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重逢（修） 奥利维耶真 ...
-
伦敦的夜景真美啊！
秋坐在一家精致的高档餐厅里，托着腮欣赏窗外的景色。霓虹勾勒出泰晤士河的轮廓，车流在远处的大桥上缓缓穿行。虽然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魔法模拟出来的——其实她此刻正身处魔法部的地下一层，窗外什么也没有。
看够了，她收回目光，开始端详起玻璃中的自己。
蜡黄的脸，乌青的眼圈，略显凌乱的大波浪卷发——秋咂了咂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副尊容与这间金碧辉煌的餐厅实在格格不入。可她方才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进来了。转念一想，这地方她来得理直气壮：为了神秘事务司，她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月，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劳模员工了。
说起来，她能出现在这儿，还是因为一小时前被同事发现晕倒在办公室里——低血糖，忘了吃饭。索尔·克罗克司长心虚不已，老泪纵横地表示要为她的奉献精神申请最高级别的奖金，还批了她三天假期，并颇为慷慨地准许她今天去部长办公室楼层的这家专门接待外宾和领导的高级餐厅用晚餐。
“点最贵的，记我账上！年轻人别太拼了，要学会生活！”百岁老头大手一挥，说得义正言辞，仿佛前两周拼命给她布置工作任务的人不是他自己似的。
学会生活？秋在心里暗自咀嚼着这句话。她的时间确实被工作填满了，可奇怪的是，她反而感到一种安心——仿佛终于握住了生活的缰绳，正沿着一条既定的轨道前行。疲惫是有些疲惫，但好在一天天的，情绪近乎没有什么波动。况且，这条路是五年前她自己选的。
餐厅里人不多。远处坐着两个魔法体育运动司的人，正激动地比划着魁地奇世界杯的战术。
秋百无聊赖地翻着菜单，思绪却飘回了学生时代。那时在就业咨询时，她对着弗立维教授滔滔不绝地分析哪支球队潜力最大，自己的找球风格又多么独树一帜，教授听得兴起，还开玩笑说到时她世界杯比赛时可要留张顶级包厢的票给他。不过如今想来，全是空谈。理想终归是理想，现实是，94年之后她一场世界杯都没再看过了——因为找不到一个能陪她一起去现场的人。
对着菜单研究了五分钟，最后她点了一份最贵的黑松露套餐。
菜上得很快，或者说，它们是自己凭空出现的。秋刚在脑子里闪过“怎么这么慢”的念头，一盘热气腾腾的黑松露惠灵顿牛排就出现在面前，旁边还规规矩矩地配着金黄酥脆的薯角和蒸得恰到好处的豌豆。卖相无可挑剔。
她满怀期待地切下一块，送进嘴里，然后默默嚼了嚼。
一般般。秋在心里给这道惠灵顿打了个分。比不上麻瓜街道上那家藏在小巷里的会员制餐厅。那家店也是上菜慢得要命，等得人想掀桌子，但牛肉入口的那一瞬间，什么脾气都没了。
还是法国人会生活啊，她望着窗外的“夜景”出神，走到哪儿都能找到最好吃的饭馆。
秋想起了那个大雪天。漫天鹅毛，路面也积了厚厚一层，踩下去能没过小腿。麻瓜地界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用魔法，两个人只好一步一步硬走。奥利维耶走在前面，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深深的坑，她牵着他的手，踩着他留下的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冷风灌进领口，脚趾冻得发麻，走到店门口时睫毛上都结了霜。
可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扑面而来的暖气、黄油和红酒的香气，还有奥利维耶回头冲她笑的那一下——
这个画面刚冒出来，秋就意识到，她大概是排卵期到了。
工作太忙，她其实并不常想起他。但人总有孤独的时候：走在大街上，一个人吃饭的时候，看着旁边成双成对的情侣；或者从莎朗那里听说，哪个老同学又结婚了、生二胎了。那些瞬间，她也会忍不住想，自己当初那个决定，是不是太情绪化了？
事实上，她和奥利维耶的恋情，属于无疾而终。准确地说，是她逃跑了。
没有争吵，没有指责，更没有撕破脸。现在回想起来，秋甚至觉得那段感情是在最美好的时候戛然而止的。但她知道，其实是有不愉快的——只是不记得具体是因为什么了。奥利维耶总是深情地看着她，包容她所有的小情绪。可秋隐隐能感觉到，他眼底和内心是有火气的。只是出于某种不知名原因，他一直在忍着。
奥利维耶真实的脾气并不好。这一点，她很确定。
真正好脾气的人，是塞德里克。
想到这，秋在心里轻轻骂了自己一句——又在瞎比较什么呢！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晃出去，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牛排上，切一块，送进嘴里，认真咀嚼。
嗯，其实也没那么差。“总比职工餐厅的晚餐强。”她作出最终评价。
秋吃完这顿昂贵的晚餐，正值下班高峰。电梯停在二楼，门一开，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群法律执行司的职员。秋被挤到了最里面，后背贴着电梯壁，几乎喘不上气。她平时从神秘事务司的专用电梯进出，还是头一回撞上这种大场面。
电梯门迟迟没有合上。人群前端传来争执声。
“卡斯特尔先生，这边请——另一部电梯。”一个年轻的男职员声音急切，“餐厅在一楼部长办公室那层。”
秋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飘进来，带着轻微的法语口音：“我有事。”
人群被挤得晃动了一下，有人低声抱怨。秋还没来得及细想，又被往后推了半寸，哐当一声，电梯门终于关上了。
“只是一顿便饭，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那个男职员还在小声劝说，“我们对您遭遇的情况非常抱歉，司长已经订好了位置，马上就能赶回来，说是要亲自向您赔罪……”
“我来这里，是主动说明情况、寻求帮助的。”那个声音打断了他，怒气冲冲，“而你们的波特主任，把我当成了黑巫师，无端扣留了我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电梯里现在安静的能听见掉针。
“这事不是一顿饭能解决的。”他一字一顿，“我要去国际巫师法庭提起仲裁。”
秋脑子里嗡嗡响了一下。哈利扣留了奥利维耶二十四小时？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更离谱一点，出现了幻觉。但那个声音太真切了，五年没听，却一秒就能认出。她下意识低下头，把卷发往中间拨了拨。
“波特先生的做法完全符合规定。”年轻男职员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毕竟在您的庄园里发现了大量黑魔法残余……”
“是你们内部的腐败问题，造成了我的损失。”奥利维耶打断了他，“庄园是我通过正规途径购买的，手续齐全，还有你们英国魔法部亲自签发的产权交易许可证——白纸黑字。庄园里出现了黑魔法，那是你们该帮我解决的问题。现在你们倒好，跑来告诉我许可证流程有问题，所以要没收我的地契？我不交，你们就敢扣留我？”他冷哼一声，“顺带一提，这一整天连杯水都没给我。”
“所以现在我们请您去一楼……”
电梯摇晃着下降，猛地顿了一下，栅栏门哗啦打开，人群又呼啦啦往外涌。秋故意磨蹭到最后才迈出去，可抬眼一看，奥利维耶和那名男职员就站在不远处——那男职员分明还在试图拦着他。
秋低下头，悄悄从他们身后绕向幻影移形区，却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他的背影。似乎更瘦了些，也更冰冷了些。
正恍神间，她忽听见奥利维耶开口：“你们自己吃吧，我要回家给女朋友做饭了。”
话音刚落，他转身要走。秋几乎是下意识地落荒而逃，幻影移形消失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