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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他们三实属 ...

  •   她仍琢磨着方才的声音,周野冷不丁开了口,将她的思绪拽了回来。

      “你冷不冷?”

      “什么冷不冷。”黄灿喜一抬头,就见周野不知从哪变出一个纸袋。

      她狐疑地盯着他,伸手一抽,竟抽出一件冲锋衣。黑白相间,企鹅配色,吊牌还挂着。昨晚不见人影,原来是去买衣服去了。

      “给你的。”周野依旧没看她,目光投向远方的重峦叠嶂,“山里夜里冷,要是得在外头过夜,人会冻死。”
      语气不冷不热,却难得有人味。

      “真亏你还知道这种常识。”黄灿喜心里忽地亮堂了一瞬,像雪地里忽闪而过的微光。她低头摩挲着挺括的衣料,也没推辞,顺手撕掉吊牌便直接套在身上。

      衣服尺寸分毫不差,正如此前她初到ECS时,他给出的那双鞋子。
      周野手上的算盘,连这也能算得出来吗?

      她低着眼皮,无意间扫过脚后的雪地,那里除了她的脚印空无一物。
      到底是什么阻止着她前进,而她的前方,又有什么危险等着她。
      她犹豫了两秒,随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抬脚轻点两下,把鞋底残留的碎雪抖落,重新转向周野。

      她像只扑腾的蝴蝶,在周野身边转悠打趣,“哇啊,正好合身。”她笑眯眯的,“真暖和,老板,你怎么眼光这么好?”

      周野却有些局促,“你心情好点了?”

      “特别好。”

      周野的目光抓着她的身影,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终究没开口。

      雪地寂寥,他只默默带着她往前走。十分钟后,脚步停在一个坡下。

      黄灿喜眯眼打量四周,很快就明白周野为何在这下车。
      他说的“有事”,竟是带她来命案现场。

      围栏低得胆颤,只到大腿的位置,几株七扭八歪的老树横在一旁,枝桠在风里抖得让人眼花。

      风自脚下的深渊呼啸而上,裹着雪雾和冷意,直扑在脸上。白与灰交织,雾气与雪色搅成一体,眼睛根本无法判断下方有多深。

      她弯腰拾起一块石头,顺势丢下去,久久没有回声。

      听便衣的描述,她还觉得残忍。如今身临其境,才知道他们如此快下定论的依据——这地方确实神仙都难活。

      她不过俯身前探了一寸,手心就冒汗。风稍大一些,她甚至担心自己会不会就这样被卷下去,尸骨无存。

      耳边“窸窸窣窣”的声响,她猛地回头,见周野正从背包里抽出攀岩绳。
      他动作平静,打算下去一样。

      黄灿喜心口一滞。她知道这行当危险,可没想到周野疯到这个地步,怕不是想亲自去捞尸。
      心里叹气,伸手向周野讨要,“你给我,我下去。这地方不知道有没有野兽毒蛇,必须得有一个人在上面看着绳子。”

      周野在米北庄村的表现不尽人意,她担心这人又偷偷藏东西。

      “那你小心落脚。”周野一如既往答应得爽快,惹得黄灿喜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又想坑她。

      黄灿喜低头检查绳索,好东西,比自己随身带的结实许多。她咬了咬牙,嘴里忍不住嘀咕:
      “老板,你可别突然坑我,我可是设置了十封定时邮件——”

      “快下去。”周野握着绳索,两只眼都在催她。

      黄灿喜调好对讲机,手心紧攥绳索,脚一点点踩着湿滑的石壁往下。神经绷得死紧,不敢松一口气。

      岩壁密布藤蔓,树根裸露,像从山体里硬生生伸出的筋脉。
      或许是冬天的缘故,虫鸟都销声匿迹,一切寻常,寻常得过了头,没有尸体,没有异常。

      风掠过她额头,将冷汗衬得更凉。忽然,脚下触到实地。
      她愣了下,竟是一个能容七八人站立的平台。

      她按下对讲机,声音隐隐含着颤抖,“我直线下降大概三十米,踩到一块平台,上面有些黑色污渍……没见到杨米米和刘米。要不要再下去?”

      话刚落,余光里却闪过一抹红。
      那布条就像从岩缝里长出来似的,鲜红欲滴,像是山的血管。

      对讲机里周野的声音透着电流噪音,“找找出口。”
      遥远又模糊,她根本无心听进去。

      她的眼神牢牢粘在那红布上。
      那上面的图案,竟和刘米、杨米米魂魄上的刺青相似!

      心口“砰”地重重一跳。
      她伸手去扯,布条纹丝不动。再咬牙用力,碎石簌簌而落,风声骤然尖利。
      她索性松开绳索,双手死死攥着,猛地一拽,红布终于被扯动!

      山发出隐约的闷响,碎石雨点般砸在她的肩背,又滚落进深渊。

      她手指扒开剩下的石头堆,呼吸骤紧,惊呼出口:
      “有个密道!”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重得像灌进喉咙。
      而血腥之外,又裹着草药与香灰的气息,熏得她眼睛发酸。
      外面那摊血迹,不过是表皮,这里的血,正沿着密道,绵延进更深的山腹。

      她心里震撼,难以用言语去形容。
      这洞俨然不是人工雕琢,张家界经亿万年的风化、流水切割,才塑成今日这般奇观。但这洞口又是如何形成?又通向哪里?

      听说湘民崇尚自然,将先人葬于山腹绝壁之中,湖南桃源县、沪溪县等地都在悬崖峭壁的洞穴中发现悬棺葬。

      或许她找不到刘米、杨米米,反倒能找到若干粽子。
      她拿出手电筒,往里迈去,能听到些许水流的声音,混着空气中的潮湿,洞里似乎有一条暗河。

      对讲机“滋啦”一声,周野的声音带着金属回音,听起来异常乏力:
      “上来吧。洞口弄开就行,别落东西。”

      “但是……”

      “上来。现在不是时候。”
      他说得笃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黄灿喜心里骂了一句:张家界怎么不请周野去代言。

      她犹豫了几下,还是选择撤退,毕竟未知的洞穴里有什么,谁都不敢保证。她将那条红布塞进了口袋,攀着绳索艰难往上。

      破天荒的,她眼前伸来一只手。她撇了撇嘴角,却还是一把抓住:
      “下面有密道,你一早就知道的?”

      “嗯。”周野的话比平时还要少。

      黄灿喜挑眉,盯着他脸色发白,不由关心道:“你没事吧?是高反?还是贫血?”她在哀牢山也见过同样的脸色,此刻心口不免发凉。

      周野只是摇了摇头。

      二十分钟的车程,他们硬是走了一个多小时。脚下雪声簌簌,乡道越走越窄,左手是山,右手是云,当真像是仙人居住的地方。
      可如此险峻之地,竟然还修出了一条水泥路,像是山体的生长纹。

      这地方这么难走,若不是心怀目的,谁会来?
      她一边抱怨,一边被山风刮醒,猛然脱口:“刘米……不会是这附近寨子的人吧?”

      周野淡淡点头,脸色浅得像纸。

      他们今天的目的地,是八大公山上的苗寨——帕家村。

      帕家村在深山之中,无信号,无电,与外界的联系只有一座公用电话。如果不是几年前有个爬山博主误入发了帖子,也不会有人知道这的存在,更不会有人夏天来这避暑探秘。

      冬天来,他们三实属奇葩。

      水泥路早已不见,只剩积雪覆盖的山道。穿过林木深处,雾气缠绕间,终于见到人烟。

      村子依山而建,溪水环抱半圈。杉木枝间若隐若现的吊脚楼,灰白寻常,像是天地间顺势生出的骨节。
      村口立着一块斑驳木牌,刻着“帕家村”,苔藓攀附;几盏煤油灯吊在旁边,油火跳动,空气中混杂着煤油味与潮湿的木气。

      好普通的一个村,好普通的一个旅游村。
      黄灿喜眨眨眼,不知是不是期待太高,心底竟生出几分失落。
      刘米拼命回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村民们见着外人,热情用塑普话打呼。两人跟着村民进去,不多时便抵达安置的住处。

      黄灿喜推开门,八平米的屋子里,白天也弥漫着一层湿雾。屋梁上悬着一盏煤油灯,火芯暗暗跳动。
      灯下围着火塘,灰白的石块上积着老旧的炭痕。接待的村民不知从哪搬来一只铁火炉,笑着叮嘱她晚上冷了记得点燃取暖。

      放好行李再出来时,正巧遇上周野。

      她立刻屁颠跟上去,低声抱怨:“真的没有信号,也没电。我还以为只是说说。你住得惯吗?”

      “为什么住不惯?”周野说得自然,招了黄灿喜两个白眼。

      招待厅里,火塘正燃,柴火噼啪。
      沈河坐在火光边,手里捧着碗米酒,笑意融融,像早已在此等候。

      见到沈河,黄灿喜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径直在沈河身旁坐下,“冷死我了,这地方偏得很,沈医生你一个人怎么上来的?”

      柴火正旺,火光烘得她骨头都酥了,心绪也跟着松懈。可才刚暖透,周野又带着一身寒气坐到她旁边。

      没多久,热乎乎的米酒被端上桌。

      他们的向导李仁达,二十出头,眼睛笑眯眯的,笑容淳朴,嘴角横着一道浅浅的刀疤。疤痕随着笑容牵动,既带着几分草莽的野气,又不失少年人的爽利。

      他穿着粗布外套,却在袖口和领口绣着几道彩线,绯红、靛蓝交织,是典型的苗家图案。他是村里少数会讲普通话的人。听李向导说,大多数村民还是习惯用苗语交流。

      他热情地主动搭话,普通话虽有些磕绊,却不妨碍意思。眼睛总有意无意地往黄灿喜那处瞟。

      黄灿喜喝着酒,避开他唐突的视线,目光不停地扫过这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屋子。怎么都没法把这地方和刘米的“坠崖”联系起来。
      疑问压在喉咙里半天,终于寻了个空档开口:
      “李向导,你认识刘米吗?”

      话音一落,气氛猛地被拽住。
      屋里的人都愣了下。

      李仁达眨了眨眼,反应很快,干笑一声:“谁?刘米是谁?”
      这下轮到黄灿喜愣住。她下意识望向周野,只见这人神色如常,低头慢悠悠地抿着米酒。

      话题像石子落进深潭,没泛起半点涟漪,很快被带过。

      聊得久了,客套也少了。李仁达笑眯眯地问他们:“怎么年底来山里?”

      沈河接得自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拍点武陵山脉的雪山和雾凇,当春晚的短片。”

      黄灿喜捏着米酒的手一颤,差点把碗扣了。
      沈河比东东还能胡说八道。

      可村民们淳朴,竟没怀疑,反倒热情给沈河介绍了几个地方。说着,李仁达又笑着转头,招呼另一桌:“石博主,你不是也要拍视频吗?正好和他们一起。”

      黄灿喜顺着看过去。
      果然,她一进门就注意到,冬天进山的奇葩,还不止他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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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在福番开上连载了,断断续续更更副本故事——实习生顾添乐读了十年大学仍未毕业,原因竟是不想回家继承千万家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