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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公平起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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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泾河不是真的想上楼,他不过是想离她近一些。
慕舟自是不知道,那天她亲了他,会让许泾河下定决心,无论她再怎么推开他,他都不会放手。
听到许泾河说要送她上楼后,慕舟几乎是僵硬地从车上下来。
头倒是没有那么晕和疼了,只是呼吸开始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也愈发沉重。
艰难地移动脚步时,许泾河快速从车头绕到副驾,扶住脚步踉跄的慕舟。
慕舟打量着眼前的许泾河,然后垂眸。
在医院花了他挺久时间,是要谢谢他的。
可若是答应他,是不是就在默许他们两个人之间可以继续发展,是不是在为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许泾河的示好找理由?
如果不答应他,是不是不礼貌?
许泾河的眼神中充满期待,说出来的语气却是很平和的:“你刚发烧过,起码让我看着你平安到家吧。”
慕舟的手指紧紧攥着包,关节泛白,渐渐不敢直视他。
这算什么事啊...她说的再也不见他,难道变成了一句废话?
慕舟懵懵的,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高烧的余温又回来了。
耳朵烧了起来,脸颊也越来越红。
“这里到三楼,也没几步路了。”
许泾河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从慕舟手里接过手提包,又悄悄把手悬在她的腰后,温柔出声,“只是让我心安,走吧。”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灯,两个人的脚步都称不上有多重,除了许泾河偶尔出声,把灯叫醒的几次,他们几乎是摸黑缓慢地爬楼梯。
拜托...她是发烧,不是瘸了。
许泾河居然用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小臂,让她借着他的力往上走。
“呃...我自己能走。”慕舟故意踩重脚步,既是为了唤醒声控灯,也是向许泾河展示自己手脚健康。
许泾河瞥了她一眼,语气很淡,“我知道,你走慢点。”
走慢点?总共就三层楼,能走多慢?
很快就到了3107门口。
慕舟从许泾河手里接过她的包,找到钥匙。
今天注定是什么都和她作对的一天,钥匙在手里咔哒咔哒地转来转去,都没能插进锁孔。
慕舟抿唇,把头抵在门上,借着昏暗的环境,掩饰自己加快的心跳和无奈的叹气动作。
他不会觉得她是故意打不开的吧?
不是的,她真的不是!
一阵酸楚和羞涩涌进她的胸口,还有一种无形的暧昧气氛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
许泾河笑着摇头,“我来试试。”温热的手指从慕舟的皮肤掠过,覆在她的手上。
“是不是拿错...”许泾河正要开口,却被已经屏息好一会的慕舟打断。
“许泾河,你不是不知道我很难面对你。”
“为什么要穷追不舍...”
哽咽的话音刚落,慕舟就转身背对他,侧身把头歪在墙上。
几秒钟后,从慕舟双手掩面的指缝,传来了她重重的叹气声。
“我的脾气不好,情绪也不稳定,你知道...”
“我知道。”许泾河停下手上开门的动作,声音温柔而坚定地说,“你的脾气和坏情绪只是对我。”
慕舟顿住,他说的没错。
她对不熟悉的人淡漠疏离,对熟悉的人平和有礼。
可面对他,曾经那一年的恋爱让他们变成了无比熟悉的伴侣,可分别的四年后,他又是那么陌生…
似乎从面试那天的第一次见面,慕舟就用不属于这两种态度当中的任何一种方式对待他,她没给过他好脸色。
她真的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
现在,她终于想明白:她是怕对他的恨里还有爱,她怕自己重蹈覆辙。
哪怕是一点点的爱,都会让她担心自己会不自觉地靠近这个她用四年都忘不了的人。
再次见到他后,她试了那么多次离开、疏远他,张牙舞爪地推开,绝情冷漠地躲避,平和放下,这些都失败了。
慕舟抬眸,看向他,“所以,你不觉得这不正常吗?难道你想一直这样被我用不正常的方式对待?”
“你还在生病,先不说这个。”许泾河低低地说。
许泾河找到正确的钥匙,打开了门,接着,向慕舟站的方向迈了一步,想拉慕舟入门。
慕舟却下意识地往后退。
她想,无所谓生不生病,她想让这件事有个结果。
“进来吧,我们谈谈。”
慕舟的声音很弱,并拿出一双新的拖鞋,递给了他。
一进门,就能看到整个房间干净得简直像样板间,房间的色调也几乎是以单一的白色为主色调,这倒像极了她分手时表现出来的样子:淡漠、狠绝。
“坐吧。”
许泾河在沙发上坐下,不安地看着朝他走过来的慕舟。他好怕她又说再也不见面之类的话。
慕舟看着坐在她身边的许泾河,突然说不出话来。
该死!快说!
良久,开始温和地说出她的那些狠话。
“我不喜欢纠缠,我们不要再这样了。”
纠缠…纠缠…
许泾河脸色发白,紧紧盯着她,满嘴都是苦涩,“这样是什么样……”
“……”
慕舟说不出话,这不是很明显吗?
许泾河猛地起身,再次蹲跪在她面前。
“慕舟,我不推卸责任,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
许泾河的声音开始哽咽。
“……这些年,我没有一分钟是不愧疚的。”
慕舟的脸比发烧时还要火热,眼神却逐渐黯淡,
“我没办法再接受你,如果你再继续,那你为了和好所做的一切努力,可能都会白费,你知道吗?这不值得。”
话音落下的同时,两个人的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
许泾河苦笑,拉住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慕舟,你发誓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
她感觉到许泾河的心跳也早已变得急促,更多的痛苦涌上她心头,慕舟语不成调,一个字都说不出。
许泾河沉默了很久,声音很低,“我犯的错,我来承担,你告诉我,哪里不值得?”
慕舟漠然地看着他,哽咽道。
“所有。”
“都不值得...”
许泾河鲜少地打断她,“你值得我做的一切。”
慕舟无话,头重重后垂贴到冰凉的沙发上,裹着哭腔笑出了声。
许泾河往慕舟的旁边移动,轻轻把她的头放到他的臂弯处,也学她把头歪在身后大大的沙发靠垫上。
用悲喜交织的目光深深看向她,两人沉默良久。
“周末多空出来一些时间吧。”许泾河的声音很轻,身体也愈发靠近她。
慕舟自觉这又是一次失败的沟通,轻声叹气。
“明后两天本来就没什么事。”
话题怎么突然跳到周末了?
“明天上午九点,起得来吗?”
慕舟惊愕,低声说,“有事?”
“九点我来接你,去心理咨询室,我约到了我爸爸的时间。”
慕舟脸上没有一点笑意,“什么?”
“我说,我约到了真正的心理医生-许医生,给你看诊。”
许泾河离她越来越近,这让一度气氛冰冷的房间忽然变得温热。
他想干什么?
怎么忽然离她这么近...
“你爸爸的号很难约吗?”
慕舟尽力缓和刚才的争吵带来的尴尬气氛,只是离得太近了,她正要把身体向后移动,却被许泾河牢牢抓住。
“是,挺难的。”许泾河说。
慕舟沉默半晌,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
“你好像...”
“离我太近了...”
许泾河扬起嘴角,鼻尖愈发靠近她,“不是好像。”
慕舟不可思议地低头垂眸。
他们还不是可以靠得这么近的关系吧,这家伙都还没喝酒,怎么就晕了?
“这样不好吧…”慕舟的睫毛一闪一闪。
许泾河完全不接她的话茬,自顾自地说道:“慕舟,别再凶我了。”
他...没事吧?
她真的有那么凶吗?
她怎么会把一个男生凶到直接在她面前掉眼泪?
慕舟看向眼前正不受控制地掉着眼泪的许泾河,发觉自己已经败下阵来。
要不给他个扯平的机会,让他也“凶”她一次?
慕舟自觉羞愧,想了想,貌似只能用这种方式扯平了。
“可能是我语气不好,对不起,那公平起见,要不...你凶回来?”
“公平起见?”
半晌,许泾河才惊讶地回了四个字。
慕舟呆呆地点头。
是很熟悉的感觉,四年前他们有过类似的对话。
记得那次是慕舟被许泾河放了一次鸽子,后来,慕舟说公平起见,她也要这么放他一次鸽子。
最后,慕舟没有舍得,还是出现在浙大的门前。
这样看来,许泾河和她似乎都没有变。
那...变的是什么?
“我凶回你不算公平,我知道什么是公平,公平就是你前几天亲了我,我要亲回来。”许泾河的泪水止住,离她更近了。
“这是我家,而且我刚发过烧,你觉得合适吗?”慕舟的睫毛一闪一闪。
“为什么不合适?”许泾河装糊涂。
“你...你那天已经…亲回来了。”慕舟羞红了脸,磕磕绊绊地回答,“而且,你送我上楼就是为了这个?”
许泾河脸上终于有了正常的笑容。
“不全是,你为了躲我,居然要离职,慕舟,我不想让你离开。”
“所以,让我吃药、去看病,是控制我,不让我离开?”
许泾河低声笑,手也不知道是何时放到了慕舟的脸颊上,拇指不断摩挲着她落在脸颊上的头发。
他的语气很温柔。
“慕舟,如果我能控制你,就不会一次又一次被凶得回家偷偷抹泪了。”
“明天…等我来接你。”
许泾河的影子随着不断逼近慕舟的身体,逐渐完全笼罩住小小的她。
“……”