头,内容却撑不起来,真是浪费了大好经验。现在的加隆,可真是太好赚了。
“要是我去的话,一定能发现更多值得写的内容……”
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把它及时按住了。她想起自己曾经也是有机会的——克罗克司长给她写了推荐信,基金会的探险队正好缺一个古代魔文顾问。那工作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不用坐班打卡,可以在家办公,却有专门的办公室供她写报告。唯一的麻烦是经常出差,少则几天,多则整整一个月,而且工作地点总是往险境里钻——深山、岩洞,甚至深海。
却是她梦寐以求的。
她至今记得自己拿着offer兴奋地告诉奥利维耶时的样子。可他没有半点笑意——危险、出差、还有探险队里那些“帅气又浪荡”的男巫,每一个都精准踩中他的雷点。他们磨了整整三周。最后,在基金会下达最后通牒的那个晚上,她放弃了。
谁让奥利维耶真的很会扮可怜小狗呢。
想到这,秋轻轻叹了口气。可后来的事,她也说不清了——也许是因为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为他放弃过什么重要的东西,她开始渐渐收起了那份体贴,反倒放任自己的小性子占了上风,就好像他理所当然该事事顺着她,连半点反对都不能有。如今回想起来,那些闹脾气的时刻,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理喻:明明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当时就是真的生气,真的委屈。偶尔冷静下来,她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在故意找他的茬罢了。
夜晚的对角巷比白天安静许多,零星几个晚归的巫师匆匆走过。月光落在对面的玻璃橱窗上,映出她模糊的倒影——一个坐在长椅上、孤零零吃着冰淇淋的女巫。
秋干脆又咬了一大口。冰冷的甜腻瞬间在口中化开,冻得太阳穴微微发疼。这疼痛反倒让她清醒了些。
不过好在他有新女朋友啦,秋努力让自己想得欣慰些。奥利维耶终于走出来了,有了新生活,真好。她一直担心,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小性子,会不会让他对女巫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可喉咙却像是被那团冰淇淋噎住了。他们男巫啊,嘴上说得倒是好听——什么给她冷静的空间,他会一直等在原地,等她回心转意。结果呢,了无音讯,再也没找过她。现在倒好,连新女友都有了。
至少也该提前通知她一声吧?派只猫头鹰的时间总是有的。她忿忿地想着,随即又自嘲地笑起来。
看吧,她果真不可理喻。
原来,被留在原地的,从始至终,只有她自己。
伦敦初夏的夜风毫无预兆地穿透袍子,带着一丝凉意,让她轻轻打了个颤。
一对年轻的父母牵着小女孩从她面前走过。母亲举起一只手,父亲举起另一只,小女孩便吊在中间荡起了秋千,两条腿晃来晃去,咯咯笑个不停。
秋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如果塞德里克还在,她的生活会不会完全不一样?他们可以在魔法部一起吃中饭,再一起吃晚饭,然后下班了一起逛对角巷。或许再生一个孩子,就像眼前这一家三口那样,平凡地走在一起,平凡地幸福着。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更大的可能是,她这点恃宠生娇的性子,根本装不到毕业。塞德里克虽然脾气好,却很有原则——最后他们大约会体面地告别,然后早早分了手。
该回家了,她对自己说。明天还是上班吧,省的自己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
秋把冰淇淋包装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沾着的饼干碎屑,幻影移形回到了公寓附近。
她拖着步子转过熟悉的街角,刚走到楼下,一个五彩斑斓的身影就从大门里冲了出来。
是她的邻居奥斯卡爷爷。这位自称环球旅行家、每月只回来住几天的古怪老人,此刻正朝她挥舞着手杖——手杖顶端开着一朵发着微光的向日葵,那花还带着点不耐烦的表情。他今晚的造型也格外震撼:一件橙绿相间、织着会动的火烈鸟图案的薄毛衣,蓝色针织帽上挂着毛线小绒球,几缕不服帖的银发从帽檐下钻出来。
“晚上好,秋!”奥斯卡几步就跨到她面前,步伐矫健得像个年轻人,身上还带着厨房里的烟火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灯光下瞬间笑开了花,“这么晚才下班?我差点以为我的夜宵白做了!”
秋的心情明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