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蝉鸣》》酒盎

3、裂痕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林予安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江野的消息还停留在昨晚的"明天见"，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今天是周六，他们约好去仓库继续做机器人。林予安轻手轻脚地起床，妈妈还在睡觉。这段时间妈妈为了官司的事总是很晚才回家，他不想吵醒她。

　　洗漱的时候，林予安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他发现自己最近笑得越来越多了，这在以前是很少见的。镜子里的少年眉眼弯弯，脸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一些。

　　"叮咚——"

　　门铃响了。林予安赶紧擦干脸去开门，江野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

　　"早餐。"江野把袋子递给他，"豆浆和油条。"

　　林予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你上周三的早餐就是这个。"江野说，"我看你吃得很香。"

　　林予安感觉心里暖暖的。他接过早餐，发现豆浆还是温的。

　　"你吃过了吗？"

　　"嗯。"江野靠在门框上，"快点，我们得赶在门卫换班前进去。"

　　林予安三两口吃完早餐，抓起书包跟着江野出门。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环卫工人在打扫。江野今天穿了件白色卫衣，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你昨晚睡得好吗？"林予安问。

　　江野看了他一眼："还行。"

　　"伤口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江野顿了顿，"你昨晚......睡得好吗？"

　　林予安的脸一下子红了："嗯。"

　　江野的耳朵尖也红了。他们就这样沉默地走着，直到快到学校后门，江野突然停下脚步。

　　"林予安。"他低声说，"昨天的事......"

　　"我很开心。"林予安抢着说，"真的。"

　　江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这是林予安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还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走吧。"江野牵起他的手，"时间不多了。"

　　他们翻过后门的围墙，轻车熟路地来到仓库。机器人已经完成了大半，今天要调试机械臂的灵活性。林予安负责编程，江野则在一旁组装零件。

　　"这里的数据好像有问题。"林予安皱眉看着屏幕，"机械臂的转动角度总是差一点。"

　　江野凑过来看屏幕，他的呼吸喷在林予安耳边，痒痒的。林予安感觉心跳加速，手指在键盘上打错了几个字母。

　　"这里。"江野指着一段代码，"变量定义错了。"

　　林予安这才发现自己的低级错误，脸一下子红了："对不起......"

　　"没事。"江野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最近太累了。"

　　确实，除了做机器人，林予安还要应付繁重的课业。妈妈最近总是很晚回家，他还要负责做饭、打扫。

　　"要不要休息一下？"江野问。

　　林予安摇摇头："我想快点完成。"

　　江野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去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阳光从仓库的天窗洒下来，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中午的时候，林予安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妈妈。

　　"安安，你现在在哪？"妈妈的声音很急。

　　"我在学校......"

　　"马上回家！"妈妈打断他，"有急事！"

　　林予安愣住了："怎么了？"

　　"回来再说！"妈妈说完就挂了电话。

　　江野看着他："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林予安收拾书包，"我得回去一趟。"

　　"我送你。"

　　"不用了，你先忙吧。"林予安勉强笑了笑，"我下午再过来。"

　　江野皱眉："真的不用我陪？"

　　林予安摇摇头，快步走出仓库。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妈妈从来没有这么着急过。

　　回到家，林予安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堆文件。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妈，怎么了？"

　　妈妈抬起头："安安，我们可能要搬家了。"

　　林予安的心猛地一沉："为什么？"

　　"官司......输了。"妈妈的声音有些发抖，"对方势力太大，我们......"

　　林予安感觉眼前一黑。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又要转学，又要离开刚刚熟悉的环境，还有......江野。

　　"什么时候？"

　　"下周。"妈妈擦了擦眼泪，"对不起，安安......"

　　林予安站在原地，感觉浑身发冷。他想起江野的笑容，想起那个轻轻的吻，想起他们一起做机器人的点点滴滴。

　　"我能......跟朋友道个别吗？"

　　妈妈点点头："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林予安几乎是跑着回到学校的。他推开仓库的门，江野正在调试机械臂。

　　"江野......"林予安喘着气，"我要转学了。"

　　江野的手顿住了。他慢慢转过身："什么时候？"

　　"下周。"

　　仓库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江野站在原地，手里的工具"啪"地掉在地上。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官司输了。"林予安低下头，"我们得搬走。"

　　江野突然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林予安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脖子上。

　　"别走。"江野的声音带着哭腔，"求你了......"

　　林予安紧紧抱住他："对不起......"

　　他们就这样抱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江野松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给你。"

　　那是一个小小的机器人挂件，是他们做的机器人的缩小版。

　　"我会想你的。"江野说。

　　林予安接过挂件，感觉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他知道，这个夏天，终究还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